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章,沒呼吸一下都能清楚的感覺到的荒涼。 (70)
,薄繁希捧着杯子喝了一口之後,就一直低着頭沒有出聲。
小七太小,夠不到,傅明煙想要抱着她放在自己的膝上,誰知道小七不讓,從她腿上跳下來坐在薄繁希身邊,眼巴巴的瞅着薄繁希手裏面的奶茶。
“哥哥,我把橙子給你喝。”
傅明煙輕輕的笑着,看着兩個小家夥互動。
因為小七夠不到,所以薄繁希捧着奶茶,小七吸了兩口,奶茶下去一小半,小七眼珠子提溜提溜的轉着,松了吸管,“哥哥,你餓不餓,我們吃點東西吧。”
說完,看着傅明煙,“媽媽,我和哥哥餓了。”
薄繁希,“………”
我什麽時候說餓了…
小七從一進來就看見擺放在玻璃窗裏面的各種糕點,眼珠子直直的都瞪着一塊慕斯蛋糕,傅明煙哪能不知道她這點小心思,但是這種甜食吃多了不好。
傅明煙站起身,走到一對兄妹面前,摸了摸妹妹的發絲,“剛好,快到飯點了,估計阿姨早已經做好了飯菜,回家吃飯吧。”
小七不肯走,“媽咪,就一小塊。”
傅明煙看着薄繁希,“繁希,你要吃嗎?”
薄繁希一直低着頭,不想理她,但是小七急了,扯着哥哥的手臂,眼巴巴的瞅着他,要是他不點頭,估計小七都能哭出來。
薄繁希看着小七一臉委屈的樣子,點了點頭,聲音很小的發出一個音節,“吃。”
傅明煙讓小七自己去選,小七拉着薄繁希邁着小短腿跑到玻璃窗旁邊,選了一塊抹茶慕斯和一碟松露。
街道上,夕陽把走在前面兩個小家夥的身影拉的很長,小七就如同一只歡快的鳥兒,叽叽喳喳的圍在薄繁希身邊。
即使她很小,吐字都不清晰,話語之間毫無邏輯。
但是薄繁希好像一直都很認真的聽着。
傅明煙看着地面上兩道長長的身影,唇角彎起,跟在兩個小家夥後面,溫柔的橘色餘晖落在他們身上,靜谧而美好。
一路散着步回到薄家。
剛剛好趕上飯點。
老爺子坐在沙發上,雙手搭在拐杖上,傅明煙走過去,喊了一聲,“爺爺。”
老爺子嘆了一口氣,“回來就好。”
傅明煙眼眶一熱,聽老爺子這個語氣,應該是知道了吧,他不是說不告訴老爺子的嗎?
傅明煙嗓音有些沙啞,“爺爺,對不起。”
“傻丫頭,有什麽好對不起的,當年我就說過,這裏永遠都是你的家,我也老了,許多事情我也不願意自己去想了,回來了就好。”
傅明煙擦了擦眼角,蹲下身,看着小七,“小七,這是太爺爺。”
小七絞着白嫩的手指,看着老爺子。
甜甜的喊着,“……爺爺”
傅明煙糾正,“小七,是太爺爺。”
“太……爺爺……”
“嗯,乖。”老爺子很高興,蒼老的面容上帶着笑意,擡手招了招,讓小七過來。
小七不怕生,一會就和老爺子熟了,白嫩的手指不安分的摸着老爺子花白的胡子。
老爺子将拐杖遞給管家,将小七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傅明煙說道,“爺爺你可別抱着她了,小七可沉了。”
老爺子雖然精神很好,但是到底被病魔一折騰,年紀也大了,身子骨也不必當年。
老爺子佯裝怒道,“丫頭輕得很,我就喜歡抱着。”
小七一聽樂了,得意的瞅着傅明煙,“媽咪,太爺爺說我很輕的。”
傅明煙,‘……’
晚飯吃的,還算平靜溫馨,沈輕梅吃完了之後就直接回到卧室,大底是下午傅明煙說的話讓她懵住了,老爺子吃完之後管家陪着他去外面散步。
