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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車子在道路上高速行駛,我坐在後排打電話,想聯系上劉秘書,屢次撥出都是無法接通,我把虎哥的手機借過來,也無法聯系上劉秘書。

“強子,你怎麽開這條路?”虎哥皺眉怒喝。

“虎哥,槍戰爆發之後條子就封了主幹道,我們要去大宗交易中心,只能走小路。”

強子滿頭大汗,臉色卻很蒼白,連開車的手都在發抖,虎哥眉頭一皺。

“不過一點小事就怕成這樣,以前都是白混的,停車,讓我來開。”

“我能開,虎哥,我能開的!”強子驚慌地叫出來,虎哥看他的眼神更沉了,別說是虎哥,連我都覺得不對勁。

虎哥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強子臉上的驚慌才散了些,我和虎哥交換了一個眼神,緊接着,我從後座緩緩挪到駕駛座的正後方,猛地駕駛座後方伸出手環住強子的脖子,虎哥也在同一時刻出手,電光火石間扭斷強子的雙手。

強子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而我在虎哥得手之後就松開了手,虎哥右手一擰将強子從主駕駛扯出來,而他自己則替換他坐上主駕駛的位置,猛打方向盤調轉車頭往回開。

砰!

一輛黑色的路虎從左後方沖出,突然撞向我們的車身,車子猛然傾斜,差點側翻。

虎哥罵了一句糙話,緊接着一個甩尾,車子穩穩地落回地面,與此同時,車子的右後方也出現一輛路虎,跟在我們車後追擊。

“虎哥,別跑了,跑不了的,都是金三角來的狠角色,真把他們逼急了,蘇小姐的安全就。。。”

斷手痛的滿頭大汗的強子在一旁出聲勸道,話還沒說完就被虎哥照臉狠砸一拳,牙都飛出來一顆。

強子滿口血說不出來話,虎哥啐了口唾沫,說了聲蘇小姐請坐好,緊接着一腳油門踩到底,方向盤猛向右打,車子轉身後打滑,由于左右路虎夾的太緊,車輪擦過左邊那輛路虎的車身,我們整個車身便傾斜成45度,驚險地從兩輛路虎夾擊的縫隙中沖出。

我坐在後座上心驚肉跳,再次撥打劉秘書的電話求援,可電話還是無法撥通。

我厲聲質問強子為什麽電話打不出去,強子不說話,虎哥艹了一聲,說你一家老小都他媽是九爺從器官販子手下救出來的,你他媽背叛九爺。

強子眼角赤紅說,是我一家子的命都是九爺救的,可我現在如果說了,他們就沒命了。

我了然,強子的家人被身後那夥人抓住,就算現在殺了他也沒用,一定是剛才他進醫院之前,就已經給車上裝了通話幹擾裝置,這才無法撥通電話。

身後的追擊距離越來越短,而且又多了兩輛車,在這樣下去,被擒獲只是遲早的事。

我滿頭大汗,攥着手機的手發白,左思右想,只能按下110。

在沒有信息的緊急狀态下,110,120,119三個緊急號碼都是可以接通的。

110接通之後,我立刻将我們現在遇到的情況言簡意赅地說明,更提出這是跨境犯罪,匪徒很有可能是金三角的毒販,請他們盡快趕來。

剛才在醫院強子編造的理由中,不會無緣無故地提到泰國人,而在泰國和九爺有仇的除了坤沙,就是金将軍,而這兩個,無論是哪一個都是國內,乃至國際刑警重點關注的對象,所以警方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電話那端顯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讓我務必保持通話,而就在此時,車身突然失去了控制,我的手機被甩飛,人也砸向車廂壁。

強子大叫一聲虎哥,我這才立刻去看駕駛座上的虎哥,就見他額頭正中央已經被開了一個窟窿,血順着槍眼緩緩流下,可縱使如此,他死前卻仍就維持着駕駛的姿勢,就連目光都帶着股狠勁。

我眼眶微紅,準備從後座爬到主駕駛上駕車,強子卻将我一把推開,将虎哥扯到副駕駛上,再次坐上了主駕駛的位置,我心中一涼,卻沒想到強子大喊了一聲蘇小姐坐好,緊接着車子再次以飛快的速度沖出包圍圈。

追擊的人顯然沒有料到強子會突然反水,其中一輛車搖下車窗,用泰語說要輪奸強子的妹妹,強子臉色狠狠一沉,雙眼赤紅地加大油門飛奔而出。

“蘇小姐,我死不要緊,請你一定要救我我的家人!”

