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她臉色慘白,眼底閃過不甘,卻是狠狠一咬唇,淚水狂湧而出,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對九爺說,是她錯了,我沒推她,是她一不小心把孩子給弄沒有的,但是我的确當衆扇了她兩耳光,半點臉面都沒給她留。
老九爺顯然很震驚,而九爺面無表情,犀利的視線掃在小公主梨花帶雨的臉上,冷聲問道,“無緣無故,她為什麽扇你?”
小公主的眼眶更紅,可又不敢撒謊,就像是緊繃的弦被扯到最極致的時候,突然就斷裂了。
她咬着唇,緊緊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像是受到極大打擊,喃喃自語。
“怎麽會沒有緣故,九哥,我從七歲進了傅家,從小的夢想就是做你的新娘子,于是我等了整整十一年,現在你卻把戒指戴在了另一個女人的手上,九哥,你覺得我能甘心嗎?”
“戒指?”老九爺此時也發出一聲低呼,冷厲的視線猛地掃向我的右手的無名指上,瞳孔驟縮,厲聲開口。
“你居然要娶一個人盡可夫的妓女,你,你,你個混賬東西!”
老九爺手裏還剩下的關節球脫手而出,帶着一股憤怒的烈風砸向九爺的臉,卻被他輕輕側頭躲過,老九爺一擊不中,氣的胸膛上下起伏,厲聲喊了句老錢。
老錢剛要動手,就被劉秘書用槍抵住了頭,他只得停下動作,将插兜裏的槍放回去,看向老九爺。
老九爺原本白淨富态的臉漲的通紅,一條條青筋在額頭暴凸,脖頸的血管在蒼老的皮膚下根根地跳着,猛地擡起他的龍頭杖,對着九爺的方向一指。
砰的一聲槍聲震耳欲聾,我震驚地看着九爺冷峻的臉上出現一條血痕,而老九爺的龍頭杖的龍頭,正冒着硝煙。
也就是說,剛才有一顆子彈擦着九爺的臉飛射而過。
“九爺!”
我的心都被吓出嗓子眼,他卻沒有看我,脊背挺直,目光毫不避讓地同老九爺兩兩對峙,寸步不讓。
“反了,反了天了!”老九爺氣的渾身顫抖,拿着龍頭杖的手筆直地指向九爺,厲聲大喝,“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殺你,啊!我今天就要打死你這個混賬東西!”
九爺一臉平靜,仿佛他面對的不是黑洞洞的槍口,而只是一件可有可無的擺設,他音色冷冽,毫無波瀾地開口。
“你當然敢,畢竟你連老婆都能殺,弑子又有什麽奇怪?不過,”
他的話音一頓,目光直直地看向我。
“她,我娶定了。”
一時間,周遭的喧鬧繁雜好像都離我而去,什麽老九爺,小公主,花仙子都模糊虛化,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只剩下他凝視着我的雙眼,只剩下他剛才說的那句話。
我像是被瞬間剝奪了思考的能力,腦子裏,心裏,眼裏,都只有此時此刻,這個望着我的男人。
直到被帶離老九爺的宅子,他修長的手指在我眼前揮了揮,我才恍惚地回過神,一臉呆滞地看着他。
“被吓傻了?”他的聲音帶着一絲無可奈何,指腹在我的眼角又輕又柔地撫過。
我搖頭,還沒從他帶給我的震撼中抽離而出,喉嚨就像是被哽住,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他皺眉,問那為什麽我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在流眼淚,一句話都不說。
我張了張嘴,卻怎麽都發不出聲,他見我真被吓着了,輕輕地将我攬在懷中,說別怕,有他在。
我不怕,西京,我真的不怕。
車子一路平穩行駛,等我情緒徹底穩定下來之後,才撒嬌似的在他懷裏蹭了蹭,發絲柔軟,蹭上他的下巴,他這才捏着我的下巴,将我的臉湊到近處,說要是我再不出聲,他就用其他辦法幫我。
我問他是什麽辦法,他附在我耳邊,含住我的耳垂吻,聲音帶着笑意,重複了一遍我說的話。
“是啊,是什麽辦法。”
他低啞的聲線撩着我,我情不自禁地伸手去解他皮帶,他卻笑着按住我的手,說等一等,我當然不依,我現在迫切地想要成為他的女人,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我急色的樣子将他逗笑,自從香格裏拉回來之後,他的笑容好像比以往多了些,那雙深邃的眼睛看我時,總像是能把我吸進去。
我說,你給我。
他說,白日宣淫不好。
我氣的咬他胸前的凸起,說以往你宣的還少嗎?
