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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女人的聲音又柔又媚,像把把尖刀紮在我心上,我不是沒想過九爺會找其他的女人,我也以為自己可以雲淡風輕寵辱不驚,可真到了這個時候,我才發現想容易,做卻很難。

我深吸一口氣,握上門把的手都在發抖,盡可能讓自己的表情冷靜自持,倏然推開房門。

縱使我心裏做好準備,可看到近乎全裸跪伏在地,張着小嘴用力吞吐的小公主時,我心中流着滾滾熔漿的火山,還是瞬間爆發了。

我大步向前,狠狠抓住小公主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将他從九爺的腿間拖出來,她正吃到興頭上,哪裏能容我打擾,尖叫掙紮着和我撕扯,伸手就往我臉上呼。

可她的手還沒碰到我,手腕便被我抓住,我也不遲疑,用寧致遠曾經教過我的擒拿手幹脆果決地折斷。

她疼的嗷嗷直叫,邊叫邊罵我賤人,我沒理會,用腳勾起地上的衣服,連衣服帶人都給甩到辦公室外面,砰的一聲鎖上房門,然後立刻打電話讓劉秘書過來處理門外的裸女。

小公主在外不停地拍門,又叫又罵嚎的很難聽,而我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膽子,大步走向九爺,在他面前站定。

然後我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将其中液體向下傾斜,對着九爺的跨間澆下去,直到整杯水都倒空,我才将杯子放在桌上,說了聲這下幹淨了。

整個過程不過二三分鐘的時間,連九爺也被我的動作驚住,凝視了我兩秒,這才握拳碰着唇,身體靠在大班椅上,聲聲悶笑從他唇邊溢出。

我心裏本就存着火氣,此時見他還能笑出聲,氣不打一處來,立刻在辦公室裏四下張望,好不容易被我找到茶壺,我大步走過去,擰着茶壺就往他跟前湊。

“要洗幹淨這點水可不夠。”

他松開放在唇邊的拳頭,手指下滑,輕扯開自己的領帶,再一顆一顆地解開襯衫紐扣,露出紋理分明的肌肉輪廓,在陽光下半遮半掩,隐隐約約的人魚線,透着一股禁欲的美感。

他空出的另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腕,只用了一點力就将我帶到他面前,我的手被他握的一抖,茶壺裏的水透過壺口濺出一點,遺落出一滴落在我地上,逸散出些許白色煙氣。

我愣住,完全沒想到壺裏居然是熱水。

此時,他握着我的手已經讓壺身傾斜,我甚至都能看見有水珠在壺口處打滾,只要輕輕一倒,就能灑在他身上。

“別倒!”

我大驚失色,立刻用另一只手拽着茶壺把手,要将茶壺恢複平衡,可他卻像是跟我較上勁兒,一來一回,水果然從壺裏倒出,正好倒在他的小腹上,被水觸碰過的皮膚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我心一抖,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搶過茶壺放在桌上,看着他小腹處那片同周圍白皙肌膚顏色不符的紅色,眼圈一下就紅了。

“消氣了嗎?”

九爺捏了捏我的臉,笑着問我。

“沒消,你讓江心碰你,就算被燙掉層皮我也不會消氣。”

我忍着心疼,一邊擦他小腹上沾染上的水,一邊口不對心地說。

他哦了一聲,伸手又去拿放在桌上的茶壺,我立刻打掉他的手,将茶壺擋在身後。

“要燙也是我來燙,你犯了錯,自然應該我來懲罰。”

如果這話放在平常,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敢說的,可我的理智已經在看到小公主碰九爺的那一刻悉數崩塌,對他的畏懼一時間消失的幹幹淨淨。

我又氣,又怨,九爺實在太過狡猾,明明犯錯的是他,可看着他被燙紅的小腹,我心裏所有的氣都轉成了心疼,可我拉不下這個臉子,只能在嘴上耍狠。

而他也破天荒地允許了我的放肆,凝着我的雙眼問我想怎麽懲罰,在這裏,還是在其他地方。

我不理他,他也不惱,唇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意,說我想怎樣,他都配合。

“你不準笑。”

我從沒見過他這幅無賴的樣子,又氣又惱,他說聲好,果真收了笑聲一本正經地看我,說他沒笑。

此時劉秘書在外敲門,說有事禀報,我看見他滿身狼狽,心裏的氣也消了大半,讓劉秘書給他拿套換洗衣物,再拿點燙傷藥膏。

劉秘書進來的時候,看我的眼神帶着責備,大概是在怪我把小公主扔給他和燙傷九爺的事情做的過火。

我沒理他,本來今晚李聿城的事情已經讓我心煩意亂,再加上小公主這一出,我原本要跟九爺說的話也全堵在胸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九爺有事,我心情不佳,的确不是談話的時機,給九爺抹完燙傷膏之後,我便離開了傅氏回家,卻沒想到才剛到家,就收到秦漠野的信息。