小七吃完之後就嚷着讓繁希去陪她玩,繁希放下勺子,和小七去了他的秘密領地,二樓的一間卧室裏,放滿了他的玩具。
其中,他最喜歡的,也是最常玩的,就是傅明煙送給他的拼圖玩具。
餐廳裏。
傅明煙在幫着傭人收拾碗筷,傭人連忙說,“少夫人,你去休息吧,我自己來就好了。”
“我幫你吧,太多了,正好我也沒什麽事。”
“這……”
收拾完餐廳,傅明煙來到別墅後面的涼亭坐着,薄寒生坐在她身邊。
夜風涼涼的吹在她臉上,她的頭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身上蓋着他的西裝,“夜空真美啊。”
月華流晖,繁星點點。
裝飾在深色的夜幕上。
她測過臉頰,看着男人英俊深沉的側臉,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被他抓住,他放在唇邊吻了一下,“我跟爺爺商量了一下,婚禮定在下個月的八號。”
“這麽快。”
他抿唇,“快嗎?”
現在是十號,還有接近一個月,這一個月的時候,他倒是覺得,很漫長遙遠。
她眨眨眼,“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他淡淡涼涼的說,“來不及了,都老夫老妻的了,就這麽湊合吧。”
……………
晚上的時候,傅明煙來到繁希的卧室,小家夥還是不理她,她走過去,“還不高興呢。”
薄繁希一直拉聳的臉,抿了抿唇角,沒有出聲。
傅明煙蹲下身,和他平視,“真的不打算原諒我了。”
薄繁希眼眶發紅,狠狠的搖頭又點頭。
傅明煙将他攬進懷裏,摸着他柔軟的發絲,柔聲說道,“繁希,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等老爺子過完壽辰,我們就回瀾城,好不好。”
小家夥吸了吸鼻子,“真的嗎?”
她保證,“真的。”
薄繁希将臉埋在她的胸口,“媽媽,我不想讓你離開我,我想和你還有爸爸在一起。”
這一聲媽媽讓傅明煙再也忍不了心底的酸澀,努力的眨了眨眼睛,“好,我們在華城在住幾天,等老爺子壽辰完了,我們就回去。”
睡覺的時候,她摟着小七還有繁希一起。
躺在床上,看着兩個小家夥都漸漸的睡着了,她将床頭的燈關的柔和一點,看着繁希睡覺時候的樣子。
像極了薄寒生。
慢慢的,她也有些困了,給兩個小家夥蓋好被子,便阖上眼睛,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是覺得臉有些癢。
她伸手摸了摸臉頰,翻了個身,覺得空間小了很多。
迷迷蒙蒙的睜開眼睛,傅明煙動了動,發現搭在自己腰上的一只手,揉了揉眼睛,看清了躺在自己身側的男人,“你怎麽在這啊。”
“繁希的兒童床是按照成人床定制的,夠大,我們四個綽綽有餘。”
她哼了一聲,“誰問你床了,我問你怎麽在這,快出去,別吵醒了繁希和小七。”
“太太,慢慢長夜,你就忍心讓我一個人……”
傅明煙直接拍掉搭在自腰際的手,“你睡那邊,睡在繁希身邊,我怕他晚上睡覺不老實會翻下去。”
薄寒生躺在那沒動。
傅明煙在男人的胳膊上掐了一下,然後想要下床,男人長臂一撈将她鎖到懷裏,直接吻住了她的唇瓣,一記深吻。
傅明煙怕吵着兩個小家夥不敢出聲,也不敢有大幅度的動作,只好任憑他吻住,大腦瞬間清醒,唇瓣上的感覺傳到所有的神經末梢。
男人終于滿意的松開了她。
