67章,沒呼吸一下都能清楚的感覺到的荒涼。 (56)
來瀾城,确實只是要辦一件事情。
五個小時之後,火車到達瀾城,這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傅明煙打車來到酒店,瀾城不像海城,所有關于薄寒生的消息都被秦白鷺封鎖,在瀾城,到哪都聽得見有人在讨論。
關于婚禮上的新娘不是薄太太,而薄太太意外去世,還有薄家當家薄寒生,整個瀾城最矜貴的男人,因為被人舉報涉嫌非法交易,被關了進去。
瀾城,變天了。
在酒店了休息了一夜,傅明煙并沒有睡好,眼底泛着淡淡的青,早上,她很早就起來的,衣服是精心挑選的,且畫了一個濃豔的妝,她鮮少畫這麽濃豔的妝,原本就妩媚妖豔的五官越發的驚豔奪目。
這一張臉的美,她從來都知道。
出租車停下來的時候,傅明煙遞上零錢,司機師傅看着後視鏡裏五官精致妖豔的女子,怔了一下,片刻才接過她遞來的錢。
傅明煙下了車,陽光正好,明亮的光線落在女子面上碩大的墨鏡上,泛着微暖的光,傅明煙透過墨鏡,看着前面模糊在陽光下的幾個字‘看守所。’
她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又停下,因為她看見從裏面走出來的一道身影。
這道身影,其實傅明煙并不是熟悉,只是,最近報紙看得多了,某些從秦白鷺手裏遺漏的娛樂頻道,報道的多了,所以,傅明煙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莫離顯然是也看見了她,怔了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然後看着那個嬌豔明麗的女子彎着唇角,朝着她這個方向走過來,莫離看着她,一步也動不了,很冷淡的喊了一聲,“傅小姐。”
傅明煙走到莫離身邊,透過墨鏡打量着,再聽見莫離對她的稱呼,‘傅小姐’她記得,之前在公司見過莫離的時候,莫離喊得可是‘薄太太。’
聽來如此的諷刺。
傅明煙微微一笑,“莫離小姐,沒想到在這碰見你了。”
莫離看着那個笑容嬌豔的女子,她也沒想到能在這裏碰見傅明煙,雖然知道傅明煙肯定沒有死,但是,她做了這樣的事情,不應該離開瀾城嗎?
竟然還有臉來探監。
莫離想起來她通過人力查到的資料,上面顯示遞給警局關于薄寒生涉嫌非法交易的資料的遞交者,上面清晰的寫着傅明煙的名字。
想想也是,除了睡在枕邊的人,誰能這麽輕易的拿到這些資料。
所以,莫離依然很冷淡,“那傅小姐是想在哪碰見我。”
沒有聽見傅明煙回答,莫離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對了,傅小姐,咱倆的身形很像,所以我穿你的婚紗一點都沒有覺得不合适,而且,沒想到當家把這套婚紗送給我了。”
莫離說着,輕笑、
傅明煙一挑清秀的眉,将臉上的墨鏡拿下了,紫色的披肩趁着她的臉越發的白皙精致,她淡淡的瞟了一眼莫離,只是一眼便讓莫離覺得無形的羞辱。
她莫離長的也不算差,但是在這個女子面前,卻是……格外的有壓迫感,莫離極力的撤出一絲笑意,宣誓主權一般,“傅小姐,有空可以來瑜山別墅找我喝茶。”
傅明煙伸手撫了一下被風吹亂的發絲,目光平淡冰冷的看着莫離的無名指上璀璨耀眼的鑽戒,腦海間一瞬想起那天在電視上看見的娛樂報道,男人将戒指套在莫離的手指上。