嬉鬧半天他都沒給我,反倒是我自己被弄的氣喘籲籲,臉色潮紅,他還是那副高嶺之花不可侵犯的模樣。
我環着雙臂別開臉不理他,眼角的餘光卻止不住地偷看他,越看越覺得好看,不知不覺居然看出了神,連車子停下都沒察覺。
“好看嗎?”他突然側過臉,一雙星眸含着笑意問我。
我嘴硬,表示不明白他在說什麽,他輕笑一聲,也不揭穿我,說以後有的是時間看,現在先辦正事。
“什麽正事?”
他望着我,眉眼溫柔說結婚這麽大的事,你不想跟你爸媽說說嗎。
我愣住,眼圈紅了。
說實話,從北京死裏逃生之後,我每次見我父母都是通過張叔張姨的照片,我不敢去見他們,更沒臉去見他們。
可我每每午夜夢回,我都夢見我媽在睡夢中叫我,從我們家的窗戶對外向我招手,說音音,你爸做了你愛吃的水煮肉片,趕快回家了。
我興高采烈地跑回家,卻發現家裏一個人都沒有,只有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到處尋找我爸媽在哪裏。
緊接着我找到了,我在一片血泊中找到了他們,他們對我說,音音,你終于回家了。
我說是啊,爸媽,我回來了。
可我才剛說完這句話,他們就永遠地閉上了雙眼。
我每次在這樣的噩夢中醒來,又渴望再次在夢中見到他們,聽見他們說話,就在這樣的夢魇中一次又一次的重複。
我想爸媽,我好想他們。
“以後,二老會在這裏修養,前段時間二老的情況不是很穩定,所以沒帶你來,現在他們不錯,你想二老的時候,随時都可以來。”
九爺引領着我走進療養院,走進我爸媽的病房,他們雖然仍在病床上躺着,但是氣色比我之前看到的好了很多。
我握着我媽的手,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流下,啞着嗓子喊了一聲媽,我來看你了。
我知道她不會回答我,但我相信她一定能聽到。
醫生在不遠處和九爺商量病情,将時間留給了我和爸媽,我一只手握着我媽,一只手握着我爸,只覺原本荒蕪的內心,一點一滴地被填滿。
我轉頭望向眉目清冷的九爺,對我爸媽說,爸,媽,我找到我愛的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到我爸的手顫了下,我立刻叫醫生,說我爸的手好像動了。
醫生連忙趕過來,用檢查燈對着我爸的瞳孔照,又檢查數據指标,從數據上來看的确是有波動。
我連忙問醫生,這是不是說明我爸媽能夠蘇醒,醫生說需要進行進一步的檢查才能确定,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雖然他的回答很保守,但對我來說卻是天大的好消息,這幾年我做應召賺的錢都花在醫療費上,我知道我爸媽的情況有多嚴重,現在既然醫生都這樣說了,我終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西京,謝謝你。”
我緊握着他的手,第一次發現自己的語言如此匮乏,以至于無法表達我此刻內心的喜悅和激動。
他俯身,湊到我耳邊,說怎麽謝。
我在他的側臉落下一吻,再緊緊地環住他的腰,甕聲甕氣地說他晚上就知道了。
他揉了揉我的頭,說不等晚上,就現在。
緊接着,他吩咐劉秘書把車開到安靜的地方,我纏着他,将滿腔的愛意都化成最原始的欲望,攀附着他一次又一次的送入巅峰,他貫穿我,我絞緊他,我們在對方身上釋放所有的熱情,蝕骨沉淪。
九爺還有其他事情處理,便讓劉秘書送我回別墅。我問劉秘書,九爺是怎麽知道我在老九爺那兒的,他說,九爺回別墅的時候,正好碰上張朵小姐,所以九爺才會趕去。
我點頭,我回別墅的時候,張朵已經縮在沙發上睡着,我皺眉問保姆是怎麽回事,保姆說,她勸張小姐回客房睡,可她說她是剛流過孩子的女人,身上帶着血氣,進去不好,怎麽勸都沒用,我看着張朵蒼白的臉心疼,她被我們說話的聲音吵醒,見到我來,立刻問我有沒有事。
我說沒事,好說歹說把張朵勸回房,這才讓劉秘書找信的過的私人醫生和房子,好讓張朵以後有個去處。
發短信告訴張家二老張朵在我這兒,我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第二天早上,我洗漱完畢,就打電話給宋威,問他李聿城什麽時候有時間。
宋威接到我的電話有些驚訝。
之前李聿城見我,幾乎就是半綁架的狀态,現在我主動打電話求見,也難怪他會驚訝。
他思索片刻,說這是軍事機密不好洩露,我被這耿直的漢子弄的無奈,聯想到他上次誤認為我和李聿城正在談戀愛。
我想了想,便問他是不是想他們首長一輩子光棍。
他咳嗽一聲,這才說從私人的角度說,首長明天上午九點到九點半會在私宅。
我向他道謝,一夜好眠之後,第二天便出發前往李聿城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