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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粗勵的指腹帶着薄繭,炙熱的溫度從上傳來,我像是被燙了下,立刻想将手抽出,卻沒想到他看似不經意的輕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現在最好別過去。”

嗓音冷冽,卻不再像初次見面時毫無溫度的冰冷。

我不由自主地看他的眼,古井無波的深處似燃着一團若有似無的火焰。

我腦海裏立刻就浮現出剛才宋威說的話,說首長有話,放開我的手再說。

“你保證現在不過去。”他沒松手,語氣強勢。

我點頭說好,他這才放開手,讓我先去他的辦公室。

“有話就在這裏說吧,首長。”

發結的事情把我吓住,不管宋威說的是不是真的,我都不能發生像上次那樣發生難堪的意外。

李聿城眸色微深,說如果我不介意自己的家事在外曝光,他也無妨。

他要說的是我哥的事。

我低頭,這才跟他一起進了辦公室,卻和他站立的地方隔了一段安全距離,說首長,您說吧。

他對我明顯的抗拒并不在意,将手中的文件夾打開,面對着我舉到他的胸口,淡定地翻開一頁,說讓我看看照片上的人是不是我哥。

我噎住,有些不太相信冷面如李聿城也會做出這樣的動作。

這麽說吧,文件夾上的照片只有A4紙的六分之一,再加上我和他的距離有三米遠,這種距離下要我辨認基本不可能。

我只能慢慢地挪動,挪到離他差不多一米半遠的距離,眯着眼睛費勁地辨認,雖然只能看到大概的,輪廓,但比之前寧致遠發給我的照片清晰多了。

“有些模糊,首長,還有其他照片嗎?”

李聿城點頭,翻了一頁,這下可好,照片只有A4紙的八分之一了。

我無奈,又上前了一步,這張照片又比剛才更清晰一些,能明顯的看到五官了。

“很像,很像我哥。”

我有些激動,這些年我爸媽找我哥的時候,用技術合成過我哥長大之後最有可能的樣子,雖然不至于一模一樣,但好歹能相像個七八分,而這張照片,和我見過的合成照片有四五分相像。

“還有其他照片嗎?”我按捺住激動的情緒,開口問道。

他點頭,又翻了一頁,這一次的照片更小,我着急辨認我哥,箭步向前,拿過文件夾仔細辨認,這張照片已經能清晰地看到我哥的面部輪廓,包括他臉上的表情。

“是我哥,首長,就是我哥,你……唔”

我驚喜地擡頭,卻沒發現我已經和他的距離站的很近,近到呼吸相聞,我一擡頭,嘴唇正好碰在他俯身低頭的倨傲下颚。

柔軟碰上堅硬,觸感就像我在李家浴室裏,誤闖他洗澡間摔倒後碰到的一樣,電光火石間,我好像被電到了一樣,立刻跳開好遠。

那一瞬間,我在他波瀾不驚的眼底看到一絲明顯的笑意,就像是獵人一步步誘捕獵物後成功的笑意,透着志在必得的感覺。

可我沒等我仔細辨認,那抹笑意已然消失無蹤,只剩一片平靜,讓我懷疑剛才看到的是不是錯覺。

他沒等我開口,眼角的餘光掃向放在桌上的鐘表,說你現在可以去找他了。

說完,他轉身走向書桌後繼續辦公,冷硬而毫無感情,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像是我的幻覺似的。

我從怔愣中回神,走到門外之後才恍然想起我應該找他要回自己的頭發,可有其他軍官已經進到他辦公室裏彙報工作,而此時九爺也已經返回,臉上的怒氣已經消失不見,但俊逸的臉上尚有冰冷的餘威,氣勢尚未收斂。

我已經很久沒過他這個模樣,知道此時不是說話的時候,安靜地跟着他旁邊,不發一語。

之前他都是讓我和他同乘一輛車,可這一次卻破天荒地讓劉秘書開車送我,自己則駕車獨行。

我看着他離開的背影,心裏有些悶悶的,右眼皮隐隐跳動,像是有什麽事即将發生。

一路無話,我剛到別墅就接到陸寧的電話,他笑着對我說恭喜,說他掐指一算,我近期紅鸾星動,有大喜事。

我被他天橋先生的語氣逗笑,心裏的陰郁消散了些,讓他別瞎貧,有事快說。

他卻說的确是恭喜我,道上都知道九爺公開承認蘇錦的身份,是名義上的大嫂了,讓我趕緊把自己和九爺的生辰八字給他,他好合個好日子,幫我們倆辦好事,保我們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白頭偕老,我被這四個字暖了心扉,臉也不由自主地被帶起熱氣,有些暈暈乎乎。

陸寧在電話那端一本正經地說,讓我別不信,這老祖宗的東西流傳下來是有原因的,前段時間開大會,他見九爺夫妻宮動,看來是有喜事了,這不剛開完,我就有喜事了,所以才會找我要生辰八字。