雖然傅明煙知道,薄寒生并不喜歡莫離,甚至只是因為她走了,所以才故意這麽做的。
不過,這和自己有什麽關系了呢。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來這裏是要做什麽,明明說好要走的,說好離開他的,但是還是想來看看他。
傅明煙抿着唇,心裏對自己說,最後一次,真的最後一次,看完他,只是一眼,她就走。
心裏有一陣陣的驚慌。
她一直不想動手術的原因就是怕忘記,她怕自己像媽媽那樣,最後誰也不記得,直到死,才有片刻的清明。
她寧願就這樣,血流而盡,虛弱的死掉,這樣,她還可以拖好多年。
她當時在大火裏,慌亂之中摔倒後腦勺,後來在美國醒來之後,主治醫生是秦白鷺,他并沒有說什麽會有餘外的并發症,只是說好好修養,到後來她經常流鼻血,秦白鷺才告訴她原因。
她怕她會瘋掉。
會忘記。
傅明煙眨了眨眼,将墨鏡戴上,看不清任何的情緒,紅唇妖豔一笑,直接越過莫離,淡漠無視往前走着。
………………
探視室。
頭頂是白花花的吊燈。
落在女子的臉上,她臉上帶着碩大的墨鏡,露出尖細白皙的下巴,似乎除了消瘦一些并沒有其他的變化。
等了一會。
鐵門被推開的聲音。
傅明煙聽着獄警的聲音,“秦小姐,你們先聊。”
然後是關門聲。
她只是對張副局說,她是秦白鷺的妹妹,對方立刻變得殷勤,一直喊着她秦小姐。
隔着墨鏡,她看着男人走到她對面坐下,面容淡漠沉冷,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他穿着一身淡藍色的襯衣,黑色的長褲,并不是監獄裏的衣服,可見他真的只是如同秦白鷺所說,只是将計就計而已,再加上剛剛獄警的态度,顯然是把他當佛爺一樣供着。
他安靜的坐在她對面的時候,散着冷漠疏離的氣息,這種感覺,就像是她剛剛遇見他的那個樣子。
似乎,在等着她開腔。
空氣慢慢的死寂,頭頂白熾燈照的她眼前發暈,傅明煙搖了搖頭,然後将墨鏡拿下了,視線不經意的落在他兩鬓為白,然後快速的移開,紅唇輕啓,淡淡的出聲,“我剛剛來的時候碰見你的那個助理了,好像……叫莫離。”
她以為他不會出聲了,會一直這麽沉默,這麽疏離的看着她,但是她沒想到。
薄寒生動了動唇角,似笑非笑,“是,你的婚紗她穿着合身,她手指的細度和你也差不多。再說,她喜歡我,不需要我費盡心思的去哄着,低姿态的去求着,最後還會沒心沒肺額離開,所以,剛剛好。”
剛剛好。
這三個像是一滴濃墨,慢慢的滴入清水,不單單濺起漣漪,還改變了清水的顏色。
傅明煙微微皺眉,然後展開,她輕輕的笑道,語調并不是低沉也不歡快,“我今天來看看你,然後,咱們以後可能就見不到了。”
“哦,傅小姐,,盛小姐?”男人低沉的嗓音嘲諷的糾正着,“應該是秦小姐吧,秦小姐想要去哪。”
沒等傅明煙回答,薄寒生又道,“我薄寒生之前有兩任妻子,一位在五年前死在火裏,一位在一個月前去世了,秦小姐剛剛在門口碰見的,可能是新任的太太,薄某身在牢籠,招待不周,秦小姐可以去我家,讓我太太領你在瀾城逛逛。”
傅明煙聽着男人譏诮的嗓音,放在桌下的手慢慢的捏緊,然後又松開,片刻,她輕笑,站起身,半真半假的手說,“我來這裏,真的只是想看看你,萬一我再見到你,可能記不起來了,還望薄當家包含。”
