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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李聿城英挺的眉微擰,沉冷的眼底生出波瀾,似将秦漠野的話放在嘴裏咀嚼,最後精簡成三個字。

“是我的。”

三個字直接把我給說懵了,別說是我,就連秦漠野眼底也閃過異色。

我看形勢不對,立刻說想不到首長你還開玩笑。

李聿城眉毛微挑,右手指劃過軍帽冷硬的邊緣,輕描淡寫地扔出個重磅炸彈。

“需要我再讓你回憶下你是怎麽變成我的嗎?”

我的心漏跳一拍,感覺到有道淩厲的目光刺在後背上,跟冰刀子似的。

那晚的事情我沒有告訴秦漠野,一來是過程太過糟心,沒有什麽告訴的必要,二來是我和秦漠野也沒有熟到那個地步,可現在,不知道為什麽,在他鋒利的視線下,我莫名有種心虛的感覺,就像是偷情被抓住一樣。

我還沒來及想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産生這種感覺,就聽到秦漠野輕笑一聲,說既然如此,比一比。

李聿城問怎麽比。

秦漠野吐出一口煙,用手指碾滅煙頭上的火苗,說,“比誰射的準。”

我心裏咯噔一跳,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秦漠野,他的右肩受過傷,射擊看上去簡單,但精準度是需要腕力和肩膀的力量支撐,他的傷勢萬一加重怎麽辦。

我正思索應該如何解開眼前的困局,李聿城已經放下軍帽,說了聲好,便跟秦漠野一同來到後花園的一片空地上,吩咐宋威去拿槍。

與其說是後花園,不如就是一片草坪,他的後院和宅子內部一樣簡單,除了綠色的青草以外,什麽都沒有,這樣一片空地,連靶子都沒見着一個,怎麽比射擊。

在我疑惑的視線之下,宋威已經把槍拿過來,都是手槍,什麽型號我不認識,外形看上去很像公安的配槍,但比配槍稍大些。

李聿城将軍裝的紐扣解開兩三顆,再然後手槍就對準了秦漠野,而秦漠野也是一樣,兩人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的淡漠,好像對面站着的不是人,而是靶子。

“你們這是幹什麽!”

我大驚失色,立刻張開雙手擋在兩人中間,李聿城朝宋威看了一眼,宋威立刻朝我說了聲抱歉就把我扛到肩上帶到一邊,我氣急,大叫着問他難道沒看清楚眼前的局面,你們首長和秦局要對轟,萬一出事,你我都擔不了這個責任。

他說,兩位領導既然都答應了比試,自然有分寸。

“分寸,再有分寸,子彈也是不長眼的!”

砰!

就在我準備沖上去的一瞬間,槍響了,我耳朵被震的發麻,看見兩人的槍口都冒着硝煙,可我明明只聽見一聲槍響,也就是說兩人幾乎同時開槍,槍聲彼此覆蓋,可他們是在向哪裏射擊。

我目光在四處巡視,最後在陽光的照射下,在兩人中間的位置,我看到一個閃着金屬光澤的反射點。

我定睛一看,徹底愣住,那是子彈碎片,也就是說剛才兩人的子彈撞擊在了一起!

身旁的宋威此時也看出了端倪,激動的喘着粗氣,說沒想到會看到這樣級別的射擊比試,沒想到還有和首長槍法并駕齊驅的人。

我不懂射擊比試究竟如何分類,但我卻明白讓這個比試究竟意味着什麽,他們都在瞄準對方的身體射擊,如果自己射出的子彈沒有打中對方射向自己的子彈,那麽就會被子彈擊中受傷!

秦漠野現在是右手持槍,萬一他的右肩傷口撕裂。。。

這一刻,我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不能讓秦漠野受傷。

“李聿城,你的人魚線上有痣!”

砰!砰!

這次我聽到了兩聲槍響,李聿城的左臉上赫然出現一道血印子,而秦漠野将槍扔在地上,拽着我的手轉身就走。

“首長!”

被我剛才一嗓子驚呆的宋威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沖到李聿城旁邊查看傷勢,義正言辭地指責我使詐。

我立刻說李首長已經占了大便宜。

李聿城用手指撫過臉頰的血跡,在指尖點了點說是他輸了。

宋威臉上義憤難平,卻因李聿城的吩咐不再追上來,而我被秦漠野掐着手,直接甩上車,一路狂飙。

我被時速表上的數字吓的心驚肉跳,抓着車上的安全扶手說秦局你快停車。

刺啦!