傅明煙微微的喘息着,瞪了閉目安神的男人一眼,來到繁希身邊躺下,原本沉沉的睡意在剛剛一瞬間清醒了,怎麽也睡不着了。
唇齒都是男人的氣息蔓延着。
第二天早上,小七睡醒之後驚呼了一聲,甜甜的喊着,“爸爸。”
薄繁希看着兩人都在,看着薄寒生,臉上雖然有些小別扭的表情,但是掩飾不住高興,傅明煙在兩個小家夥的臉上親了一下。
就要回到自己的卧室去洗個澡,男人走到門口攬住她,“太太,我的呢。”
大有一種,你不親,我就不讓你出去。
卧室的門開着,傅明煙怕家裏人醒了,來來往往的會看見,只好在他的臉上淺淺的親了一下,“好了。”
他摸了摸臉頰,“這麽敷衍。”
她無奈的又踮起腳尖親了一下他的臉頰,故意發出‘木啊’的很大一聲,傭人經過的時候紅着臉看着門口的一對身影一眼,紅着臉快速走開。
傅明煙看着傭人離開,摸了摸自己發熱的臉頰,看着他唇角揚起的笑意,“這下好了吧。”
他松開手,跟在她身後一起回到了卧室。
在門口。
她要關門,看着他,“你要幹嘛。”
“太太,這也是我的卧室。”
她側身,讓他進來,指了指沙發,“你坐在沙發上,不準動,你要是動一下,我今天就不理你。”
阿嬌盤在沙發上,薄寒生坐下的時候順手将阿嬌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膝上。
這裏是薄家,老爺子他們都在,而且後天就是老爺子的壽宴,估計今天會有很多親戚提起來賀壽,所以,她可不能讓男人亂來,上次在她脖頸的親吻的痕跡,好幾天都沒消。
傅明煙從浴室出來,擦着滴水的頭發,看着安穩的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他悠閑的拿着一份報紙,是昨天的,似乎看的很認真。
她涼涼的開口,“你看見的嗎?”
他将手裏的報紙放下,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傅明煙看着他的目光,總覺得怪怪的,幽深的像深淵一般。
因為剛剛沐浴的原因,她只是随意的穿着一件浴袍,腰間的帶子松垮的系着,她走到衣櫥,拿出今天的衣服。
将浴袍褪到一半的時候,她才記得他還在卧室裏,動作有些猶豫,雖然他們是夫妻,但是也沒有大白天的就這麽……但是想起他看不見她也不想矯情的換個衣服都要遮遮掩掩的。
想了想,就将浴袍脫下,然後拿起擱在一邊的內衣穿上。
男人的視線一直落在不遠處的那一道纖細的身影上,手裏有一些沒一下的摸着阿嬌的毛,眼底慢慢的變得幽沉,緊緊的抿着唇。
阿嬌惬意的眯着眼睛,正舒服的時候突然覺得背上一疼,
男人的手徒然用力,指尖緊繃,可以看見手背上凸顯的血管。
阿嬌不滿的‘喵’了一聲。
傅明煙正在喚着衣服,聽見阿嬌的聲音,加快了速度,将一件米色毛衣套上,轉過身走到薄寒生身邊,“我去看看小七他們。”
男人嗓音有些沙啞的‘嗯’了一聲。
等着傅明煙離開之後,薄寒生猛地拍了一下阿嬌的後背,“瞎叫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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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242結局篇(二十一)以你是不是,可以看見了?