“看我,看我做什麽,我在這挺好的。”薄寒生薄涼一笑,他的眸光落在嬌豔的臉上,可以看見她今天精心裝扮,掩在墨鏡下的半張臉看不出是什麽情緒。
他嗓音陰冷,“裝失憶這種事情,用一次就夠了,第二次,就顯得特別俗。”
傅明煙走到門前,手指碰到冰冷的門把手,停頓一下,轉身,“薄寒生,再見。”
拉開門,她還沒走出去,手腕便猛地被人握住,男人強烈的氣息壓近她耳邊,“傅明煙,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傅明煙皺眉,手腕被攥的發麻,她努力想要抽出來,但是男人用力太大。
“字面上的意思。”
男人額角一跳,她越想掙紮,他心裏越發的洶湧,長臂一伸将她撈過來,抵在冰冷的鐵門上,低頭,狠狠的吻住。
傅明煙一怔,沒想到他會在這裏幹這種事,更加的掙紮,支離破碎的出聲,“薄寒生,你瘋了嗎,放開…唔。”
門外,有幾個獄警聽到聲音,匆匆趕來。
傅明煙掙紮中,餘光瞥向窗戶外面幾個獄警的身影,他們似乎遲疑,想要上前又不敢。
男人發狠一般掠奪着她的呼吸,粗粝的手指撫在女子纖細的脖頸,不輕不重的摩挲,傅明煙的背脊抵在冰冷的鐵門上,在男人的舌深入的時候,狠狠的一咬。
薄寒生吃痛的抽離,伸手微微的楷了一下唇角,看見手背上的殷紅,唇齒間迅速蔓延着鐵鏽的味道,但是他卻只是饒有興致的一笑,看着女子緋色的唇瓣上。
沾着的血色。
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放到她頭頂,傾身。
傅明煙以為他又要吻她,冷冷的側過頭,垂下眸。
卻沒想,男人的吻落在她臉頰之後,冷冷一笑,大手輕而易舉的握住她兩只纖細的手腕,騰出一只手捏着她纖細的下巴,她消瘦的厲害,男人的手感完全都是堅硬的骨感。
薄寒生蹙眉,低頭看着她。
她的肩膀上原本圍着紫色的披肩在掙紮中落在地上,還有地面上微微泛着光澤的墨鏡,鏡片上在白熾燈下,倒映着兩道交纏在一起的身影。
他的目光如烈焰一般,落在女子消瘦的肩膀上,眼底一沉,看着她倔強的抿着唇瓣,将他原本留在她唇瓣的血色暈染。
如同,最美麗的花瓣上,沾着血珠,越發的妖豔。
他低頭,眯起眼眸一笑,伸出舌,在她的唇角添了一下。
傅明煙瞪大眼睛,越發使勁的推着他,發絲淩亂的散落在臉頰,被男人溫柔的伸手拂去,他松開了握着她手腕的手,傅明煙的手腕無力的垂下。
她的臉被男人的雙手捧起,動作輕柔,但是男人的眼底,卻承載着驚濤駭浪,“你不是走了嗎?不是拿槍指着自己的太陽xue說讓我放你走嗎?我放你走了,誰讓你又回來的。”
傅明煙想笑,但是臉頰被他的手捧住,所以,她只是輕輕的動了動唇瓣,上面,緋色的口紅早已經暈染,帶着淡淡的血腥味,“所以,我這次回來,只是要跟你說再見的。”
男人危險的眯眸,從喉嚨深處逸出一絲笑意,重複着這兩個字,“再見。”
他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在不遠處,牆角一閃一閃的紅色光點,唇息落在她耳畔燃燒,“你看,攝像頭,你說,在這裏做,是不是很爽。”
薄寒生說着,伸出一只手慢慢的停在她腰間,下移,解開她牛仔褲的扣子。
傅明煙嗓音輕輕顫抖,似乎怎麽也想不到他竟然會這麽做,她瞳孔一縮,看着閃亮的紅燈,“薄寒生……你瘋了嗎?”
