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我愣住,壓低聲音問南姐什麽消息。
“之前有姐妹在場子裏遇到重慶陸爺的人,做高興了說昆明的妞還真是浪,難怪陸爺指明要傅西京的女人,聽說還是什麽西南第一緊。”
南姐的話讓我心從火起,沒想到陸明青這個老家夥居然還沒有收手,他大權在握,見過的美女如過江之卿,恐怕要我是假,打九爺的臉是真,十有八九因為遠東軍火的路子,他才想要對我下手。
我感謝南姐帶給我的消息,立刻致電劉秘書,綁我倒是其次,如果真在昆明的地界上讓陸爺為所欲為,那才真叫壞了規矩。
我打電話讓司機送南姐去醫院,走之前,她握着我的手,滿臉感慨。
“難得你惦念姐妹情誼,今天的事,我記下了,你之前在我這兒的應召資料,我會處理掉,你是個有福氣的,以後好好過你的日子,別再踏進這個圈子。”
這話聽的我眼眶微紅,說了聲謝謝,她這才上車,車子一離開,我媽就立刻跑到我面前,問我怎麽會認識這種人,可別跟着學壞了。
我媽眉眼間的反感看的我心頭苦澀,如果我媽知道我曾經也是她反感女人之中的一員,恐怕會後悔生下我。
“媽,我們回家吧。”我甩掉心底的抑郁,挽着我媽的胳膊離去,我媽連連點頭,一邊走,一邊說讓我以後交友謹慎,可別真的被人帶壞了。
我說不出話,也只能沉默,我媽看出我心情不佳,這才轉移話題。
可沒想到,擰着東西回家之後,我會在客廳裏看到一個做夢都沒想到的人。
李聿城。
此刻,他正穿着上次我在私宅給他挑好的衣服,身姿筆挺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正在和我爸下象棋。
眼前的場景太過詭異,我甚至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眼前的人真是李聿城之後,吃驚地瞪大雙眼,我爸見我們回來,朝我和我媽招手,說回來的正好,加一雙碗筷。
“爸!”我立刻走到我爸身邊,拉下他的手,“這位是李。。”
“聿城。”我爸笑呵呵地接過我的話茬,很滿意地看着李聿城,“幸虧這位李同志,你爸我剛才才躲過一劫。”
躲過一劫?
我心中一跳,立刻就想到了寧致遠,臉色大變地問我爸剛才發生什麽事了。
我爸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說剛才太極拳打的激動,不小心打到一行走的小混混,小混混癱倒在地上碰瓷,他不給錢就要動手,要不是正好碰上李聿城,恐怕現在我們娘倆就只能在醫院看見他。
“被打着哪了沒,老沈?”我媽吓一跳,連忙放下手裏的東西,上下左右仔細查看。
“沒事,你說這也是緣分啊,你和小李是好朋友,他正好救了我,你老豆我啊,就請他上來吃頓便飯。”
小李。
我嘴角扯了扯,剛想跟我爸說明李聿城的身份,結果李聿城突然開腔,說為人民服務,是他的職責。
“好一句為人民服務是你的職責,看看,這就是我們人民子弟兵,國家的棟梁之才!”
我爸又欣慰,又滿意,他在部隊呆的年歲長,雖然是個火頭軍,但是對部隊的感情挺深,越看李聿城越順眼,邊笑,邊說我終于交了一個值得交的異性朋友,這樣的男人才是值得托付的。
“爸,你大白天的又喝酒了?”
我爸是無心之言,我卻被他的話驚的眼皮直跳,連忙從菜籃子裏拿出一個窩窩頭,堵住他的嘴,他咬着窩窩頭笑,說你這孩子,在客人面前怎麽瞎鬧,轉臉問李聿城,問他吃飯有什麽忌口。
就在我以為李聿城肯定會拒絕在我家用餐的時候,他卻無比坦然地吐出四個字。
“我都可以。”
他還真要在這兒吃飯?
