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陸寧上位的目的是為周佳怡報仇,他怎麽會真的心甘情願為老九爺賣命,他不過是想借老九爺的勢取代九爺,繼而同寧致遠抗衡。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成了老九爺的人,老九爺肯因為寧致遠身後的人就為難九爺,又怎麽會允許他去動寧致遠的手下,到時候免不了又是一番紛争。
可九爺就不同了,他和寧致遠的矛盾雖然沒放到臺面上,可在道上基本算的上是人盡皆知,而之前我又将寧致遠的黑料給他,我們的目标是一致的,所以我有把握讓他和九爺合作。
道上的事情我不懂,我也沒有争權奪利的能力,我只想盡可能幫助九爺,無論是為自己,還是為他。
劉秘書是九爺撥給我的人,就算內心不喜,也不會公然違背我的話,而陸寧那邊本來就要見我,所以見面的時間和地點很快就确定下來。
只是我沒想到會在那地方碰到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寧致遠的副官,蔣毅。
見到他的那一刻,我瞬間就進入戒備狀态,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在警惕和抗拒,我身旁的劉秘書更是呼吸微緊,将我護在身後。
他此時正在和陸寧握手道別,看上去就像已經同陸寧達成某種協議,此時九爺不在,而我們又在陸寧的地盤上,真要強行将我帶走,劉秘書都不一定兜的住。
“蘇小姐,您先走。”
我點頭,轉身就往外走,卻沒想到大門已經有幾個身形健碩的男人堵在那兒,每個人的眼中都帶着血腥氣,和我曾經在泰國見過的雇傭兵如出一轍。
我心底微沉,此時蔣毅也已經離開陸寧的位置走向我所在的位置,他見我被堵在大門口,臉色不好,笑着說蘇小姐剛來就要走,不會覺得白跑一趟嗎。
“蔣副官,昆明可不是泰國,多少雙眼睛盯着,你要帶我走恐怕不是那麽容易。”
事到如今,既然已經沒有退路,不如放手一搏。
他呵呵一笑,說蘇小姐你誤會了,我今天來可不是帶您走的。
我微愣,視線卻落在門口兇神惡煞的雇傭兵身上,他立刻讓那些人撤了,說他們剛從非洲回來,這血腥氣一下散不掉,見誰都是這幅模樣,如果驚吓了蘇小姐,還真是不好意思。
他見我臉上仍是警戒的表情,露出無可奈何的一笑。
“全怪我之前太唐突吓到蘇小姐,首長已經狠狠地批評過我,檢讨我都寫了一萬字,這才得了這次将功贖罪的機會。”
蔣毅以前在寧致遠身邊的時候就被稱為笑狐,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笑起來的時候就像是狐貍。
他既然不是為了抓我而來,我也無意和他廢話,越過他就往陸寧身邊走,卻在錯過他的時候聽到他用只有我們兩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說。
“蘇小姐,首長讓我告訴你,他只給你一個月的時間,玩夠了,就主動回北京,到他的身邊,否則,他可不敢保證會對你的家人做什麽。”
我瞳孔驟縮,猛地側頭,說他做夢,我不會再讓她傷害我的父母。
蔣毅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反問,“蘇小姐的家人,只有父母嗎?”
一句話,讓我腦子嗡的一聲響,渾身所有的血液就像是瞬間凍結。
除了父母以外的家人,我哥,寧致遠他找到了我哥!
我還要繼續說話的時候,蔣毅已經大笑着離開,那笑聲聽在我耳朵裏就像是地獄惡鬼的猙獰笑聲,每笑一下,都像是在往我心裏插刀子。
我完全沒有料到,寧致遠居然會找到我哥!
如果我在一個月
“蘇小姐,蘇小姐?”
劉秘書接二連三的呼聲将我的理智拉回來,“蘇小姐,是不是又有什麽變故?”