“這個問題,你問了我兩遍了。”他的手指微涼,将牛仔褲微微的推了一點,“我可以很明确的跟你說,我就是瘋了,我對你的好,你是不是都可以完全不在意,你從來都知道怎麽來威脅我。”
傅明煙緊緊的咬着唇瓣,濃重的血腥味蔓延。
“我早就只能,你早有預謀,但是,我以為我對你好你能感受到,即使我以前做錯了,但是,我不信你蠢的真的以為我以前從來沒有愛過你,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薄寒生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聲音沙啞,“你聽得見心跳嗎?晚安,叫我一聲宴長我聽聽。”
傅明煙手指一顫,從掌心裏傳來心跳的聲音像是一股火苗竄進她的血液,一直流淌,同樣,一路燃燒。
她抽手,他我的更緊。
傅明煙閉上眼睛,睫毛蒼白一顫,“宴長。”
薄寒生嗤笑一聲,“你這個樣子,是想表示這是最後一次這麽喊我對嗎,那麽都最後一次了,那你是不是留點紀念給我,讓我知道,我曾經有多麽蠢,喜歡上你這樣一個沒心沒肺的女人。”
傅明煙肩膀輕輕的顫抖,然後感到身下一涼,男人的手擡起她的一條腿,傅明煙開始尖叫。
但是沒有人進來。
窗外的獄警看見兩人交疊的身影,也只是猶豫着然後轉過身離開。
雖然薄寒生被關在這,但是誰敢去找他的麻煩,上面都交代了,當佛爺一樣供着,說不定那天就高調的走出去了。
薄寒生皺眉,封住她的唇瓣,将所有的尖叫聲吞沒,他甚至調了一下位置,似乎是想更好的暴露的攝像頭裏,并且,手上的動作沒停,粗粝的手指慢慢的抵入最神秘的地方。
傅明煙動也不敢動,背脊緊繃,驚恐的看着薄寒生。
男人薄唇輕笑,指着攝像頭,“你看,我會把咱們這一場歡*愛錄下來,等以後你離開了,我也好留個紀念。”
他說完,手指微微往前一伸,曲成一個刻意的弧度。
傅明煙咬着唇,身體上的反應讓她更加的感到羞辱,她幾乎都沒有說話的力氣,雙腿發軟,強撐着讓自己不發出任何的聲音。
“你看看你這個樣子。”男人突然将手指抽離,傅明煙再也支撐不住,微微喘息着就要跌坐在地上,男人将她撈住,鎖在自己懷裏,他将自己的手伸到她面前,“你看看,都這麽*濕,你不想要嗎?”
羞辱與厭惡同時顯現在她眼底,但是只是無力又無奈的阖上眼,耳邊是金屬皮口解開的聲音。
下一秒,傅明煙瞪大眼睛,雙手緊緊的攥着男人背脊的襯衣,指甲透過襯衣深深的陷入男人的後背,唇瓣抿到極致,毫無血色。
激烈的歡愛之後,傅明煙扶着牆壁,感受都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腿.上滑落,她冷冷的看着已經收拾妥當的男人,突然笑了一下,臉頰帶着淡淡的潮紅,媚眼迷離,格外的妩媚妖豔,“薄當家,我和季先生的婚禮還沒定下來,不過也快了,我和他正在商量,到時候,還希望薄當家能來賞臉。”
她說話的時候,手指緊緊的摳着牆壁,指甲裂了半截,但是她一點沒有感覺到疼痛,身下那股感受還在,她也只是扶着牆壁勉強能站起來而已。
她并沒有告訴季涼峥,也從未和季涼峥商量過這種事情,這一刻,她只是看着男人冷漠譏诮的眸下意識的想頂一句,她知道自己做的過分,但是她再不對,他也不能在這個地方,和她……
還有攝像頭錄下來。
216.217心底陰霾
男人眯起眸,“結婚?”
