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老九爺這是要奪位?
我心下大驚,立刻看向九爺,九爺臉上的表情卻很淡漠,像是剛才聽到的是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可實際上,這道上奪位絕不是口頭說說的事,西南位置特殊,離中央遠,距邊境近,再加上邊境接壤國家并不十分太平,有些難民冒死進入國境線以後都想着撈上一把,因此國內對槍械管控雖然非常嚴格,但道上仍把持着不少軍火,不然九爺手上的軍火生意也不會遍及東南亞。
之前因為寧致遠的攪和,和坤沙将軍身死,毒這條路幾乎是廢了,九爺道上的利潤下去三分之一,現在老九爺敢奪位,手上必定有了其他倚仗。
果然,劉秘書見九爺面色寡淡,臉上也難得閃過一絲焦急,“九爺,老爺這次可不像是以前的過家家,他聯合了重慶的陸爺,共享遠東軍火那條路子。”
陸明青。
如果不是劉秘書提起,我差點把這個老家夥忘了,上次陸寧說九爺差點廢了他的命根,他在昆明地界吃了那麽大的虧,怎麽說也得讨回來,可我沒想到,老九爺居然會在此時趁虛而入。
遠東軍火是九爺意向開辟的路線,用來填補因為毒而空缺的三分之一利潤,現在被老九爺中途截胡,九爺就得再尋他路,而江毅才死,被下了面子的寧致遠又怎麽會放松,再開辟一條新的利潤渠道又談何容易。
“陸明青。”
九爺緩緩吐出這三個字,眼底閃過冷意,“年紀大了倒學聰明了,這次還知道找幫手。”
九爺說的漫不經心,而我卻聽的心驚肉跳,這麽說,老九爺不是第一次想奪位了。
我突然有點不明白,都說虎毒不食子,而且老九爺對江念白的父愛,我是清楚看見的,可九爺同樣是老九爺的親生兒子,老九爺的态度為什麽差別這麽大。
看着面色寡淡的九爺,我有些心疼。
母親被父親殺死,幼年便被放逐到國外自生自滅,在國外奮鬥多年好不容易要安定下來的時候,鳶尾花卻意外被綁走,而他本人也被老九爺重新召回國內,雖然最後經過同老九爺的交鋒上位,但鳶尾花因為被綁架折磨而陷入瘋狂,最後被他親手殺死。
無論是身居高位,還是掙紮在底層,他從沒有哪怕是一刻的平靜安寧,他就像是生活在叢林,被野獸圍繞的孤狼,只能不斷獵殺求存,沒有任何喘息的機會。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只能安靜地走到他身邊,緊緊地握着他的手。
“無論如何,我都會陪着你。”
他眼中的戾色漸消,輕吻了下我的額頭,說他知道。
經過這次的教訓,我很清楚爸媽不能再在昆明,不僅僅是爸媽,張叔張姨還有張朵,都必須盡快離開。
老九爺年輕時的心狠手辣我早有耳聞,他們留在這兒,性命難保,我想到的,九爺自然也想到了,當天晚上就安排了去意大利的飛機,聽劉秘書說,那裏的黑手黨頭目的獨子之前在美國陰差陽錯被九爺救了,因此結下一份交情,就算老九爺查到意大利,也不敢在黑手黨的地盤貿然動手。
我把我的打算告訴我哥,他也同意我的做法,只是當我提出他也一同到意大利的時候,他卻拒絕了。
他說爸媽出國之後,我在國內唯一的親人就只剩下他,他不能放任我一個人留在昆明,更何況他現在的嗓子還沒康複,就算到意大利,也無法很好的照顧爸媽,反而平添他們的煩惱。
好在李聿城雖然和九爺鬧翻,但對我哥卻很好,我私心也希望我哥能留在李聿城那兒,對我哥來說,如今在昆明,只有李聿城那兒,才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和我哥确定下來打算之後,我便開始輪番勸慰張家三口和我爸媽。
張叔張姨倒是好說,我請九爺聯系了意大利的醫院,是神經科的專家,處理過很多類似張朵病情的案例,只要肯配合治療,康複的可能性還是挺大的,張朵原本不願意去,但她對我恨意遠沒有重新站立走路的願望強烈,在醫生幾經勸說之下,終于同意出國。
而我爸媽,我将去國外的事情跟他們說了,老兩口在國內呆了一輩子,無論我怎麽說說,都不肯去國外,我沒有辦法,只能讓醫生在他們挂水的藥裏加入了安眠成分。
我把自己的打算給九爺說了,他将藥水放在一邊,走進病房,也不知道跟我爸媽說了什麽,等我再次進去的時候,我爸媽居然同意出國了。
送走我爸媽和張家三口之後,我心頭終于放下了一塊大石,這下就算老九爺再使什麽陰招,我也不用再擔心父母的安全。
我相信九爺,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我自然會有和他們團聚的機會。
就算再不舍,但他們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放心,很快你就能見到他們。”
九爺看着我微紅的眼眶,開口說道。
我依偎在他懷裏,他胸膛傳來的強健心跳讓我心中安穩,我點頭說嗯,我信你。
他把玩着我的發絲,說等會帶我去一個地方。
“什麽地方?”我擡頭問他,他卻笑了笑,說等會兒我就知道了。
他有心賣關子,我也不再多問,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我只想簡簡單單享受這一刻在他懷中的溫暖,其他的事情,我不想再多想。
一路上我靠着他,清冽的味道鑽進我的鼻尖,不知不覺地我居然睡了過去,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也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
總之我是看到他胸口再次出現可疑的隐約水漬,但明顯不是淚水。
“夢見什麽了?”