老爺子的壽宴在華城最大的酒店舉辦,包下了華都酒店整整三層樓。
傅明煙随着薄寒生走進酒店。
廳內,觥籌交錯,來的不僅僅是各路親戚朋友,還有政界權貴,都是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
傅明煙遠遠的就看見了,在一群西裝禮服之間,眉眼溫雅的秦白鷺,老爺子的壽宴,他當然回來償。
秦白鷺似乎也是看見了她,人群之間對她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傅明煙側過臉,看着薄寒生,“你還記的,前年,我來參加爺爺的壽宴,當時啊,你可是站在門口,非得讓我挽着你。”
薄寒生低頭看着她的臉,她今天穿着一身湖藍色的露肩長裙,發絲微微的挽着一個優雅的髻,襯得她嬌豔妩媚的五官多了一絲江南水鄉的柔和,低頭的時候露着白皙的頸,神态嬌憨。
“我記得,那時候你也是穿了這麽一件湖藍色的裙子,走起路來的時候,裙擺像極了一層層的波浪。”
傅明煙輕輕的笑着,“我清楚的記得,我當時穿了一件薄荷綠的裙子,但是被你給撕碎了。”
“唉,不對,你怎麽知道我今天穿了藍色的。”傅明煙看着他,本來她的禮服穿的是他給她準備的一件淡粉色的長裙,只是昨晚小七吃巧克力的時候給弄髒了一小塊,所以今早她便在衣櫥裏面挑了這麽一件。
她看着男人漆黑的瞳仁,像是一陣漩渦一樣将她包裹,她心底的缺口慢慢的擴大成為欣喜,瞥見他帶着的耳機時一下子恍然了,有些失落的嘆了一聲。
她以為,他可以看見了。
應該是唐毅或者溫淼他們告訴他的。
“走吧。”傅明煙挽着他的手臂,微微的低下頭,往前走,“我們去看看老爺子。”
………………
薄老爺子八十八歲壽辰,壽禮可謂是別處花樣,傅明煙看着那位據說是華城知名酒業的老總微微的彎着腰,恭敬的送上一對明朝的瓷器,聽說這個東西,僅僅是一件精仿的贗品,也拍上了六位數,何況,這還是一對真的。
傅明煙将自己準備的白鳥賀壽圖獻上,“爺爺…祝您萬事安康,身福長松。……”
“好。”老爺子很高興,讓管家将百鳥圖挂在自己的書房,“明煙有心了。”
傅明煙以為男人沒有準備禮物,但是想想應該不會吧,老爺子八十八歲大壽,他怎麽會沒有準備壽禮吶,但是,她一直跟在他身邊,好像也沒有見他準備。
剛想提醒他一下。
小七穿着一身火紅的毛呢裙,手裏捧着一個蘋果撲倒老爺子懷裏,“太爺爺,吃蘋果。”
薄老爺子接過小七捧在手裏的蘋果,摸着小七的頭發,宴廳內都是歡聲笑語。
人群如潮水一般慢慢的散開,分撥兩邊,一身黑色西裝的男子走過來,眉眼帶笑,身邊挽着一位面容溫娴氣質清冷的女子走過來。
秦白鷺微微的彎腰,明亮的水晶燈映着他眼底波瀾的笑意,“爺爺,這是青妤。”
老爺子面色微凝,看着秦白鷺身邊的女子微微的點了頭,“嗯。”
但是,顯然,并不是很高興。
傅明煙看着秦白鷺身邊的女子,喬笙還是和以前一樣,絲毫沒有變化,而且,精致清冷的五官,只是瞳仁裏隐約透着孱弱。
喬笙見傅明煙在看着她,有些害怕的往秦白鷺的身後縮了縮,秦白鷺安慰性的拍了拍喬笙的肩膀,喬笙才敢看着傅明煙,然後輕輕的,小心翼翼的笑了一下。
傅明煙便知道,喬笙的症狀,似乎更加的嚴重了。
再怎麽說,秦白鷺名義上是老爺子的外孫,但是實質上是親孫兒,而且秦白鷺兩年前去了美國便一直沒回來,這次回來,老爺子還是很高興的。