傅明煙紅唇輕笑,“對呀,泛着我現在在法律上已經死了,咱們的婚姻關系好像……”
他走過來,粗粝的手指放在她腰際,感受到她渾身緊繃,他低聲一笑,刻意的将手緩慢的下移,然後幫她把衣服穿好。
給她穿好衣服,男人捧起她的臉,低頭蜻蜓點水一般的吻了一下女子有些冰涼的唇瓣,從喉嚨深處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那我可要恭喜你。償”
傅明煙側開臉,嗓音低涼。“當然,薄當家最好能去喝一杯喜酒,如果薄當家出不來的話,可要讓薄太太去啊。”
“好。”薄寒生嗤笑一聲,神情溫柔但是額角跳起的青筋在隐現着男人現在無法壓制的怒氣,他突然狠狠的在她唇瓣上咬了一口,用力的吸允。
在她耳邊惡狠狠的說着,“我一定帶着我夫人親自前去恭喜秦小姐的婚禮。”
傅明煙吃痛,唇齒間血腥味蔓延,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趁着男人怔愣之際,用力将他推開,她一把拉開門步伐有些踉跄的走出去。
獄警看着她,發絲淩亂,唇瓣紅腫,明眼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不論哪個人,都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獄警低下頭,小心翼翼的看着那個站在探視室門外的女子,“秦小姐……”
傅明煙擡眸,從包裏拿出紙巾擦了擦唇角,只是輕輕碰了一下,‘嘶’的抽了一口氣,她捏着紙巾,從包裏拿出化妝鏡,看着鏡子裏,唇瓣上的咬痕,一道是她自己咬的,另一道細小的傷口是男人咬的,正在往外冒着血珠。
傅明煙輕輕的抿了一下唇,看着獄警,“監控室在哪。”
“秦小姐請跟我來。”
獄警引着她來到監控室,監控室裏面成片的屏幕,有一個是黑屏的,傅明煙看着坐在監控室裏面的一位年輕的警察,那位正在值班的年輕警察看着傅明煙身邊的獄警站起來打了個招呼,“王哥,有什麽事嗎?”
獄警說道,“這位是秦小姐。”
年輕的警察看見傅明煙,怔了怔,想到什麽,然後臉一紅。
傅明煙走過去,沒有忽略民警不自然的神色,她的目光從一片片屏幕上掠過,最後停留着已經漆黑了的屏幕上,她淡淡的瞟了一眼值班的警察。
值班的警察立刻說道,“秦小姐,這個監控設備壞了。”
準确的說,值班的民警只是看到男人将她逼到牆角的畫面,然後就臉紅的想要關閉,他還沒來得及關上,屏幕就自動的黑屏了。
警局裏的監控系統完備,不可能出現這樣的問題,這就是,有人故意這麽做。
傅明煙伸手,“把盤帶給我。”
值班警察點頭,把之前便已經準備好的盤帶遞給她,為什麽說是之前就準備好的,因為在屏幕黑了之後,張副局領着一個右手綁着繃帶的男子走進了,那個男子囑咐他如果等會有個女子來要底片,就把這個給她。
傅明煙回到酒店已經是下午三點。
她走進浴室,洗了一個澡,全身的皮膚都搓的發紅才走出來,雙腿還有些發軟,她撲倒柔軟的床上,困意來襲,加上渾身酸痛,她慢慢的阖上眼。
沉沉的睡着。
連中途,侍應生敲門送餐她都沒有醒。
一直到晚上七點,侍應生再次來送餐,敲了敲門沒有人回應,侍應生來前臺撥打了房間裏面的電話。
傅明煙被電話的聲音吵醒,下了床,打開門,侍應生走進來,将飯菜放到桌子上,“小姐,這是您的訂的晚餐,請慢用。”
她确實有些餓了,吃了飯之後,她來到浴室重新洗了個澡,然後換上衣服,她離開海城來到這裏只是帶了幾件衣,僅僅用一個普通的紙袋就裝好了,并沒有太多的行李。
當天晚上,她買了去華城的火車票。
第二天早上天色剛剛發白之際,就到達了華城。
早上的天色微冷。
傅明煙用手指梳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這個時間街道空涼,也很難打到車,她沿着記憶裏的路線走着。
初春的早上,有淡淡的白霧。
她有些餓,目光停留在街角的一家餐館的招牌上,天空泛着魚肚白,因為有霧氣的原因,光線朦胧,所以招牌上面閃着紅色的燈光格外的顯眼。
而且,因為太早,整個街道營業的商店不多。
傅明煙走進去,老板是一位看起來很和藹的中年的女子。
“小姐,你要來點什麽。”
傅明煙看着看了看菜單,點了一碗粥還有兩碟素菜。
她拿起筷子銜了一塊土豆絲,剛剛放進嘴裏又吐出來,她皺着眉擦了擦唇角。
老板看着她的動作,以為是自家做的不好吃,趕忙走過去,“小姐,飯菜不合胃口嗎?”