強子回頭朝我看了一眼,兜裏不知道踹了什麽東西,打開主駕駛的門就跳到了追我們追的最近的一輛車子上,緊接着,就聽見砰的一聲巨響,那輛車子直接爆炸,掀起的熱浪又将我們的車子推的更遠。

我此時已經爬到駕駛座,110的通話還在持續中,我看着躺在駕駛座上的虎哥,又看向後視鏡的中燃燒的熊熊烈火,雙眼有些模糊。

我嘶喊出聲,問警察什麽時候才能到,我們已經死了兩個人。

刺啦!

車子的右方輪胎似乎被擊中,車身失控,旋轉之後撞向另一輛路虎,110的線路被挂斷,在刺耳的滑行聲中,我的車停下來,而此時,手機傳來了九爺的專屬鈴聲,線路居然可以接通了,信號幹擾裝置在強子身上。

我飛快地拿起手機,剛接通,主駕駛的門便猛地被人扯開,一個人揪着我的頭發将我從車裏拉出來,緊接着重擊我的脖頸,再然後我便失去意識。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便處于一片黑暗之中,手被束縛在身後,雙腳也被綁着,眼睛上蒙着眼罩,嘴裏堵着布,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我只能感覺到自己似乎是處在一個密閉的空間,很狹窄,因為我只能站着,勉強能移動轉身。

有聲音傳進耳中,似是隔着棉花,又像是隔着牆壁。

“這批貨可是最新研制的,傅九爺可是第一批拿到貨的買家。”

九爺在外面?!

我像是瞬間找到生機,拼命用臉去蹭冰涼的,好像是金屬表面的內壁,想要将口中的麻布弄下來。

“交易的內容不太對。”劉秘書的聲音。

“嘿嘿,軍火哪有毒品好賣呢,将軍也是看中傅九爺在這地界上的影響力才會跟您合作。”

九爺的話我沒聽清,只聽到砰的一聲,剛才說話那人似是砸了什麽東西,緊接着一聲槍響過後,外面再次陷入沉寂。

我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心急如焚之下,只能拼命地磨蹭口中的麻布,可我把嘴裏都磨出了血,都沒吐出麻布半分。

沉寂之後,剛才那人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着虛弱,似乎是受了傷,冷笑着說,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得不動用點非常手段,聽說您最近快有喜事,我見過您的未婚妻,的确美麗,就是不知道她游泳的功夫怎麽樣。

“她在哪裏?”九爺終于發聲了,嗓音肅殺,冷冽至極。

“這貨紮手啊,這片地界,除您以外,沒人震的住,我們合作,正是雙贏。”

砰!

這一次,那個聲音再也沒開腔,我聽到劉秘書在外說,之前我們的人發現有可疑人員在一公裏之外的水庫,人很有可能在那邊。

緊接着,我就聽見腳步離開的聲音。

沒有,我在這裏,我在這裏九爺!

我不停地唔唔唔,可聲音根本無法傳出去,我只能滿心絕望地聽着腳步聲越走越遠,最後消失不見。

嘩啦嘩啦。

我耳邊傳來水聲,居然有水從我頭頂澆下,而且水流速度還很快,漸漸的,我的雙腳就被漫過。

我大驚失色,雙手拼命掙紮摩挲繩索,可無論我怎麽掙紮,除了手腕被繩索割痛的痛意,什麽都沒有。

水流漸漸地漫上我的小腿,冰涼刺骨,透過皮膚往裏鑽,像是一點一點透支我餘下的生命。

水流不停沖擊着我的頭,将我從頭到腳都澆的僵硬無比,整個密閉的空間,除了我掙紮嗚咽的呼吸聲,嘩嘩的水流聲,什麽都沒有。

絕望一絲一絲地爬上我的心頭,可我除了掙紮叫喊,毫無辦法。

水流漫上我的大腿,漫過我的小腹,再漸漸漫過我的胸部,綁架我的人應該是刻意調整了水流的速度,想讓我一點一點地嘗到生機一點一點被泯滅的絕望。

九爺,九爺。

我口中的麻布吸到了水,原本毫無縫隙的布料居然因為浸透了水而漸漸縮小,讓我重新燃起希望。

噗!

我終于将麻布吐出來,而正在此時,外面突然傳來了敲擊的聲音,像是用什麽東西,擊打在內壁上。

天無絕人之路,天無絕人之路!

“救命!救命!”我扯開喉嚨放聲大喊,外面敲擊的聲音停頓,好像是離開了一樣。

我的心沉到谷底,可卻仍不放棄地喊,救命。

砰砰砰!

大力的撞擊聲音傳來,有東西狠狠地撞擊在內壁上,我聽到了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緊接着,碎裂的聲音越來越大,而漫過我脖頸的水,也在緩緩下降。

這也就意味着,水在向外面漏。

吱嘎。

一聲金屬被徹底撕裂的聲音傳來,漫過我周身的水也像是被瞬間釋放。

我雙腿一軟,剛要跌坐在地,就落進一個堅實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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