因為之前在警局的事,看到信息的第一時間我沒有理會,可随後,手機又響起了幾條信息的提示,我耐着性子點開信息,在看清楚信息裏面的內容後,身子都跟着顫了顫。

一共三條信息,每一條都是照片,而照片裏的場景我再熟悉不過,就是當年我父母被歹人重傷,出事故的照片。

只是當時我看到的是最終結果,是我父母倒在血泊裏的場景,可秦漠野發給我的照片,卻照出了當時造成事故的人。

我的立刻發信息問他在哪裏,他報出一個地址,我看了司機一眼,讓他開到最近的美容院,給了按摩師傅三倍的錢之後,我才從美容院的後門離開,轉身閃進美容院旁邊的典當商行。

一進包廂的門,我就看見秦漠野正斜靠在梨花木椅上飲茶,見到我來,沖我笑笑,說給我點了普洱,降火。

我哪裏有心思喝茶,只想知道照片的事,他讓我稍安勿躁,先喝茶,再談事。

“秦漠野!”

我氣急敗壞地叫出聲,他卻不着急,我沒辦法,只得強行壓下心中的急躁,硬着頭皮将面前的普洱喝下,一杯清茶之後,缭繞在我心間的郁氣居然真的消減下不少。

“冷靜了嗎?”

他問,我點頭,他這才将桌上放着的文件遞到我手中,讓我自己看。

接過文件的那一刻,我心中沒由來地漏跳一拍,心中隐隐覺得有些不對勁,當我打開文件,我才知道我心中的不對勁來自哪兒。

文件裏面正是秦漠野發給我的照片,因為手機照片的失真,文件夾裏的照片顯然更加清晰,清晰到我能清楚地看清,那個對我父母下手的人,就是王特助。

而王特助,是九爺的人。

手裏的文件夾不知道什麽時候掉落在地,而我的腦子像是被一把錘子狠狠擊中,又快又狠猝不及防。

我一直以為,傷害我父母的人是寧致遠,可現在照片擺在我面前,讓我一直以來的判斷出現了偏差。

我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人,王特助會什麽要這麽做,亦或者九爺為什麽要這麽做。

“照片是假的。”

我沒理會地上的文件夾,擡着頭對秦漠野斬釘截鐵地說。

“你知道是真的。”秦漠野輕笑一聲,像是早就料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看着我,眼底或明或暗,拿出一只煙用打火機點燃,他的臉隐在寥寥煙霧之下,有些看不真切,嗓音暗啞。

“沈音,這個賭是誰贏了?”

我攥着拳頭,說你別混淆視聽,照片根本代表不了什麽,就算真是王特助動手害我父母,也不一定是九爺下的令,我們不過平民百姓,我父母有什麽理由值得九爺動手。

秦漠野吐出一口煙霧,嗆辣的煙噴在我眼睛上,撕扯着我的淚腺,氤氲出眼眶。

我用手去扇,卻被他攥緊了手,含住一口煙霧全渡進我嘴裏,燃燒我的胸腔,連嗓子眼都嗆出了腥甜味。

混蛋!秦漠野這個混蛋!

我的手摸到他腰側的槍,順手掏出來指着他的額頭,手指扣在扳機上,歇斯底裏地叫出聲。

“我說過,你再碰我,打在你的就不止是我的手!”

他微愣,眼底閃過一絲暗色,片刻之後,他笑着走上前,将自己的胸口抵在我的槍口之下。

“我也說過,你舍不得。”

他的口氣太過篤定,我像是被踩着尾巴的貓,腦袋一空,手指不聽使喚,只聽咔咔兩聲之後,秦漠野的眼底像是瞬間生出狂風暴雨,猛地奪下我手中的槍,拉開槍栓,打開保險,再次将槍放回我手裏,盯着我的眼,一字一句地說。

“這一次,再試試。”

我被他眼底的戾氣吓住,手指顫抖,冰冷的槍身從手中滑出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讓我下意識逃離了他的掌控。

他看着我,眼裏再也沒了笑意,沉着嗓子說我還真舍得。

我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想着我不能再呆在有他存在的空間裏,轉身逃離包廂,直到回到家,躺在床上,我看着自己的雙手,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蒙着被子倒頭就睡,連狂響的手機也被我選擇性地忽視,塞在包裏不再搭理。

直到第二天,我再次被手機驚醒,我才看清楚來電的人,是我之前安排保護張朵的保镖。

我心裏咯噔一跳,立刻接通電話,電話那頭保镖的聲音便傳了過來,說沈小姐,張朵小姐出事了。

我吓了一跳,急匆匆地趕到醫院,沖上天臺,就看見張朵正拄着拐杖在天臺邊緣游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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