傅明煙搖頭,“沒有,你做的菜很好吃,只是我不想吃素的。”
她說着,伸手指了指菜單,點了兩份葷菜。
這家餐館在這裏開了有幾年,口碑很好,價格不貴而且幹淨,老板人也熱情,因為現在還很早,廚子沒來,飯菜都是老板自己炒的,老板對自己的手藝還是蠻有信心的。
老板說道,“小姐,大早上的吃油膩了不好,我建議你啊,還是吃的清淡的。”
傅明煙淡笑,從包裏拿出錢,放在桌上,沒有出聲。
老板無奈,只能去炒了兩盤肉菜端上了。
傅明煙并沒有吃,只是看着,然後安靜的把粥喝完。
薄寒生喜歡吃素,自從嫁給他之後,她都是每天按照他的口味來,有時候她連自己喜歡吃什麽,都快忘了。而且,素食養生不是嗎?她以前就權當養生了。
時間是一個可怕的習慣,久了就會成為慣性,就像現在,她下意識的點菜,點的竟然全是素的。
過了一會,菜館裏的人慢慢的多了起來。
窗外的陽光落在桌面。
傅明煙看了看時間,早上七點半,她站起身,走了出去,淡淡的白霧慢慢散去,熹微的晨光落在她身上,驅散了指尖的涼氣。
經過垃圾桶的時候,傅明煙停下腳步,她打開包,将裏面的攝像頭的底片拿出來,扔進去,落進去的那一聲輕微的響,讓她怔了怔。
她伸出手,摸了摸依然微腫的唇瓣,上面兩道細微的傷痕已經結痂,但是一碰,微微的疼。
她來到等車的涼亭,在長椅上坐下,看着站牌公交車發車的時間,在等半個小時就好。
公交車來的時候,她的手機響起來。
傅明煙上了車,打開包,拿出手機,屏幕上跳躍着‘秦白鷺’三個字。
微微的猶豫,她接聽,“喂。”
“你現在在哪?”
傅明煙并沒有隐瞞,“我在華城。”
秦白鷺微微的沉默,片刻,“我也在華城。”
從海城到華城做輪渡只需要不到一天的時間,她并沒有驚訝,“我只是來華城,想看看繁希,我怕以後……”
“嗯。等會你來秦家找我,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幫我。”
“好。”
傅明煙下了公交車,走過一個路口就來到學校門前,此時還不到上學的時候,傅明煙站在學校旁邊高大的梧桐樹下面,一直等着。
等到一輛輛車陸陸續續的停在學校門前,她仔細的看着,看着來來往往的車輛,人群,還有走下車笑容天真爛漫的一個個小朋友,等了一會,還是不見薄繁希的身影。
她看的很認真,不會有遺漏或者忽略,應該是還沒來。
等到指針指到半點的時候,一輛白色的轎車緩緩的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車子在門口停下,她下意識的往樹後面躲了一下,然後又探出身。
一道熟悉的小身影從車子上走出來,笑容和藹的管家下了車,把書包給薄繁希背上,薄繁希背着書包,快要走進學校的時候感覺到背後有人在看着他。
他猛地轉過身。
管家還以為小少爺在和他玩,佯裝板起臉對他揮了揮手。
薄繁希抿着小嘴,看着學校門前旁邊的幾顆高大茂密的梧桐樹,他剛剛明明覺得有人在看他,但是這會怎麽沒人了呢。
在看着管家爺爺嚴肅的臉,他皺着眉,跑進學校。
傅明煙在薄繁希轉身的一瞬,閃到梧桐樹後面,樹木枝幹粗壯茂密,輕而易舉的遮住了她的身影。
她再次轉過身的時候,薄繁希的小身影已經走進學校,看不見了,她有些焦急的走出去,對上管家嚴肅探究的目光。
傅明煙一怔,停下步伐,“張管家。”
關于那場婚禮的事情,估計早就傳到老爺子耳朵裏了,張管家的态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位小姐,有什麽事情嗎?”
