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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九爺的瞳孔很深,暗沉的像幽暗的深淵,似乎一不小心就能讓人墜落其中。

我心裏慌亂,可面上卻強做鎮定,不明所以地朝他點頭,眼中帶着疑惑,說是的。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我的唇上摩挲,輕柔而又溫和,下一刻,涼薄的唇就印了上來,用他的舌尖在口腔裏一寸又一寸的掃過,仔細地讓我心驚。

我閉着眼睛纏上他,舌尖勾着他唇齒交纏,雙手不由自主地懷上他的脖子,他的呼吸沉重了些,瞬間将我從床上拽到他的腿上,一只手伸進我的腿間,另一只手扯開我的上衣,露出飽滿而又白皙的渾圓,他的大掌覆上,肆意放縱。

他吻的又兇又急,像是要将我的魂都抽出來,我有些喘不上來氣,雙手下意識地推他,他這才放開我,離開的時候帶出些許暧昧的銀絲勾在唇角,連帶着掌控上下的手一并收回。

他凝視着我,臉上看不清喜怒,可聲音卻像是冷風在我耳邊刮過。

“你嘴裏怎麽煙味?”

我心裏一緊,卻笑着說這都被你發現了,我伸手從床枕頭下抽出一包煙,是他常用的牌子。

“你的味道治失眠,比安眠藥還管用。”

他瞳孔微眯,良久才将我手中的煙拿走,說以後不準抽煙。

我心裏松了口氣,連忙伸手到太陽xue處比了個敬禮的手勢,說了聲遵命。

他大手一巴掌拍在我臀上,眯着眼,口氣不好地說還不準夜不歸宿。

我心裏的涼意像是被這句話徹底驅散,環着他的腰說好,擡眸沖他眨眼,笑着像他保證說以後沒你允許,我就在我們的家裏等你回來。

“乖。”他點了點我的鼻子,他的手機鈴聲也正好在此刻響起。

我眼角的餘光望向來電顯示,是老九爺的電話,立刻自覺地從他懷裏退了出來。

九爺雖然寵我,但我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父子間的劍拔弩張不是我能參與的,有些話有我在,九爺也一定能說出口。

可我才剛從九爺的懷裏動了動,腰間便是一緊,重新被他攬住坐回他懷裏。

他劃開手機接聽,老九爺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出,縱使隔着遙遠的電話線路,都能察覺到他的憤怒,連呼氣都帶着咬牙切齒的冷意。

“不愧是我的好兒子,連京圈的活閻王都忌憚你三分。”

九爺臉色不變,冷漠地問他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老九爺的聲音似乎拔高了一個音節,口中的話像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嘴裏蹦出來,“說我的人做假證,妨礙司法公正,讓官媒主動辟謠海洛因的消息,西京,你的手段,真是深得你母親的精髓,連秦漠野的把柄都能握的穩。”

九爺眼中閃過愕然,而我也愣住,我還以為秦漠野說的不過是玩笑話,卻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放過九爺,那我昨天晚上難道是真的在睡夢中叫了他的名字一晚上。

驀然的,我腦子裏瞬間回想過昨晚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面,呼吸一滞。

九爺沒有回答老九爺的話,而是淡漠地挂斷電話,緊接着就打電話問劉秘書具體情況,得到的結果和老九爺陳述的并無二致。

“九爺,據我們的人彙報,秦漠野這幾天都在昆明外的度假山莊和未婚妻度假,不過昨天在度假山莊會過客。”

我心中一緊,才放下的心瞬間被提起來,可卻強行平複下內心的激蕩的情緒,不動聲色地窩在九爺懷裏。

“昨天。”九爺淡淡開口,将眼鏡取下來,“見的誰?”

劉秘書說李聿城,但李聿城他的動機是什麽。

聽到劉秘書說李聿城那三個字的剎那,我懸着的心放下了些,看來秦漠野果真将我去過度假山莊的痕跡抹除幹淨。

可我還沒來得及舒口氣,九爺便捏着我的下巴問我,讓我說說李聿城為什麽會去找秦漠野。

我知道他還是對我心存疑慮,索性不閃不躲地同他對視。

“一千公斤的東西從李聿城的地界流出,那流入的渠道十有八九是通過邊檢,他自然是要過問,如果真有流入,那邊檢裏面肯定有釘子,他必須肅清,就算這一千公斤的東西子虛烏有,他也少不得要過問一番,他和秦漠野不同,秦漠野是京官,又有副國級的保着,惹了麻煩,自然有人兜着,可他沒有退路,他全憑真刀真槍幹上來,出了差錯,倒黴的只能是他。”