在壽宴上,傅明煙還遇見了傅長風,他身邊挽着一個陌生的女子,而且他似乎很匆忙,将壽禮放下之後,就步伐匆匆的離開了。
瀾城的傅家也來了人,是力挽狂瀾的商業才子傅子硯,他見到傅明煙的時候端起紅酒,在空氣裏碰了一下,然後就淡淡的收回視線,算是打了招呼。
傅明煙也只是輕笑着點了點頭。
下午的時候,老爺子有些乏了,讓秦白鷺陪他上去休息。
秦白鷺點點頭,目光在宴廳內逡巡,邁着步伐走到宴廳的一個幽靜的角落裏,唇角挂着優雅的笑,“麻煩幫我照看一下喬笙,別人我不放心。”
然後,他才淡淡的看着傅明煙身邊的男人,“抱歉,不好意思,打擾到你們了。”
說着抱歉,但是眼底的笑意絲毫沒有抱歉的意思。
男人的手還搭在傅明煙的腰際,傅明煙有些臉紅的站起身,唇齒間似乎還蔓延着男人的氣息,涼涼的瞥了秦白鷺一眼,“知道了。”
秦白鷺走開後,傅明煙看着薄寒生,“我去找喬笙了。”
看着男人沉下來的臉,傅明煙說道,“我得去找喬笙了,你別不高興嘛。”她轉身想走,又轉過去彎下腰,在男人的臉頰落下一吻。
“我真的得去找喬笙了。”她話剛剛說完,就聽見耳邊響起一道調侃的嗓音,“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你們繼續。”
她轉過身就看見顧涼之手裏擎着兩杯紅酒,站在綠色的盆栽旁邊,妖冶的桃花眼裏含着澄澄的笑意。
傅明煙從一進宴廳的時候就沒有看見寧臻,她問道,“寧臻沒來嗎?”
她昨天給寧臻通話的時候,寧臻還說要來的。
顧涼之笑了笑,“沒有,她今天有些發燒,所以沒來。”
傅明煙分明覺得,顧涼之再說這句話的時候,分明有一種‘春風得意’的感覺,但是他這種感覺是哪來的?
寧臻發燒了,她怎麽不知道。
還有,寧臻發燒了,顧涼之‘春風得意’個什麽勁。
但是她現在要去找喬笙,喬笙的精神不是很好,一個人難免出問題,拿起包包,“正好你來了,我去找個朋友,你們好好聊。”
顧涼之将酒杯放進男人的手裏,碰了一下,紅色的液體搖曳着光澤,他說道,“我剛剛得到消息,在瀾城北邊的一個縣城,那裏有個漁村,聽說不久前有個阿妹救了一位受重傷的男人。”
他喝了一口紅酒,“我已經讓人去查了,應該明天就有消息了。”
薄寒生點點頭,将耳朵裏的耳機拿下了,疲倦的捏了捏眉心,然後淡淡的喝了一口紅酒,“但願吧。”
………………
傅明煙找遍了宴廳也沒有找到喬笙的身影。
喬笙今天穿的禮服很好辨認,銀色的露肩禮服,肩膀上微微的綴着流蘇,這個顏色雖然不是很搶眼,但是整個宴廳,只有她穿了銀色的衣服。
她詢問了侍應生。
侍應生說道,“好像是有一位穿着銀色禮服的小姐,去了花園的方向。”
宴廳裏面有一扇小門,就是通往花園的,這比直接從門外穿過去要省很多路,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左右。
陽光帶着暖意,但是畢竟已經快要入冬了,她披了一件外套還是有些冷意。
走進花園,鼻端萦繞着濃烈的花香,傅明煙看着眼前錦簇的顏色,好幾種花香混合的味道她并不喜歡,微微的蹙起眉。
遠遠的就看着坐在涼亭裏的一道身影。
傅明煙快步走過去。
“喬笙。”
她喚着她。
但是喬笙擡起頭,很陌生的看着她。
傅明煙看着喬笙眼底單純的目光,想起秦白鷺在老爺子面前的稱呼,笑了笑,“青妤。”
喬笙開口,“我們認識嗎?”
