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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我瞳孔驟縮,震驚地盯着她的肚子,眼角的餘光望向劉秘書,後者顯然也是剛知道這個消息。

小公主很滿意我臉上的神色,眼底的得意更加明顯,唇角勾起嘲諷的笑。

“有些人,天天霸着男人又怎麽樣,不會下蛋的雞,只能張開雙腿。”

我強自壓下心頭的震驚,冷淡地反問,江小姐會下蛋,是雞嗎。

她被我噎的一口氣沒上來,臉色通紅好半天,剛想動手扇我,我已經坐上車後座,讓司機開車。

後視鏡上是小公主那張青紅相交的臉,但我心裏卻沒有丁點反擊成功的快感,只有一片沉寂。

九爺身邊出現其他的女人,或者有女人懷上九爺的孩子,這些都是我曾經設想過的情形,我知道總有一天會發生,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

劉秘書将我送回別墅便返回,保姆看我臉色不好,又見九爺沒跟着回來,小心翼翼地不敢多說話,怕觸到我的黴頭。

我脫下高跟鞋進入浴室,看到全身鏡裏旗袍上妖豔綻放的鳶尾花,突然覺得特別諷刺。

從浴室洗完澡出來,我告訴保姆不用留門,保姆遲疑了一下,點頭稱是。

空蕩蕩的大床上只有我一個人,我拿起手機,卻不知道應該打給誰,翻來覆去睡不着,我索性披了件外衣站在陽臺上吹風,看着無星無月的天空,悵然若失。

我點燃一根煙,吸了一口,卻覺得味道有些淡,如果嗆辣些,或許就能沖破此刻壓抑在我胸腔的沉郁,讓我得到片刻的喘息。

九爺不會只有一個女人,我以為自己能夠忍受,我告訴自己要看開,要大度,要有容人之量,可實際上,當真有一個女人出現在他眼前,分享他的寵愛時,我卻控制不住的嫉恨。

這一刻,我終于理解小公主為什麽接二連三地置我于死地,因為當我也走到這一步,我只想比她下手更狠,甚至徹底碾碎那朵鳶尾花,讓她再也沒有綻放的機會。

我被腦海裏的想法驚住,将手中的煙蒂掐滅,轉身重回卧室,卻正好在陽臺門的玻璃上看清自己蒼白的臉。

這張臉上表情複雜,有恐慌,有害怕,有擔憂,還有恨意,種種負面的情緒盤根錯節,讓這張臉顯得格外猙獰醜陋。

時鐘已經指過十二點,我将手機上的日歷又劃掉一格,就像從自己的身上抽掉一塊骨頭。

我仰躺在床上,雙目無神地盯着空蕩蕩的天花板,視線漸漸變得模糊,可我明明疲憊不堪,卻怎麽也睡不着,滿腦子都是二十八層那扇明晃晃的玻璃,直到第二天早晨,保姆說有人送東西到別墅,我才渾渾噩噩地從床上爬起來。

我問是什麽東西。

保姆說是一輛保時捷跑車,銀白色的,很漂亮。

跑車。

我起身下床,送車的人西裝筆挺,看上去很職業,應該是4S店的銷售經理,一看見我立刻迎上來,眼角眉梢像是開了花,說這是店裏剛到的車,限量款,傅先生特意讓我給蘇小姐送過來。

車鑰匙恭敬地交到我手上,我低頭看了一眼,這算不算是一個大棒,加一個甜棗。

我将車鑰匙拿給保姆,保姆接過,臉色卻微微一變,看着我的臉欲言又止。

我問她怎麽了,她才走到我身邊,将車鑰匙的側面給我看,上面寫着車主的名字,蘇曉靜。

原來昨天晚上那個花仙子,叫蘇曉靜。

是她昨晚表現的太好,所以用車以資鼓勵。

我心裏麻麻的,把車鑰匙收起來,包了一個紅包給經理,經理連番道謝,喜笑顏開地走了。

他一走,保姆便說蘇小姐您想怎麽辦。

保姆跟着大戶多年,見慣了女人之間的争風吃醋,昨天晚上九爺沒回來,第二天就有輛标有明顯是女人名字的車送到我手上,還特地說是傅先生送給蘇小姐的。

先讓我以為是九爺想哄我,再特意在車鑰匙上标上名字,讓我看到,我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人挑釁,最有可能是大發雷霆,斥責經理。

看剛才那個經理的樣子,應該是不知道我這個蘇小姐,不是送車的蘇小姐,無端遭到指責,免不了心懷憤懑。

而名車店為了賣車,通常會和來買車的客戶攀談,攀談過程中總要有些八卦談資,才能更進一步。

有客臨門的時候,将今天送車的事情添油加醋地一說,蘇曉靜就算不是九爺新歡,也會被傳成九爺新歡,新歡睡過第一天就送車,而舊愛毫無度量搶車罵人,這場八卦,怎麽聽怎麽有意思。

只是就是不知道這場鬧劇,到底是出自小公主,還是花仙子。

“怎麽辦?”