九爺盯着我半響,問劉秘書聽到了嗎。

劉秘書說聽到了,蘇小姐高見,自愧不如。

九爺嗯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在我臉上,我被他意味不明的視線看的頭皮發麻,繼而聽他開口說道。

“上次他救了你,我還沒來得及表示,再加上這一次,蘇錦你跟我一起去。”

我心裏一抖,掌心瞬間攥出汗,卻點頭說了聲好,起身到衣帽間收拾自己。

直到離開九爺的視線,我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氣,雙腿發軟,攥緊的手心全是汗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原本慶幸李聿城陰差陽錯幫我頂了事,再加上九爺和李聿城關系微妙,九爺應該不會深究,卻沒想到九爺居然要帶着我去一趟李聿城那兒,這樣一來,事情就有穿幫的危險。

我急的滿頭大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無可奈何之下,只得拿起手機撥通李聿城的號碼,求他幫忙。

電話響了一聲便接通,他冷硬的聲音透過線路傳出,我連忙用手半捂着手機,小聲地說,首長,是我,請幫我個忙好嗎。

李聿城在電話那端明顯一愣,我也來不及和他解釋,只說首長昨天你去秦漠野的度假山莊是幫九爺解圍的對吧。

“蘇錦,你還好嗎?”九爺的聲音突然從衣帽間外傳來,我吓一跳,手機哐的一聲落在地上。

九爺立刻推門而入,我順勢跌在地上,他大步向前将我抱起,問我怎麽這麽不小心。

我說沒事,窩在他懷裏撒嬌,環着他的脖頸讓他背對着手機,直到手機屏幕通話挂掉黑屏後才說,我就是想看看我摔倒的話,你會不會進來。

他臉黑,想用手打我的臀,卻無奈雙手正抱着我騰不出手,只能低頭在我唇上懲罰性的一咬,說下次不準調皮。

我笑着說這都三不準了,四不準是什麽,他虎着臉不理我,也不讓我松手,一直将我抱上了車。

手機落在衣帽間,就算李聿城回電我也無法接聽,我只能寄希望于李聿城聽懂了我話裏的潛臺詞。

車輛離軍區越來越近,我的心也越揪越緊,直到看到李聿城在辦公室筆挺的身姿,我腦中的那根弦已經接近崩斷的邊緣。

“獨克宗和新聞的事,多謝。”

九爺和李聿城并沒有過多客套,開門見山,我一聽九爺的話心下中發緊,他果真沒有完全相信我,這才故意将兩件事分開說。

李聿城的視線看過來,我的心也像是被扯到了嗓子眼,我只能禮貌性地點點頭,避免同他對視。

他審視的目光在我的臉上一掃而過,“獨克宗的事是我職責所在,至于新聞的事……”

我表面平靜,可心跳卻在他的停頓中飙升至最高點,在心跳接近峰值之時,他擡眸看向九爺,聲音冷淡,“不過舉手之勞。”

我只覺凝滞的呼吸瞬間通暢,那因為緊張而劇烈膨脹跳動的心髒也終于回歸正軌。

九爺眸中的暗湧漸漸平靜,淡淡地說了句好一個舉手之勞,李聿城沒多說話,回說他這兒也正好有事要勞煩下傅九爺。

男人談事,我自覺退出李聿城的辦公室,房門關上的咔噠聲響起後,我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虛脫地坐在椅子上。

今天這一劫,我算是躲過了。

正在我坐在長椅上喘氣的空檔,宋威手拿文件,身姿筆挺地走向辦公室的方向,考慮到李聿城和九爺正在裏面談事,我便伸手攔了一下他,說首長在裏面有事。

宋威低頭看我,眼神不再是以前的溫和,而是帶着一股冷意。

我被他瞪的莫名其妙,不明所以地問他怎麽這樣看我。

他似是不想跟我說話,很不待見我,我也不會自讨沒趣,一站一坐,氣氛尴尬。

隔了一會兒,他才像是終于忍不住似地坐到我旁邊,問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眨着眼睛問我怎麽過分了。

他壓低聲音問我,又是秦局長的秘書,還跟傅九爺同乘,為什麽還要跟首長做發結?

發結,就是同心結,我什麽時候跟李聿城做過這種東西。

我的臉色一沉,立刻壓低嗓子,讓他不要亂說,我從沒跟你們首長做過發結。

他冷笑,說他都看到了,那天整理首長辦公室,不小心碰翻了一個白色瓷瓶,裏面就是一個發結,而那個瓷瓶是我之前給首長擦藥的瓷瓶。

我心間一顫,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那天他将我被割斷的發絲握在掌心的情形。

宋威見我發愣,還要說話,辦公室的門就被打開,九爺從裏面大步離開,臉色似有怒意,我剛要去追,就被李聿城握住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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