一聲尖銳的剎車聲後,我的身體因為慣性重重地彈起又被扯回,後腦勺砸在車座椅上,頭暈腦脹,差點嘔吐,還沒等我回過神,就被秦漠野捏着下巴把身子扯過去,不由分說地強吻。

他的吻帶着怒氣,燃燒着席卷我的口腔,喉嚨裏一口腥甜在翻湧,偏偏他的舌尖狠狠地刺,像是要把我捅穿。

我手腳并用,又推又打,心一橫就狠咬他舌頭,他終于吃痛,這才将我松開。

“秦漠野你幹什麽!”我深吸了幾口氣,怒瞪着他,這才發現他的眼紅的厲害,其中翻湧的怒焰逸散不住要噴薄而出。

他罵了一聲糙話,解開安全帶,一腳踹開主駕駛的門,一輛悍馬居然被他這一腳踹的有些搖晃,我的心七上八下,也不敢追上去,只坐在副駕駛上,心情複雜。

過了十分鐘後,主駕駛座的門被打開,他身上帶着濃烈的煙草味,重新啓動車子出發。

“什麽時候。”

他突然開口,嗓音已經沒有剛才的怒氣,也沒有一貫的戲谑,而是很平靜,出乎意料的平靜。

我說泰國那晚,寧致遠手下綁我,被他撿了漏。

他又問我那天被傅西京打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我點頭,他沉默,好半天才問我,疼不疼。

我被問愣了,不知道有多久沒被人問過這三個字了,更不知道他問的是泰國那天晚上疼不疼,還是被九爺打的疼不疼。

我說還好,以前還有比這更疼的時候,感覺能承受。

他問我哭沒。

我說哭了呀,秦局你忘記了,那天把你胸口都哭濕了。

車輛經過樹蔭,讓他的臉一部分陷入陰影中,可他的眼睛卻很亮,亮的就像漫漫長夜中升起的一輪明月,讓人止不住心生神往。

“恩,以後疼就哭,借你胸口。”

我有些恍惚,胡亂地點頭也沒回話,好半天才想起來問他怎麽會找到我。

他說他收到了寧致遠黑料的郵件,李聿城是寧致遠的死對頭,他相信我也會發給他一份,但我之前拍李聿城的照片弄給寧致遠,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發郵件,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我之前設置了定時發布郵件,忘記取消,所以他到李聿城這邊看看,沒想到我還真被他帶走了。

“可秦局,你現在救我,不就是等于把我們的關系暴露給李聿城,而且你剛才打傷他,他可不是好惹的,萬一給你使袢子就麻煩了。”

秦漠野轉臉,唇角終于揚起一抹笑意,“你擔心我?”

我臉莫名其妙地紅了,說我是擔心我自己,一個李聿城已經讓九爺發飙,如果再加上秦局你,我怕下次就不是鞭子那麽簡單了。

我想了想,還是開口,“秦局,在你和九爺達成合作之前,我們還是別見面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我也會盡量避免給你添麻煩。”

他被我謹慎的樣子逗笑,煞有介事地點頭,說好,同志,以後轉入地下,李聿城他那邊會解決,讓我不用太擔心。

他讓随後趕來的王警官把路上不該有的監控鏡頭都處理幹淨,自己則有其他要事要處理,先行離開。

我在離開之前,王警官對我說,蘇小姐,秦局救你不過是因為合作,讓我別因為這些小事而生出什麽不該有的想法。

其實不用王警官說,我也知道自己和秦漠野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但他用這種不屑而鄙夷的口氣說出來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我挑眉笑了笑,“王警官難道不知道女人不壞,男人不愛的道理,秦局是男人,還是男人中的男人,我對秦局沒想法,可不代表秦局對我沒想法,你說是不是?”

王警官也回我笑容說這您就放心好了,秦局有女朋友,近期會到昆明和他完婚。

我愣住,沒想到會突然聽到秦漠野的私事,心裏一時間不知道是什麽感覺,有點悶,也沒再和王警官多說,轉身離開。

回會所的時候,正好碰上劉秘書帶上人往門外走,他見到我,揮退衆人,将我帶進辦公室,這才開口問我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是不是李聿城又做了什麽。

我搖頭說沒有,把王副廳的事情前因後果說了一遍,劉秘書聽的臉都黑了,說這件事會如實彙報給九爺,被我制止。

“他有要事在身,別用這種小事煩他。”

劉秘書思索後點頭,我又問他九爺什麽時候回來。

他說大概就這幾天,我說聲好,當着他的面給陸寧打電話,約他見面。

我打電話的時候他來不及阻止,挂斷電話後,他的臉色也不是太好。

“蘇小姐這是什麽意思,陸寧是老九爺意向培養的新代理人,您去見他,恐怕不太妥當。”

我笑了笑說九爺就快回來了,我想送他一份大禮。

只是卻沒想到,禮還沒送出,就被送了一個驚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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