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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我想要你

上次李聿城在車上對我說的那句話猶在耳邊,可他說話時的表情太冷,我不認為他真要對我做什麽。

和李聿城的幾次碰面,一次比一次兇險,我打從心底畏懼這個男人,甚至早就打消了找他做靠山的打算,可如今的形勢,我也管不了那麽許多。

劉秘書在電話那邊說他這幾天一直試圖聯系李聿城,但這人性子太硬,財色酒氣沒有一樣鐘意的,沒有把柄,和九爺關系又微妙,很難攻破。

我說劉秘書,李聿城那邊我來想想辦法,你再找找有什麽其他的路子,別讓老九爺再添一把火了。

他說好,便挂斷了電話,而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李純的電話。

李純一聽我要找他哥,立刻說他哥最近正忙着談戀愛,最近都見不到他人。

“李小姐,我找首長真有急事,你放心,我是九爺的女人,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我很清楚。”

李純被我點破,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兩聲。

“不好意思啊,蘇蘇,我沒有什麽別的意思,就是我哥這個人,挺認死理的,如果他真喜歡上一個人,什麽顧忌都沒有,之前他和傅大哥本來是很好的朋友,就是因為。。。哎,不說了,你要真有急事,我讓司機開我的車送你去,外面的車進不了他那兒。”

我連忙說了聲謝謝,再把我在的位置告訴他,大概半小時後她的司機就開車将我帶到了軍區。

站崗的士兵一看是李家的司機,坐的卻不是李純,把我攔下來,問我是誰。

我說我是李純的朋友,找首長有些事情,煩請通傳。

“今天有實戰演練,首長暫時不在。”

李聿城不在?

我心中生出一種無力感,又忙問士兵那我能進裏面等嗎,士兵說軍事重地,無法放行。

站崗士兵盡忠職守,我無可奈何只能重新撥打李純的電話,請她把李聿城的電話給我,她考慮半天,最終才把電話給我,還叮囑我,如果他哥問她,千萬別說是她說的,因為他的私人電話從沒給過女人。

我說好,坐回車裏就撥通電話,電話響了很多聲才接通,男人帶着金屬質感的冰冷聲音裹挾着凜冽的風刮進耳朵裏。

“哪位。”

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說首長你好,我是蘇錦,您現在方便說話嗎。

啪!

電話立刻被挂斷,就像是斷掉一條生路,我愣愣地看着手機半響,深呼幾口氣平複情緒,又撥打了過去,電話那頭是機械的女聲,提示我電話已經關機。

關機了。

我後仰在椅背上,皮質座椅的冰冷透過脖頸上滲透進我的皮膚,讓我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子無助。

九爺的人被老九爺壓住,道上的人蠢蠢欲動,現在就連李聿城這條唯一可能的路都被封死了,現在離九爺被帶走已經過去一天時間,我不知道這一天裏會發生什麽,我只知道拖的時間越長,九爺就越危險。

而且,我看向手機裏的定位軟件,玉墜在那個反叛軍的手裏,他不可能一直帶着,如果他将玉墜賣掉,或者他本人離開關押九爺的地方,我們就再也無法确定九爺的具體位置,就算到時候召集了人,也不知道九爺在哪兒。

怎麽辦,怎麽辦。

我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此時手機鈴聲卻突然響起來,我一看,是一個來電顯示為未知的號碼。

“首長。”

我心頭一跳,立刻接通,緊張的聲音都帶着破音。

“你只有一分鐘時間。”

他的聲音很冰冷,可我卻渾不在意,言簡意赅地說,“九爺被金将軍的人帶走,我想請您派人,幫忙救人。”

“理由。”

“未經許可入境,冒充邊防官兵,侵犯主權領土完整,威脅國民安全,罪不可恕。”

幾個大帽子扣下去,我就不信李聿城會不派人。

果然,電話那頭沉默半響,随即發出一聲笑,卻冷的像冰,讓我心頭一緊,就在我摸不清他的意思,想要開口的時候,電話卻再次挂斷。

我再次愣住,不知道他這是答應還是不答應,然後我就看見一輛軍車從戒備森嚴的軍區開出來,行至我坐車輛的門口,一位肩膀上帶星的士官下來,說蘇小姐,首長讓我接您去他那兒。

他是答應了?