我突然覺得有意思,摸了摸車鑰匙,打電話給劉秘書,問他昨晚那個女人九爺滿意嗎。

劉秘書愣了愣,說九爺沒說,不過讓我把人送回家了,本地大學生,私生活幹淨,就是家庭複雜些。

“他家地址在哪?”我淡淡地問。

劉秘書說有些偏,蘇小姐稍等,我一會送你過去。

我嗯了一聲,便挂斷電話,劉秘書十分鐘之後抵達,看見門口停的那輛銀色的保時捷,臉色也變了變,估計沒想到會送到我這裏。

劉秘書看着我,一時間不知道怎麽開口。

我被他的樣子逗笑,說劉秘書你放心,不過就是送錯了車,到底以後是要一起伺候九爺的,我今天正好有空,去見見這位好姐妹。

說完就讓司機開保時捷,而我坐上劉秘書的車,往花仙子家開過去,花仙子住的地方的确挺偏,是昆明一塊待拆遷的地方,棚戶區和磚瓦房穿插在一起,車子開不進去,只能停在外面,狹窄的過道上,有用鐵絲或者廢舊電線連接起來的簡易晾衣繩,角落裏,有人蹲着刷牙,另一些人站在牆角尿尿。

等我們到她家門口的時候,正好聽見一個中年男人在對着街坊鄰裏哈哈大笑,得意洋洋說不愧是我的寶貝女兒啊,還是大學生讀的書多,這層膜多值錢啊,被捅一次,值一百萬啊。

人家還要包年,一年五百萬,你們這些窮光蛋,羨慕都羨慕不來的。

一年五百萬,的确值錢。

劉秘書也聽的直皺眉,面色黑沉的上前一步,制止了中年男人大放厥詞。

中年男人一見他,更高興了,手舞足蹈地說你不就是昨天晚上的那個男人,怎麽樣,我家寶貝兒緊吧。

“爸!”

花仙子就在這時從屋子裏沖出來,滿臉羞憤,說你別亂說,跟這位先生沒關系,這位先生只是九爺的秘書。

中年男人聽到這話,整個人愣住,緊接着臉上就出現抽搐的狂喜,難以置信地攥着花仙子的胳膊,瞪大雙眼說。

“你剛說什麽,九爺,是哪個九爺,姓什麽!”

花仙子被他爸形似癫狂的樣子吓到,整個人想往後縮,卻被他死死地捏着,無法逃脫,只能忍着痛,說姓傅。

“傅九爺?真的是傅九爺!”中年男子臉上青筋暴凸,大笑了幾聲之後,居然仰面倒地,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看上去就像是羊癫瘋發作。

花仙子吓呆了,劉秘書滿臉嫌惡,卻沒有上前,直到我說了句救人,他才上前緊急處理,等救護車将中年男人送醫之後,這才走到我身旁,恭敬地站着。

“謝謝,謝謝你救了我父親。”

花仙子滿臉感激地看向劉秘書,劉秘書面無表情,說你應該謝的人是蘇小姐,我聽從的是她的命令。

劉秘書這隊站的突然,讓花仙子臉上有些挂不住,不過也只是僵硬了幾秒,便感恩戴德地向我鞠躬,說謝謝蘇小姐,昨晚九爺就說過,你是好人。

一記軟刀子直戳我肺管,再加上一個好人的帽子扣下來,我要是發作,裏外不是人。

看來這車鑰匙,多半是出自她的手筆了。

她将落在耳邊的碎發挽起,陽光之下,正好露出脖頸上的紅色痕跡,紫紅的,可想而知昨晚用了多大的力氣,我從容地笑了聲,打趣地說,靜小姐的确天真,男人在床上說的話,也信的。

她的臉僵了下,卻很快回神,咬着唇說她沒想過要搶別人的男朋友,只是昨晚,昨晚九爺他,她也不願意,也不想的。

後面的話,她欲言又止,我卻已經知道她想說什麽,無外乎是九爺獸性大發,一定要要,她反抗不過,這才屈辱承歡。

我看着他委屈十足的表情,突然覺得當婊子還要立牌坊這話此刻着實應景。

“九爺給了你一百萬?”我淡淡地開口。

她嗯了一聲,立刻從兜裏将那張卡掏出來,推到我手裏,說這錢她不能要,如果不是昨晚九爺救她,她說不定已經被她父親給糟踐了,九爺就算那樣對她,她也是心甘情願的。

我點點頭,對她的話表示贊同,接過銀行卡,收起車鑰匙,帶着劉秘書轉身就走。

“蘇,蘇小姐?”

花仙子被我的幹脆震驚了,估計是覺得劇情沒按照她預想的來演,此刻倒有些不知所措,盯着我的雙眼微紅,像是馬上要哭出來。

“還有事?”我疑惑地看她。

“銀行卡?”她的眼淚要掉不掉。

“不是靜小姐你自己不要的,我記得靜小姐說過死都不當小姐,又車又錢的跟嫖資似的,不太妥當。”

花仙子的臉色一下就白了,眼淚奪眶而出,委委屈屈地叫了聲九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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