傅明煙微微一笑,“抱歉,認錯人了。”
然後轉身離開。
張管家看着傅明煙的背影,狐疑的皺起眉,他随着老爺子叱咤商界,也是個精明的人物,即使只是見了寥寥幾面他也清楚的記得,這個女子,就是少奶奶。
一個月之前當家的婚禮上,新娘突然變成了那個叫莫離的女子,而少奶奶卻被突然爆出死于意外。
老爺子震怒,打了十幾通電話當家都不接,氣的心髒病差點犯了,還未等老爺子這股子怒氣平息,又突然傳來當家非法交易進了局子。
老爺子直接氣的進了醫院,現在剛剛平複過來。
………………
秦白鷺命人來接她,傅明煙坐上車,司機是一位年輕的男子,長相清秀,傅明煙懷疑他有沒有成年。
司機見到傅明煙,清脆的喊了一聲“煙姐。”
對于這個稱呼,傅明煙斂了眸,并沒有出聲反駁,車子行駛了半個小時,停在一處環境幽谧,風景宜人的景區別墅。
司機為她打開車門,“煙姐,九哥在裏面等你。”
傅明煙重新打量着這個年輕的男子,十七.八歲唇紅齒白的青春少年,應該還在上學,而且,他喊秦白鷺‘九哥’
秦白鷺讓她來,但是并沒有告訴她來這裏做什麽,傅明煙看着周圍的環境,應該在山腳的位置,風中帶着涼涼的花香,她擡起眸,目光跳遠看着山上層層花海。
她的記憶裏,沒記得華城還有這個地方。
傅明煙走進去,傭人遞上一杯茶,“小姐,先生在書房,您先在這裏稍等一下。”
傅明煙看着傭人不情願的将茶放在茶幾上,面上帶着絲絲的鄙夷,傅明煙挑眉,“不用了。”
她說完,往樓梯的方向走。
傭人想要阻攔,“這位小姐,你不能,,”
傅明煙冷冷的轉過身,“我不能怎麽了?”
傭人看着傅明煙冰涼的眼神,話語一塞,但是眼底鄙夷仍然,不過就是一個長相妖豔的狐媚子而已,竟然來勾引先生,傭人覺得自己也算是長相可人,太太是個瘋子,對自己構不成威脅。
但是,今天竟然來了一位長的這麽妖豔的女人。
傅明煙将傭人眼底的鄙夷盡收眼底,她身形高挑,而且還是站在臺階上,輕聲嗤笑,這個傭人長的卻是有點姿色,但是也只是比一般的女子長的稍微好看一點,她就不信秦白鷺眼光會渣成這樣。
不過,她也不能打斷人家做鳳凰夢的權利不是嗎?
年輕的司機走進客廳,看着站在臺階上的傅明煙,“煙姐,你怎麽還在這裏,九哥不是讓你上去嗎?”