真是山窮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按捺住心中激動的情緒,跟着士官上車,在将近兩個小時的路程之後,終于在一個野外空曠的射擊靶場見到了李聿城。

烈日之下,他身姿筆挺如青松,棱角分明的臉隐在軍帽的陰影之下,倨傲的下巴透着股冰冷的疏離,似乎連炙熱的陽光都無法驅散。

他的視線落在我臉上,讓我的背脊不由自主地挺直,我快速地走到他身邊,說聲首長好,他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我見他不提派兵救人的事,心下一橫,也不再繞彎子。

“首長,我如何做,才能讓您派兵?”

他睨了我一眼,将一杆槍遞給我,自己也拿了一杆槍,對準靶心。

“贏了我再說。”

“首長,這不公平,您是軍人,射擊就跟吃飯一樣平常,而我從沒接觸過槍械。”

“你可以選擇不玩。”

我看他一臉淡定從容的模樣,有些氣結,他不想出兵,所以故意弄這一出,想讓我知難而退,可事到如今,我沒有退路。

他認為我贏不了,我就一定要贏給他看。

“我玩。”

我心一橫,咬牙說,目光落在身後那些軍姿筆挺的士兵身上,眉目一揚。

“但首長,你是大男人,又是堂堂副軍長,我是小女人,連槍都沒拿過,就這樣比試,恐怕會讓你這些部下笑你欺負女人。”

他挑眉,問我想怎樣。

“很簡單,首長你蒙着眼睛,射擊點距離靶子的距離比我多十米,我們同時射擊,誰先射中标有自己名字的靶心,就算勝利。”

“好。”

他答應的幹脆利落,我将一切準備就緒,兩聲槍響過後,他摘下眼罩,看向不遠處的兩個靶子,一個正中十環,一個什麽都沒有。

“你輸了。”他看着我,面無表情地開口。

我放下槍,沖他笑笑說首長,你再仔細看看,我們剛才的勝利條件是,誰先射中标有自己名字的靶心,就算勝利,正中十環的靶子上,寫的可是我的名字。

他微眯着眼,旁邊的士官向他報告,說是我在他蒙上眼罩,填充彈藥的時候,趁機換掉标靶上的名字。

對,什麽蒙上眼睛,退後十米,不過都是煙霧彈,我知道自己憑實力贏不了他,索性玩文字游戲。

他軍令如山,從之前宋威的表現看,他的士兵沒有他的命令不會阻止我的行為,所以心安理得地換掉名字,再配合他開槍。

“首長,兵不厭詐,我贏了,懇請您派兵。”

我微微勾唇,目光凝視着他,再次鄭重地向他提出請求。

他深邃的目光盯着我,手指摩挲着槍聲,唇角漸漸勾出意味深長的弧度,淡淡開口。

“我記得我說的是,你贏了,再說。”

我一愣,臉色微白地說首長,話可不是這麽說的。

他漫不經心地開口,用我剛才的話回敬我。

“兵不厭詐。”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沒有絲毫停留。

我的心都涼了,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李聿城是救九爺的唯一希望,我不能讓他走。

一時間,我似乎忘記了對李聿城的忌憚,快跑着跟上他,拽着他的袖口說,首長,只要你能救九爺,我會讓你得到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

他終于停下腳步,碎冰般的目光落在我臉上,俯身,低頭,湊到我耳邊,聲音低沉而又暗啞。

“你說我想要的是什麽。”

我渾身一震,他微涼的唇似是不經意地掃到我的耳廓,無端讓我生出一股酥麻,從尾椎骨傳上腦子,下意識就想要逃跑,可腳底卻像是生了根,一動也不動。

指尖是他軍服冰冷的質感,讓我無端想起和他第一次遇見時,沾染到他衣服上的晶瑩,激的我渾身升騰出燥熱。

他見我不說話,又湊近了些,音色比剛才更加低沉,“是什麽。”

又潮又燙的呼吸炙烤着我的耳朵,我打了一個激靈,終于找回自己的呼吸,沉聲說出三個字。

“寧致遠。”

寧致遠派人到雲南的事情很快就會傳到他的耳朵裏,或許他現在就已經知道了,他知道我的身份是遲早的事情,既然如此,不如用一個遲早會被發現的秘密作為籌碼,換九爺的生機。

“只要這次您能派兵,我會告訴你所知道寧致遠的一切,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哦?”

上挑的尾音像是鈎子,像是将我的心髒緩緩地從胸腔勾出,一點一點地向上提,似乎馬上就要被扯出喉嚨。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我後背的冷汗越積越多,可耳邊的呼吸卻越來越灼熱。

他的氣勢實在太過迫人,讓我連大氣都不敢喘,就在我幾欲窒息的時候,他沉冷的聲音流淌入我的耳膜,意味深長地說。

“如果,我想要的,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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