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小公主瞬間面目猙獰,咬牙切齒地沖到我面前,對着我的臉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聲音在走廊裏回蕩,而我看着眼前為我挨了一巴掌的張朵,眼中的火苗瞬間蹿起。
對小公主,我一忍再忍,可現在我不想忍了。
我眼眸微眯,擡起手一耳光甩到小公主臉上,緊接着反手又是一耳光。
小公主雙眼瞪大,震驚地捂着被打的臉,雙目赤紅地瞪着我。
“你敢打我?”
我的目光緩緩落在她的臉上,聲音平和。
“第一個耳光是還給你的,第二個耳光是你欠打。”
“我肚子裏懷着九爺的孩子,你居然敢打我?”
小公主還沒從我狠抽她兩耳光的震驚中回過神,又厲聲尖叫起來。
我也懶得和她廢話,帶着張朵往外走,小公主在後面氣急敗壞地喊,“你們還愣着幹什麽,抓住她,給我抓住她!”
保镖們面面相觑,能跟在九爺身邊混這麽久的,都是人精似的人物,在此之前小公主的肚子或許讓他們對小公主言聽計從,可現在,我右手無名指上戴着的戒指顯然讓他們多了一層考量。
我現在只剩下二十五天的時間,至少在這二十五天之內,我不想再憋屈着過日子。
離開的時候,張朵沒有再讓花仙子跟我們同行,一上車,她就跟我說了一句對不起,說如果不是她,我不會去淌這攤渾水。
我搖頭說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我跟小公主的矛盾由來已久,爆發不過是早晚的事。
“而且。”我沖她笑了笑,甩了甩自己的手,“我好久都沒甩過這麽舒爽的巴掌了。”
她蒼白的臉上終于出現一抹笑意,說可不是,剛才我甩巴掌的時候,就好像看到了以前的我。
我愣了愣,問她以前的我是什麽樣。
她想了想,說她也說不上來,就是剛才我甩耳光的那個瞬間,她覺得我酷斃了。
此時的張朵,才像一個二十一歲女孩應有的樣子,鮮活,張揚,就連說話,都帶着笑意。
我見她心情不錯,便出口問她花仙子救她一命是怎麽回事。
她想了想,臉上浮現回憶的表情,說如果不是花仙子喊出那句朵朵救我,她都沒認出來她是誰。
“她在高中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的,每天都架着一副高倍數的眼鏡,成績很好,但是不怎麽說話,所以在班上人緣不好,有一次我放學回家被一群小混混盯上,是她謊稱警察來了才将他們引開,後來我們便成了好朋友,經常一同放下學。”
張朵居然跟花仙子是好朋友。
我有些震驚,她卻沒注意我臉上的表情,繼續說其實蘇曉靜挺可憐的,她的那個家,真不是人呆的,但還好有她姐姐疼她,日子也沒有想象中難熬,可就在她倆高考那年,她不知道為什麽考的很糟糕,原本是全校第一,結果放榜的時候連前三百名都沒有,後來整個人更是如同人間蒸發一樣。
“當時我還難過了一段時間,可沒想到,隔着這麽多年,居然又遇上了。”
說實話,我挺驚訝,一是沒想到張朵會和花仙子是好朋友,二是沒想到這世上居然還有這麽湊巧的事。
巧的就像是人刻意安排的一樣。
正在我思索的時候,車子卻突然一個急剎,打斷了我的思路,駕駛座的擋板緩緩放下,司機剛想說話,就被人用手扼住脖子發不出一個音節,有人敲了敲後車窗的玻璃,我将車窗緩緩放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是上次将我帶到老九爺別墅,老九爺身邊的心腹,老錢。
他沖我笑笑,渾濁的眼裏卻是一片冰冷,說蘇小姐,老爺請你走一趟。
我看了眼張朵,讓她先跟着司機回別墅,而我被老錢帶着,很快就到了老九爺的宅子。
下了車,我跟在他身後,不多問也不多言,穿越過曲徑通幽的園林,經過小橋流水,終于在終點停下。
這一次,不是莊嚴肅穆,古色古香的中式大廳,而是後花園,嚴格來說,是飼養了猛禽的小型鬥獸場,老九爺站在高臺之上,欣賞着場下猛獸撕裂拼殺,血肉橫飛的場景,淡定地把玩着手中的關節球。
虎嘯熊吼下,關節球咔噠咔噠的撞擊聲卻分外清晰。
我站在他身後,眼觀鼻鼻觀心,心跳的厲害。
這是江念白出事之後,我和老九爺第一次見面,說不緊張是假的,但無論再緊張,老九爺這裏,都是我必須經歷的坎。
我按捺住心底的慌亂,攥着拳頭讓自己的呼吸盡可能平穩,緊接着,我的頭就狠狠被砸了一下,關節球咕嚕咕嚕地掉在地上,溫熱的液體順着我眼角流下,讓我的眼中染上血色。
“誰給你的膽子,動我們傅家的子嗣。”
老九爺狠厲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再也不複第一次見面時虛假的溫和,像是要将我的骨肉一片片的嚼碎。
我心裏咯噔一跳,有股不好的預感緩緩浮現上心底,卻是擡眸,用手撫淨額頭上的血跡,說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
老九爺冷笑一聲,緊接着,小公主就被醫生攙扶着出現在我眼前,滿臉蒼白的哭訴。
“蘇姐姐,你恨我可以,可你為什麽要傷害我的孩子,我不過就是撞上你要拿掉靜姐姐的子宮,勸你不要枉造殺孽,你居然,你居然推我。”
這消息來得太突然,讓我一時間愣住,擰眉看着她的小腹,“你流産了?”