傅明煙并不想欺騙她,她和喬笙認識也不過是在喬笙破碎的記憶裏,說是認識其實也是不認識。
因為她之前認識的喬笙,也不過有着殘缺的記憶而已。
但是,她有些心疼喬笙。
“我們是朋友。”傅明煙笑着,坐在喬笙身邊,“你不記得了嗎?我們是朋友。”
“朋友。”喬笙眸光動了動,看着傅明煙,緊緊的抿着唇,猶豫了一下,開口,“我們真的是朋友嗎?”
傅明煙點頭,“對呀,朋友。”
喬笙小心翼翼的問着她,“那你……能帶我走嗎?”
傅明煙清楚的看着喬笙眼底的期翼,她突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想要說道話僵硬在喉嚨裏,“你是不喜歡這裏嗎?不喜歡這麽多人的地方吧?”
她終于找了這麽一個理由,秦白鷺為喬笙付出太多,她不希望到最後,喬笙還是想一味地離開。
這對秦白鷺和喬笙都不公平。
喬笙搖頭,有些痛苦的閉上眼,“我想離開這裏,我在大廳裏面找了好久,才終于找到一扇門,我以為我能走了,沒想到,打開之後,還是在原地。”
睫毛輕輕的顫着,喬笙睜開眼睛看着傅明煙,“你放我走吧。”
傅明煙低下頭,“抱歉,我不能讓你走。”
自從她說了這句話之後,喬笙便沒有在出聲,只是低着頭,怔怔的看着地面。
傅明煙問從這裏經過的侍應生要了一條毛毯,蓋在喬笙身上,喬笙動也沒動,傅明煙不知道這是什麽感覺,為什麽一個人失憶了,瘋了,還是拼了命的想要離開。
那是一種潛意識的思想。
就像自己,在美國的五年裏,每天晚上都睡不着,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薄寒生的身影,即使她當時恨他,但是也組織不了慣性的像他。
微微的風吹過。
傅明煙緊了緊身上的外套,她又開始想他了。
……………
夕陽快要落下的時候,餘晖散漫一地,傅明煙看着地面上橘色的光影,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胳膊,包裏傳來手機震動的聲音。
傅明煙将手機拿出來,看到上面顯示着‘秦白鷺’三個字,她側眸看了看喬笙,手機一直在震動着,喬笙所有的神經似乎都在緊繃着。
然後下一秒,奪過了傅明煙的手機。
她驚恐的瞪大眼睛,“不要接,不要。”然後指尖顫抖的關了機。
傅明煙看着她害怕的樣子,放緩了嗓音,說道,“喬笙,好,我不接,但是我們該回去了。”
傅明煙看着淡藍色的天空下,夕陽暈染的餘晖,映在面前女子較弱蒼白的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橘色,格外的溫柔細膩,也是格外的脆弱。
傅明煙從她顫抖的手中拿過手機,然後開了機,無奈的抿着唇,撥下了秦白鷺的號碼,“喂,我和喬笙在花園。”
也就是在兩分鐘之後,秦白鷺便匆匆的趕來了,對傅明煙點了點頭,“謝謝。”
而喬笙在那一瞬間擡眸,看着由遠及近的男人,肩膀顫抖了一下,重新恢複了空靈冷淡的樣子。
悶着聲不說話,和秦白鷺一起離開。
整個人像極了,沒有靈魂的木偶。
傅明煙回到宴廳,舞會已經開始了,男人攬着她的腰際走進舞池,她想起喬笙的樣子,心裏酸澀将頭靠在男人的肩膀。
他問,“怎麽了。”
“沒什麽,還有多少天,才是我們的婚禮。”她有些迫不及待,因為,她害怕,深深的呼吸了一下,鼻息之間都是男人身上的氣息,她才安心。
“等不急了嗎?”男人的嗓音低低的笑着,一只手攬着她的腰肢,一只手撫在她的發頂,“老爺子訂的時間,還有二十多天,我也急啊,我也想明天就是。”
“我有些心慌。”她将頭埋在他的胸口,發絲蹭着他的脖頸,嗓音淡淡的沙啞。
“怎麽了。”薄寒生淡淡的皺眉,察覺到她情緒的失落,伸手微微的将她推開,低頭看着她瞳仁裏面盈盈的水光,眉心皺的更深了,“怎麽哭了,到底怎麽了。”
他伸手,動作輕柔細致的撫了一下她臉頰上慢慢滑下的水珠,嗓音輕緩,心疼又無奈,“為什麽要哭,你今天下午一直和喬笙在一起,是她有什麽事情嗎?還是秦白鷺的事情。”
“薄寒生,你會一直都喜歡我嗎?”