我爸的态度堅決,再加上李聿城的确幫了我爸,我只能跟着我媽一起進廚房,一進廚房,我媽立刻開始問東問西,問李聿城家是哪的,家裏幹什麽工作的,多大了。
“媽。”我把手裏正在打的雞蛋放下,指了指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我跟您說過了,傅西京才是我的男朋友,而且他已經向我求婚了。”
我媽哦了一聲,繼續切菜,忍了好半天沒忍住,又說其實她覺得我爸說的對,那個傅西京看上去就跟我們平民老百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怕我嫁過去會受苦。
她把菜放進鍋裏翻炒,刺啦的油聲讓她的聲音聽的不太真切,說軍人就不一樣了,結婚離婚都需要審批,而且他們忠誠正直,說我爸和她,不就攜手到老了嗎。
“媽,我再說最後一次,我要嫁的人,是傅西京。”
我媽見我真的認真了,也就沒繼續勸我,只說婚姻大事不是兒戲,讓我一定要考慮清楚。
我點頭說好,她才沒在這個問題上再多做糾結。
因為李聿城的關系,這頓飯吃的我如鲠在喉,倒是我爸的興致很高,他從部隊退役多年,一遇上軍人,曾經的情懷全都回來了,拉着李聿城把半瓶五糧液都喝完了,直到我媽搶酒,他才打包票說不喝了,只是臉上已經染上醉意,昏昏欲睡。
我媽說了聲抱歉,從衛生間裏打溫水給我爸洗臉,而我正好順理成章地松李聿城離開。
一離開我家的單元樓,我立刻問李聿城白天的事情是怎麽回事,真的是小混混碰瓷嗎,有沒有可能是寧致遠的人。
“不是寧致遠,只是意外。”
他的語氣平淡,但卻有鎮定人心的力量,我松了一口氣,說謝謝首長,不過還真是挺巧。
我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在這裏,之前在私宅他和九爺之間的對話,我心裏隐隐有猜測,但卻并不想往那個方向細想,我現在這麽問,其實是想給他一個臺階下。
可沒想到,他壓根沒有下臺階的意思,反而語音淡漠地說,不巧,我來找你。
“我哥的事,他快到昆明了是嗎?”我立刻顧左右而言他,他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我來,只是告知你一句話。”
我心裏不好的預感越來越重,呵呵笑了一聲,說我突然想起還有急事,先上樓。
他對我的離去并未挽留,只是在我身後淺淡開口。
“從今天開始,我會正式追求你。”
我腳下一崴,一個踉跄地扶住單元樓的門,轉身瞪大眼睛,脫口而出,首長,你剛才說什麽。
“我的話,不重複第二遍。”
我心跳若擂鼓,完全沒料到李聿城居然會真的說出這樣的話,我深呼一口氣,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
“首長,我知道蘇錦小姐是你的初戀,也很遺憾這份戀情沒有成就,但我想您很清楚,我是沈音,不是蘇錦,我曾經是寧致遠的禁脔,并且曾經是應召。”
我怕他不清楚應召的含義,還特地對應召做出解釋,“應召就是高級妓女,您應該知道妓女的含義吧,您身上的軍裝,不應該被任何污穢所玷污。”
我看着他,表情很坦然,“所以,您剛才的話,我只當是玩笑話,請您自己也忘記。”
他突然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軀投下的剪影将我的身形完全籠罩,他俯身,涼薄的唇落在我的耳側,富有金屬質感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在這樣寂靜的夜裏,無端生出蠱惑的味道。
“我沒有職業歧視。”
他淡淡地說,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一絲笑意,“而且,在軍人之前,我是個男人。”
說完,我便感覺耳垂一熱,滾燙的舌尖輕掃而過,瞬間讓我的脊椎蹿上一股酥麻。
我連話都沒來得及說一句,便立刻轉身奪路而逃,身後似乎還傳來低聲悶笑,讓我更加驚慌。
我快速地沖回家裏,跑到衛生間,用手捧着涼水往自己臉上撲,卻好像還是降不下臉上的溫度,直到将水放了滿滿一個盥洗池,我将自己的臉徹底沉在水下,滿臉的熱浪才像是降下去一點。
李聿城到底想幹什麽,他明知道我和九爺馬上就會結婚,為什麽趕在這個當口說這樣的話,他有什麽目的,還是想利用什麽打擊九爺。
我腦子裏一團漿糊,恍惚中聽見我媽在衛生間外叫我的名字,問我是不是不舒服。
我回了句沒有,對着鏡子将自己的表情調整到最佳狀态,這才打開衛生間的門,跟我媽說了句去九爺那裏。
我媽皺了皺眉頭,好半天才說了句讓我路上小心,送我出門口。
一路上,我的車速很快,我想的是,無論李聿城有什麽目的,一旦我和九爺結婚,他就不會動手,我雖然摸不清楚他的心思,但他的底線,我能猜測出幾分。
電梯一路向上直達九爺辦公室,我還沒進門,就聽到裏面似乎傳來女人的聲音,夾雜着一絲暧昧的隐忍。
我愣住,往後退了一步,擡頭望辦公室門頭上的标牌,的确是九爺的辦公室,而我剛才聽到的聲音,明顯是女人嬌喘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