我強壓下內心的波瀾說沒有,不過幾句無關緊要的威脅,說完,我就走到陸寧所在的位置,劉秘書自覺站到不遠不近的地方戒備。
他推了一杯珍珠奶茶給我,讓我壓壓驚。
“我正擱這兒和明月開黑呢,這小眼就找上我,說是什麽寧致遠的副官,談合作,我就跟他瞎吹了半天,這才剛打發走,你就來了。”
溫熱的珍珠奶茶從咽喉流進胃裏,像是緩解了那股由脊椎骨上竄的冰冷,我說知道了,我這次來也是跟你談合作的。
陸寧見我沒問他和蔣毅談話的內容,呦呵了一聲,“你咋不問我談的是什麽,你就不怕我雙面間諜,背後給你使袢子,大妹子你可太容易相信人了。”
我喝了口珍珠奶茶,聲音很平和,“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佳怡。”
他愣住,眼底閃過些許波瀾,這才整了整聲調問怎麽合作。
我将自己的打算原本告訴他,明面上他仍然和九爺對着幹,不過私下裏,他是九爺這邊的人,他在道上仍可以嚣張跋扈,不過清理的,都是看起來是九爺的生意,實際上卻是早就被老九爺滲透,或者把持的生意,能拖一時,是一時,等到老九爺察覺,他也清理的差不多了,雖然不至于重創老九爺,但能讓他傷一傷元氣。
他聽完我說這些,臉上的表情也漸漸變了。
“大妹子,這話我是替佳怡問的,佳怡以前跟我說過你這朋友,說你想過的是平靜安詳的生活,可我現在聽你的意思,怎麽覺得是想跟傅西京過日子啊。”
陸寧這話讓我心頭一顫,我低下頭算是默認。
他咳嗽一聲,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盯着我好半天才開口,“大妹子,接下來的話,我也是替佳怡說的,我這人吧,閑暇時間研究些命理玄學什麽的,看人多看面相,挺準的,你看跟我這一票的兄弟吧,都是跟我很合的,才能從黑龍江一路殺到昆明。”
我看了他一眼,說你還是有話直說。
他打開桌上的雪茄盒,抽出一支雪茄點燃,吸了一口,袅袅煙霧之下,他那張白淨的臉少了些硬氣,還真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
“傅西京這人煞氣重,命途多舛,最關鍵的是,”
他打量着我的表情,又吸了一口才說,“他桃花宮很旺,你要真成心跟他過日子,恐怕會很累,而且還有一朵。。。”
噗嗤。
他将要說出的話,被我的笑聲打斷,我用右手掌撐着臉頰,偏頭看他。
“大佬,我還真沒瞧出來你還有天橋算命的本事,架勢擺起來一套套的。”
他看了我一下,也笑了,将雪茄碾滅在煙灰缸裏,說可不是,不幹活的時候,他就去夜市擺攤,一晚上幹下來,足夠幫陸明月買一套豪裝芭比。
這話就被我們倆有一搭沒一搭地翻過去了,後來我倆都有默契地沒再提剛才的事。
劉秘書沒想到我真能把合作的事情談下來,畢竟從陸寧出現在昆明以來,就是位誰也不買賬的主,否則老九爺也不會那麽多本地大佬不選,偏偏選了他當代理人,可沒想到,居然被我給說服了。
一路上看我的臉色好了不少,回到辦公室之後,還主動将九爺在泰國的一些情況告訴我,能得到劉秘書的認可是這次談判的意外收獲,但寧致遠找到我哥的信息卻讓我心中籠罩上一層陰影。
回別墅的路上我坐在車後座,一言不發,劉秘書看我心情不佳,問我有沒有興趣去最新開的寶能廣場,就在機場附近。
我點頭,壓抑情緒對解決問題沒有任何好處,或許發洩一下可以找到解決的辦法。
難怪都說購物是女人最好的發洩方式,掃蕩商場之後,我的心情的确好轉不好,我坐在咖啡廳裏休息,劉秘書點單,卻沒想到一偏頭,會看到一副濃情蜜意的畫面。
一男一女正低頭談笑,男的,是有要事離開的秦漠野,女的,我不認識,但是長相清婉,氣質出衆,一頭黑絲綢般的黑長直垂在肩膀兩側,米色的套裙溫軟而又知性,笑不露齒,修養和學識浸潤出的氣度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來,是真正的大家閨秀。
秦漠野難得穿着一身正裝,沒了平常慣有的那股狂野不羁的氣勢,整個人居然出乎意料的英俊矜貴,眉眼之間也沒了肆意,反而是一種溫柔。
兩個人往那兒一坐,郎才女貌,美好的像一副油畫,讓人不忍心打擾,就連準備給他們上飲品的侍從都有些躊躇的站在一邊,不想打擾眼前的美景。
我想拿應該就是王警官說的秦漠野的未婚妻。
看上去,兩人的确很相配。
劉秘書這時正好走過來,看見我的視線停留,便解釋說那是新上任不久的反貪局局長,之前是上面派下來的巡視組的副組長,在九爺手上栽了大跟頭,本來以為被逼回京了,沒想到卻明降暗升,現在看來,的确有手段。
我回頭,問他這話怎麽說。
他指着秦漠野身旁的女人說,京圈副國級的獨生女兒,眼高于頂,沒點本事男人,恐怕是不能把她給降服。
副國級的獨生女兒。
我看着那個言笑晏晏,長相出衆的女人,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