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氣,笑道,“會,我會一直都喜歡你。”
她擡眸,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如果,我……不喜歡你吶。”
他似乎是怔了一下,眼底迅速的陰沉下去,傅明煙感受到,他的背脊迅速的緊繃起來。
她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她只是想起喬笙,秦白鷺為喬笙付出了這麽多,喬笙還是想離開……
“我……”
“你喜不喜歡我都沒關系,我喜歡你不就夠了嗎?”
他深深的看着她,瞳仁裏慢慢的浮現出大片的迷霧遮住了原有的陰沉,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剛剛,她說的那一句。
‘如果,我不喜歡你。’
在她說這一句話的時候,他覺得,所有無法控制的情緒迅速的傳往神經末梢,一直在他體內,翻滾着。
又被他狠狠的壓下。
他不喜歡看見她哭的樣子,他也不知道今天下午發生了什麽,她為什麽會哭,她哭的時候,他會很心慌。
那種,不知道該怎麽辦,焦急,無奈又無力的感覺都堆聚到了一起。
他只有,緊緊的抱着她,這樣,他才能感覺到,她在他的懷裏,沒有消失。
他抱得很緊,傅明煙喘息都有些吃力,但是并沒有推開他,而是踮起腳尖,在他的耳邊,“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永遠都不會。”
……………
晚上的時候,壽宴慢慢的散了。
夜空中開始下着蒙蒙細雨。
傅明煙挽着男人的手臂,走在細雨裏,薄寒生怕淋到她,撐起一把傘遮在頭頂,傅明煙伸手撥開,“你不覺得,在雨中漫步,很有意境嗎?”
“我只知道,你明天會感冒。”他将傘遮在她的頭頂,然後讓她撐着傘,傅明煙看着男人強硬的态度,只好乖乖的撐着。
他一米八幾的身高,比她高太多,傅明煙撐着傘的時候,只好踮起腳尖,才能完全的撐在他的頭頂。
薄寒生将西裝脫下,披在她的肩膀上,然後伸手,神态溫柔,将她垂落在額前的發絲撫在耳後,然後接過她手中的傘。
溫森把車開到他們身邊,然後下了車将車門打開。
傅明煙搖了搖頭,看着蒙蒙細雨,提議道,“反正雨下的不大,現在時間才晚上八點,我們步行回去吧。”
“好。”
一路上,阿嬌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邁着優雅的步伐走在前面。
走了還不到一半的路程,傅明煙就不想走了。
雨漸漸的不下了。
但是夜色下面的街道裏,依然是淡淡的青霧蒙蒙。
路燈将男人的身影拉長,他停下來等着她,“是你說要走回去的。”
傅明煙心虛的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歇一會再走,唔,才八點半。”
阿嬌坐在不遠處的休息椅上,往這個方向投來鄙夷的一眼,然後,優雅的坐在自己的……腿上……
薄寒生微微的彎下腰,“上來。”
傅明煙擔心他的腿,“我自己走。”
他依然保持彎腰的姿勢,嗓音含着笑意随風飄進她耳裏,“太太,讓你做個選擇題,我抱着你,或者,我背着你。”
“那,如果你覺得腿不舒服,就趕緊放我下來。”她看着男人包裹着西褲的長腿,盡力的先要放輕自己,趴在男人寬闊堅實的後背上。
男人的後背溫暖寬厚,傅明煙将頭靠在男人的頸部,經過休息椅的時候,她喚了一聲“阿嬌,走了。”
阿嬌‘喵’了一聲,從椅子上靈活的跳下來,跟在他們身後。
街道上,因為剛剛下了雨的原因,人煙稀少,偶爾幾處商店也快要關門,傅明煙看着男人精準的往前走,甚至避開了每一個淺淺的水坑。
她欣喜的瞪大眼睛,然後慢慢的蹙着眉。
“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可以看見了?”