我被他逗的呵呵直笑,說我的生辰八字給你倒行,九爺的不行,萬一你紮個紙人怎麽辦。

他嗷嗷大叫說怎麽會,我又跟他貧了幾句才把電話挂斷,被他這麽一鬧騰,心頭的郁氣徹底散了。

提到生辰八字,我看着手機裏的日歷,想起之前在九爺錢包裏看到的身份證上的日期,打電話給劉秘書,問他九爺的喜好。

他問我幹什麽,我說沒什麽,想更了解他一些。

說實話,我對九爺的了解僅止于他在床上的喜好,對這個跟我同床共枕,親密接觸無數次的男人,我對他的了解少的可憐。

以前我是應召無所謂,但現在不同,我想了解他喜歡什麽顏色,喜好什麽菜色,喜歡穿什麽牌子的衣服,所有的一切我都想了解。

我跟劉秘書約了語音通話,記錄結束一小本後已經是下午,保姆問我晚上吃什麽,我看着記事本上的菜色,又想起白天九爺冷沉而帶着怒意的臉,叫上保姆一起去超市,準備親自下廚。

超市距離別墅不遠,我和保姆擰着大包小包出來,卻在我們車的旁邊見到了一副熟悉的臉孔。

小公主。

上次在自導自演流産的事情之後,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她的保镖正同我們的保镖遙遙相對,她站在最前面,一雙恨天高氣勢十足,套上蓬蓬的公主裙,沒人敢動她。

她的确是號人物,被九爺厭棄之後又能爬上老九爺的床,聽上次花仙子的意思,還大有上位的勢頭。

不過她現在如何跟我無關,我沒理她,轉身就往車上走。

她見我沒理她,破天荒地沒有生氣,反而朝我笑了笑,說蘇錦,你現在一定很得意,擠走我,成為九哥身邊唯一的女人,你不過用了幾個月的時間,算起來,你還真是算是婊子的楷模,妓女的标杆。

我看她一眼,說我是婊子,也好過有些人當着婊子還要立牌坊,江小姐,聽我的,霧不能經常噴,傷身。

老九爺偏愛處女,所以換女人的速度很快,最長玩一個星期就扔了,小公主要在一群處女中鶴立雞群要麽去泰國學縮陰功,要不給老九爺噴霧,老九爺年輕時再強勁也架不住歲月的摧殘,經常玩女人,要能雄風不倒只能噴霧,但這東西噴多了容易有副作用,會讓女人容易得婦科病,而且減少潤滑分泌,不用藥就會很癢。

小公主雙腿往裏彎,時不時磨蹭,看着嬌媚似求歡,其實很受罪。

她的臉色被我說的一僵,不過很快地回過神,撩了撩耳邊的頭發說怎麽說,我們現在也沒有競争關系,你以後進門保不準要叫我一身小媽,那我就先帶你熟悉熟悉九哥最大的忌諱,以免你以後提起,連累老爺和他的關系。

最大的忌諱。

我心裏咯噔一跳,問小公主是不是鳶尾花。

她說是啊,但是你也只是聽過傳聞吧,而我呢,每年都會去見一次這個女人,怎麽樣,要不要見一見。

我看向漸漸落下的黃昏,冷笑一聲說天黑了見她,怕是不方便吧。

小公主偏頭看我,眼神裏是挑釁的笑意說。

“怎麽,你怕她的鬼魂來找你,纏着你,因為你勾引九哥嗎?”

我沒理她,轉身上車,小公主臉上終于失去了笑意,在我身後吼,“蘇錦,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你以為九哥真的是愛你才會娶你的嗎,我告訴你,你就是個替代品,連九哥在床上喊的,都是她的名字!”

我的搖下車窗的手一頓,問她是什麽意思。

她見我終于搭腔,臉上再次恢複了剛才的得意,“蘇錦,你以為你一個應召,憑什麽上九哥的床,憑什麽享受九哥的庇蔭?因為她的名字,也叫蘇錦!”

車子在她最後一個音節時呼嘯而出,吹散她的話在風中。

我擡頭看向車前鏡中的自己,臉色慘白,嘴唇已經被咬出血色。

保姆在我身邊叫了聲蘇小姐。

我說沒事,合上車前鏡,讓司機開回別墅,沒想到今天九爺回來的比往常早,我一開門,就望見在沙發上坐着的九爺,合上手中的報紙,笑說他早一步回來,卻沒想到撲了個空。

我看着九爺冷峻非常,眼底卻柔和的臉,扔下手裏的東西飛奔到他懷裏。

他被我撞得一個踉跄,捏着我的下巴擡起,說蘇錦,是不是白天吓着了。

我說,九爺,其實我不叫蘇錦,我叫沈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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