小公主聽到這四個字,眼淚就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滾滾流出,說對,我流産了,我的孩子沒了,蘇姐姐你滿意了嗎。
而此時,花仙子也被人扶着走進來,看見我目光閃爍,說蘇小姐,我無意與你争鋒,你卻緊緊相逼,不但逼迫我摘除子宮,還把江小姐推至流産,我實在,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我腦海中電光火石,眼見這兩人一唱一和配合的天衣無縫,驀然回想起為什麽那些保镖沒有留手,為什麽一向愛玩陰招的小公主居然會在大庭廣衆之下挖什麽子宮。
原來她倆居然在我面前演戲,故意設套讓我鑽,就是為了給我一個致命一擊。
或許小公主早就知道自己肚子裏的種是老九爺,而且在不經意之間洩露給老九爺,自己有了他孩子的消息。
江念白的死對老九爺打擊很大,但他顧忌着九爺,一直沒有動我,好不容易有了老來子,還沒來得及寵,就被我給弄死了。
這樣一來,老九爺怎麽可能放過我?
我心中滿是震驚,沒想到小公主為了陷害我,連自己的親身骨肉都可以放棄,那可是她手中的王牌,竟然能被她輕而易舉地舍棄。
震驚歸震驚,我還是保留着理智,盯着老九爺的雙眼,說傅爺,江小姐說的這些事,我沒做過。
“你撒謊!”
小公主聲嘶力竭地吼叫出聲,跑了幾步就跪倒在老九爺面前,抱着他的腿心神俱碎的哭嚎,說那是她唯一的孩子,他甚至都已經給他想好了名字,沒想到現在沒了,什麽都沒了。
老九爺眼底閃過厲色,立刻吩咐老錢把我扔進鬥獸場。
此時的鬥獸場,全是餓極的猛獸,盯着我的眼神赤紅,不時發出憤怒的嚎叫,我毫不懷疑,只要老錢的手一松,我立刻就會被這群野獸撕成碎片。
腥臭的味道從鬥獸場內直沖鼻腔,我腦子一片空白,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一聲肅殺的聲音響起。
“我的女人,誰敢動。”
我明顯感覺到老錢的手一僵,九爺人沒到,卻已經令老錢無法動彈。
一群黑衣大漢沖進來,站成兩排,九爺從中間走進來,滿臉冷沉,面無表情地看向老九爺。
老九爺看到九爺在這麽多人面前公然同他對抗,額頭的青筋都在跳動,可卻壓不過九爺的氣勢,只能指着我怒吼。
“這個婊子害的,可是我們傅家的子嗣!”
九爺似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冷聲說害傅家子嗣最多的,不是你嗎。
老九爺被他一句話堵在胸口,噎的上氣不接下氣,小公主此時連忙淚眼婆娑地站起來,跌跌撞撞地撲到九爺懷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九哥,她不但推我導致流産,還要拿掉靜姐姐的子宮,這世界上怎麽會有她這麽惡毒的女人!”
九爺居高臨下地睨着他,問我是怎麽推的。
小公主立刻雙手比劃着回答,說是用雙手推的。
九爺又問是什麽時候推的。
小公主回答說是下午兩點。
九爺再問是在哪推的。
小公主說話的語氣越來越快,我能感覺到她整個人都興奮起來,顯然九爺連番的問話已經讓她止不住地雀躍,好像我的死期就在眼前。
說完,她還拉着花仙子一旁作證,說她也看到了,不光她看到了,在場的人都能證明,我強迫花仙子取子宮,她上前阻止,反而被打了兩個耳光,推倒在地,導致流産。
九爺冷銳的視線從小公主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移開,看向劉秘書。
“聽清楚了?調出監控錄像,找到人證,分開審問,誰敢撒謊,就讓他永遠消失。”
他的話音落地,小公主眼底的得意,終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