九爺似笑非笑,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我下意識地擡手擦嘴,指腹掠過唇角,果真有點濕潤,我當下臉色一紅,什麽時候我睡覺會留口水了。
“沒什麽,應該是餓了吧。”
我硬着頭皮,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下巴卻被他捏住,緩緩上擡,對上他那雙含着笑意的眼睛。
“是餓了,也怪我上次太狠,你到現在都還沒好,否則也不會做夢。”
什麽?
等我明白過來的時候,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已經從他的胸腔溢出。
按理說,我和他也是經歷過很多次的人了,可每次聽見他開這種意味深長的玩笑,我卻仍會聽的又羞又燥。
“我才不會做那種夢。”
我有些羞惱地捏他,他哦了一聲,上挑的尾音好聽的過分,順手拿過放在一旁的手機沖我笑。
“要不要親耳聽聽。”
“給我!”我伸手去奪,卻被他攬住了腰。
他的強勢一下咯着我,随即他俯身湊到我耳邊說,“真要我給你?”
我氣的咬他的唇,卻被他扣着後腦勺肆虐了一番,等我好不容易趁機搶下他的手機,點開音頻記錄準備删除的時候,卻發現根本就沒有什麽音頻記錄。
他剛才是在故意逗我!
我又氣又無奈,可心裏卻又止不住泛起絲絲甜意,我和他之間,已經太久沒有過這樣的互動,我總擔心經過了這些事,他心裏或許會有隔閡,可沒想到,他還是一如往昔。
想到這裏,我情不自禁地吻住他的唇,他被我吻的猝不及防,很快就掌控了主動權,他憋的厲害,他看我的眼神像狼,直勾勾地盯着我腿間,可到底是沒有動手,在我其他地方釋放了兩回之後,這才偏頭看我,語氣頗有些無可奈何。
“我這是不是叫自作自受?”
我在他懷裏笑開了花,說可不是,我倆這才下了車。
其實我剛才在車上想過九爺會帶我去哪,可想了很多個地點,卻沒料到他會帶我來紋身店。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這才點了點我的鼻尖,眉目深沉地說,鳶尾花不适合我,洗掉吧。
他讓我洗掉紋身。
我的心好像被重重撞了一下,沖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緊接着挽着他的手,就進了紋身店裏。
看着鳶尾花的紋身被洗掉,也像是将我心底潛藏的暗色緩緩沖刷,等最後一個花瓣被徹底清除,我吻了吻他的唇。
“西京,聽說,情侶和紋身更配喲。”
他失笑,捏着我的臉說他怎麽聽說夫妻和紋身更配。
等我倆出來的時候,劉秘書已經等在外面,說九爺,金三角那邊來人,想求見您。
九爺臉上的笑意漸消,問是什麽人。
“和上次水庫的人是同一個主子,不過這次他們沒有帶毒。”
九爺淡淡點頭,問我餓不餓。
我摸了摸肚子,說有點,他說那先吃飯。
九爺這樣的态度,擺明是想為我出氣,上次如果不是秦漠野,我可能就要死在水箱裏,沒想到他們這次還敢到昆明,而且還不帶毒。
他帶着我去昆明一家最正宗的食肆,酒足飯飽之後,才告訴劉秘書讓那些人去傅氏等着。
這時距離上一次劉秘書請示的時間已經過了四個小時,可這次來的人顯然比上次來的人更懂禮數,非但沒有發怒,反而安安靜靜地在會客室等着。
等九爺再次出現的時候,為首的男人臉上也沒有絲毫的怒意,并且還說着一口流利的中文,也不廢話,單刀直入。
“傅九爺,上次手下人不懂事,這次,我們帶來了将軍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