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九爺說這話時聲音很冷,但眼神中卻沒有戾氣,我并不覺得怕,又往他懷裏靠了靠,擡眸看向王特助,飛速地和他交換了一個眼神,便不再看他。
肖哥新調動的車很寬敞,他開車,王特助坐副駕駛,而九爺和我坐在車後座,我們一上車,肖哥便升起前後座的擋板,降下兩側車窗的幕簾,讓我和九爺能夠單獨相處。
九爺不開口,我也沒找到說話的由頭,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側臉看他,不過幾天沒見,他清冷俊逸臉似乎更加鋒銳,他好像瘦了。
想到他為我做的事,我心尖酸澀,車廂裏落針可聞,九爺的呼吸沉穩而又平靜,可渾身卻散發着低壓,他和我之間的位置足夠容納下三四個人,可在他目不斜視的冷漠之下,原本寬敞的車內空間也顯的逼仄不已。
車程已經快二個小時,可他仍一言不發。
我知道他在氣我把他從昆明诓來的事,再加上之前我在別墅将戒指取下來,他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
他不說話,我卻不能任由尴尬沉寂的氣氛繼續在車廂內蔓延,我用眼角的餘光偷偷地看他一眼,見他沒有看我,開始不着痕跡地往他的方向移動。
移動一個拳頭的位置,他沒出聲,移動兩個拳頭的位置,他還是沒出聲,漸漸的,我倆之間的位置越縮越短,很快就能碰到他的手了。
我心中暗自竊喜,手指在車座上小心翼翼地前進,就在我的食指馬上就要摸上他的手時,頭頂卻傳來一聲冷哼。
我擡頭,正好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而他的視線輕飄飄地落在我試探性伸出的手指上,我咽了口唾沫,無奈地把手指收回來,雙手交疊在大腿上放好,目不斜視地正襟危坐。
可落在我身上的視線沒有消失,因為這一次,他的視線落在我倆之間僅隔着半個拳頭的空隙。
我低下頭,把自己已經快被車內空調烘幹的衣服死活擠出幾滴水,說了句一個人坐冷。
他看了我一眼,沒跟我說話,只開口問王特助怎麽還沒到。
王特助聽見他話中隐含着冷意,連忙隔着擋板回答說因為交通堵塞,所以走的小路,而且場子裏嘈雜,怕您不喜,因此您住的地方不在那邊。
九爺說了句三十分鐘,便閉目養神不再說話,我內心雖然有些受挫,但知道欲速則不達的道理,現在不過才開始,今晚時間還長着,總能讓他消氣。
等我們到地方的時候已經接近晚上十一點,王特助引領九爺進入早就準備好的別墅,九爺在裏間聽他彙報情況,而我趁他們彙報的空擋,思考接下來的計劃。
大概半小時後,王特助從裏面出來,他臉色為難,問我是不是真要這麽做,我說不用怕,出了事我頂着,反正也是我的主意,王特助你還是能頤養天年的。
他苦笑了一聲,說既然沈小姐主意已決,那祝你好運,他先去準備。
我被他頗有些悲壯的眼神看的想笑,我點頭說聲好。
王特助轉身剛帶上房門,九爺就從裏間出來。
此時他已經脫下西裝,白襯衫的袖口被挽起,挺拔的身形在透過窗戶照進室內的月色之下更顯修長,室內的燈光不甚明亮,銀色的月色揮灑在他身上,令他周身猶如被攏上一層淺淡的薄霧,帶着股疏離的清冷,只能遠觀,不敢亵渎。
在他淡漠的目光下,我莫名有些心虛,局促地低下頭,原本鼓起的勇氣也像是被刺破一個小口,正緩慢地向外洩氣。
正在我猶豫的空擋,他卻已經走到我面前,半蹲下身體,握住了我的腳踝,我愣了一下,緊接着,便見他空出的那只手拿着一管已經開蓋的管狀藥膏,翠綠色的膏體在他的手指積壓下落在我的膝蓋上,帶着股藥草的味道。
藥膏有些涼,點在膝蓋處隐隐有些火辣辣的疼痛,讓我下意識收了收腿,他卻冷冷地瞪了我一眼,我立馬不動了。
他看我不再動作,這才垂下眼簾,将聚集在傷處的藥膏揉散,冰涼的藥膏被推開,原本隐約的灼燒感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瘀血被推開的通暢。
室內的昏黃的燈光落在他的臉上,柔化了他棱角的鋒銳,從我的方向看過去,他的輪廓依舊冷淡,但我能看見他濃密睫毛的輕微顫動,也能感受到自膝蓋處透過我的皮膚,源源不斷地傳入我內心的溫熱。
我不止一次聽到道上的人說,傅西京是西南最兇狠的一匹狼,他能手刃自己的愛人,逼退自己的父親,鏟除異己絕不留情,他的血是冷的,他的心是冷的,毫無半點人性。
可我卻覺得,他有這世上最滾燙的血液,最濃烈的情感,是我在這世上遇到過最好的男人。
一時間,我雙眼有些模糊,嗡着聲音叫他的名字,他沒理我,我也不在意,又接連叫了幾聲。
他被我擾的沒辦法,終于擡起眼簾,直視我的眼,聲音不帶一絲起伏地問我幹什麽。
我說我錯了,你別生氣了。
他放下藥膏,問我錯哪兒了,我說我哪都錯。