傅明煙看着傭人怔愣的神色,淡淡擡眸移開視線,“我這就上去。”
剛剛走到書房,就聽見裏面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書房的門并沒有關上,傅明煙的敲門聲被裏面女子尖叫聲和摔東西的聲音掩蓋住,猶豫了一下,傅明煙微微皺起眉,推門進去。
書房裏不能用一片狼藉來形容。
這簡直就是………
該摔的都摔了,茶幾傾倒,筆記本電腦都被摔的四分五裂,書架上,所有的書都被撕碎了扔在地面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傅明煙看着那個坐在牆角,雙手環抱住自己瑟瑟發抖的身影,她只穿了一件簡單的家居服,從傅明煙這個角度,可以清晰的看着女子瘦削的背脊上,凸起的骨骼。
喬笙此刻就像是一只受驚了的鹿,傅明煙剛剛走進,彎下腰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下,她轉過頭,張口就要咬住,幸好傅明煙即使抽手。
但是手背上,還是被喬笙的指甲抓住一道傷痕。
她低低的喊了一聲,“喬笙。”
喬笙很不對勁,就像是發瘋了一般,猛地站起身,朝着傅明煙這個方向撲過來,傅明煙閃開,腦海中想起老夏交給她的那一套擒拿的手法,猛地扣住喬笙的兩只手腕。
傅明煙驚訝的發現,她手裏握住的,就像是兩根竹竿一樣的感覺,下一秒,她就松了手,她真怕自己不小心傷到喬笙,因為她感覺,此刻的喬笙太脆弱了。
松開喬笙的手,傅明煙抿着唇看着喬笙蹲下身,開始哭泣,她想出聲安慰喬笙兩句,但是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些安慰的無關痛癢的話,說了還不如不說。
她不知道喬笙經歷了什麽,總之來說,就是覺得不對勁。
秦白鷺讓她來這裏,傭人剛剛說他在書房,現在也不知道去哪了,傅明煙看着喬笙的情況,拿出手機,剛像撥打秦白鷺的號碼,‘吱呀’輕微的一聲響。
書房的門被推開,秦白鷺走進來。
他看了一眼傅明煙,對她點了一下頭,然後走向喬笙,将她抱起來,喬笙開始劇烈的掙紮,傅明煙眼尖的看見秦白鷺的脖頸間有幾道被抓傷的痕跡,她走上前。
秦白鷺将喬笙放到沙發上,對傅明煙道,“幫我一下。”
傅明煙點頭,秦白鷺皺着眉,說道,“抓住喬笙的手,別讓她動。”
傅明煙看着秦白鷺陰沉如水的眉宇,依言控制住喬笙的兩只手,喬笙哭着掙紮,突然沙啞着聲音說了一句,“你救救我。”傅明煙有些不忍心,手上的力道一松,她擡眸看着秦白鷺從藥箱裏拿出輸液器,配好藥水,将冰冷的針頭抵在喬笙纖細的手臂。
她一驚,“你要幹什麽。”
“你別讓她動,我等會跟你說。”
針管裏的液體輸入喬笙手臂,她慢慢的不在掙紮,傅明煙松開手,看着男人眉眼溫柔的低頭吻了一下喬笙的臉頰,然後拿過毛毯蓋在她身上。
喬笙慢慢的睡着。
秦白鷺走到窗前,将窗簾拉上,踩過地毯的時候腳下皮鞋碾壓玻璃碎片的聲音微微的響起,傅明煙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在陽光被窗簾掩蓋的那一刻。
她看着他的臉頰還有脖頸間的抓痕。
她又看着自己手背上,剛剛被喬笙的指甲抓傷的,很淺的一道,只是微微的紅腫,并沒有出血,然後她看着正在安靜沉睡的喬笙。
突然,手背上傳來冰涼的感覺。
傅明煙看着秦白鷺捏着藥棉,在給自己手背上的那道傷痕消毒,擡眸看着男人依然陰沉的臉,“喬笙,她,怎麽了。”
“如果以前她是裝瘋,現在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