2(42.243結局篇(二十二)你吃醋了?
晚上的時候,傅明煙沐浴完之後躺在床上,側過身看着身邊的男人,“你什麽時候能看見的,你怎麽也不告訴我。”
他笑道,“今天。撄”
“真的嗎?”傅明煙不确定的看着他漆黑的瞳仁,裏面帶着星光的溫度,伸手放在男人的眉眼上,指尖撫了撫他卷翹的眼睫。
他真的,可以看見了。
傅明煙撲倒男人的懷裏,腦袋在他的胸口亂竄着,她剛剛沐浴完,空氣裏都是沐浴露的氣息,發絲吹得半幹,薄荷味的洗發水萦繞在他的鼻端償。
他将她攬住,“我也沒想到,還能在看見你,我睜開眼睛,眼前突如其來的光亮讓我不知所措,這感覺就像是一場夢。”
傅明煙快要哭出來了,聲音有些哽咽,“這不是夢。”她從他懷中離開,坐起身,看着他的眼底,似乎還有些不相信。
她湊得很近很近,近的彼此之間呼吸可聞,“你能看清我嗎?”
他坐起身,攬過她的肩膀靠在床頭上,“看清了,看的很清楚,依然的好看,一點也不像是兩個孩子的媽媽。”
傅明煙在他的手臂上掐了一下,“我說正經的,你能看清嗎?”
他看着她眼底的擔心,伸手揉了揉她的發絲,滿意的看着女子半幹的發絲在他的手上蓬松淩亂。
然後指着卧室裏面的每一處家具,“這是沙發,沙發上面放着你喜歡吃的藍莓還有半杯水。和一些報紙書籍。”
他看着她,然後将視線落在陽臺的方向,“這上面放着兩個盆栽,應該是你近期養的吧?”
傅明煙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窗臺上擺放着兩盆多肉,是她這幾天無聊的時候養的,今天老爺子的壽宴,忙了一天都快要忘了。
“你不說我都快忘記了。”
她看着他,還有些不敢相信他真的能看見了,欣喜蔓延着,但是她突然有個問題,“你說你是今早上看見的,怎麽會這麽巧。”
今天老爺子壽宴,他就能看見了,天底下,哪有這麽巧的事情。
傅明煙慢慢的眯起眼,“你老實告訴我,真的是今天才能看見。”
他确實是今天才能看清楚的,前一段時間就能看清光亮,但是很模糊,跟高度近視沒兩樣,他離她很近的時候,看着她的五官都像是鍍了一層紗。
确實是今天視力才清晰的。
他一方面不想讓她擔心,另一方面他害怕是一場夢,夢醒了,他又陷入了黑暗,白白高興一場、
所以,他想等情況穩定下來在告訴他。
傅明煙有些激動,“那你看見小七了嗎?”她伸手比劃了一下,“她最近被爺爺慣得,晚上偷偷的和繁希吃巧克力,都長胖了不少,還有繁希,他個子長高了。”
他握着她的手,“眼睛長得很像你。”
第一眼看見小七的時候,薄寒生的腦海間就有這麽一個意識,那就是小七的眼睛像極了她,臉頰圓圓的,帶着嬰兒肥,額前梳着流海,帶着一枚晶亮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