說完,我像是沒骨頭似地鑽進他懷裏,讓自己完全沉在他的世界,挺沒臉皮地說我犯了錯,你怎麽收拾我都可以。
也多虧泰國這邊的秘藥,我的傷處恢複的很快,再加上我委托泰國這邊的師傅初學媚術,想來是經的住的。
可沒想到,九爺不吃我這套,呼吸平穩,面容淡漠,甚至手都沒往我腰上碰一下,雙手展開懸在半空,冷聲讓我坐好。
我一愣,擡頭看他,卻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颚。
難道是我太主動了。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要順着他的心意,放開他的腰,反正他一會還要洗澡的,那時候再進去也不遲,到時候兩人坦誠相見,什麽問題都解決了。
等他幫我揉完藥膏,時間也到了午夜十二點,放下藥膏之後,他果真起身前往浴室。
我立刻尾随,卻沒想到浴室的門才打開,他的身形卻快速地閃進浴室,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幹脆果決地拉上移門。
我當然不依,伸手就去拉移門把手,只聽咔噠一聲,門被從裏面反鎖了。
為了給今晚增加點樂趣,我特別讓王特助選了一間一半是磨砂玻璃,一半是透明玻璃的特殊浴室,其中沖淋區間為磨砂玻璃,若隐若現,別有意境,而換衣區間是透明玻璃,可以看清身在浴室的人換衣時的動作,增加刺激感。
無論是我先前發給九爺的照片,還是這間浴室,本來是為了撩撥九爺用的,結果現在可好,我被關在浴室之外,眼睜睜地看着九爺在裏面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衫扣子,露出肌理分明而又緊實的完美上身,再漫不經心地抽開腰帶。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九爺解開腰帶時的動作像是刻意放慢,雖然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看我,但我就是感覺他是故意做給我看的。
九爺很少在我面前展示自己的身體,情事上他從來都是單刀直入,每次我都被他的力量貫穿,沉淪在他帶來的蝕骨快樂中,哪裏還有心思分散。
因為我從未見過,以至于我一時間有些看呆,連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終于,那條腰帶落在地上,褲子的扣子被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挑開,優美的人魚線向下蔓延,我沒出息地咽了口唾沫,臉色有些泛紅,又想看,又有些羞,到底還是直勾勾地看着他,等着他進一步的動作。
可九爺沒有讓我如願,他在看到我的反應之後,轉身走進了淋浴區,磨砂玻璃關上,隔絕了所有的美好。
這一刻,我才後知後覺的明白九爺說的今晚好好收拾我的意思。
他不是要吃,而是要我吃不到。
我欲哭無淚,此時浴室的水聲傳來,透過磨砂玻璃,我能隐約看到九爺強勢的輪廓,我下意識地就去掃他的胯下,縱使隔着磨砂看不真切,也能感覺到他此刻的兇悍。
這是何苦嘛。
我朝着浴室裏的人影重重吐出一口氣,平複了下身體的悸動,開始在房間裏四下尋找東西準備撬門,結果還沒等我找到,門便被人敲響了。
我問是誰,王特助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我立刻開門,開口便問他有沒有浴室的備用鑰匙。
他說沒有,我無奈地笑了笑,問他有什麽事。
王特助看着我,臉上又出現那種愛莫能助的表情,說九爺吩咐十二點半就送我回自己的房間。
我一噎,本想着等他出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撲,可他現在是連撲的機會都不給我。
我又氣又想笑,沖着浴室的方向大聲開口,說王特助,聽說泰國的特殊服務是亞洲翹楚,現在幫我叫幾個吧。
王特助一臉苦相,說沈小姐,就算有特殊服務,也沒人敢接,現在天色已晚,您先回房休息吧。
他一個勁地朝我使眼色,我撫住額頭說聲好,這才跟着他出了房門。
一回到我房間,王特助就問我計劃是否繼續,我皺眉,目光落在寬闊的陽臺上,陽臺的邊緣延伸的很寬,應該直接延伸到隔壁房間的陽臺。
我腦子裏靈光一閃,說當然繼續,讓他準備好直升機。
等王特助離開我的房間後,我估摸着九爺應該已經入睡了,這才貓着腰翻上陽臺,順着陽臺的邊緣向他的房間的陽臺爬過去,邊爬邊想。
九爺正在床上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