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秦漠野在哪裏？
王警官的質問讓我微愣，我問他是什麽意思，秦局在哪裏我怎麽會知道。
他聽到我這麽說，脾氣瞬間爆發，說如果不是因為我，秦局不會和周小姐鬧僵，而副國級也不會因為為了敲打秦漠野而讓上面撤掉秦漠野反貪局長的位置。
秦漠野反貪局長的位置被撤掉了？
我腦海裏突然就回想起那天在辦公室裏，周小姐威脅秦漠野的話，可他明明已經和周小姐準備結婚了，連喜帖都發了，這中間還能出什麽糾葛。
而王警官像是怕我會否認似的，立刻補充，說之前江心無意間遇見周小姐，兩人約見後不久，江心便莫名其妙人間蒸發，而我也跟着不知所蹤，如果不是因為他無意間聽到秦漠野和周小姐的争執，都不知道周小姐曾經買通九爺別墅的保姆。
說完，他口氣和緩了些，“沈小姐，周小姐這麽做的确有失分寸，而且現在我既然能聯系上沈小姐，那也證明周小姐的計劃沒有得逞，沈小姐你并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我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我冷笑一聲。
我對着電話那端說不，她得逞了，只是事情并沒有按照她想象中的那樣發展，如果不是九爺救我，或許我現在已經是泰國妓館裏的一攤爛肉，生死異國他鄉。
王警官沉默片刻，這才說，但沈小姐沒有受傷是最終的結果，而秦局卻因為這件事和周小姐鬧翻，甚至還私下調動人手準備前往泰國找人，周小姐的父親很不滿意，為了敲打秦局，他才背地裏使用手段讓秦局反貪局長被免，想讓秦局服軟，而秦局在一周前自請前往金三角地區緝毒，目前生死未蔔。
“生死未蔔？”
我心裏咯噔一跳，情不自禁地呢喃出聲。
“對，生死未蔔，同秦局一起出任務的幹警都失聯了。”
王警官重重地嘆口氣，嗓音凝重，“沈小姐，說實話，我并不想聯系你，因為從你出現的那一刻起，秦局已經為了你破了很多次例，秦局是好官，是好警察，不應該被你這樣的女人耽誤，但你是傅西京的女人，他在金三角人脈廣闊，黑道白道都得賣他面子，秦局救過你那麽多次，知恩圖報這個道理，沈小姐應該明白。”
王警官一直看不上我，他現在會聯系我，想來也是被逼到絕路沒有辦法了。
而且聽他剛才的意思，秦漠野是因為上次周小姐買通保姆将我賣到泰國的事才會跟她鬧翻。
他說的沒錯，秦漠野救過我那麽多次，這次，他出了事，我的确無法袖手旁觀，可我一旦管了，九爺那邊我又剛怎麽交代。
我腦子裏一團亂麻，跟王警官說了一聲我知道了，就在我将要挂斷電話時，王警官的聲音卻再次想起，聲音鄭重其事。
“沈小姐，秦局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如果這次，你這能幫秦局脫險，你就算讓傅西京的人殺掉我洩憤都沒關系。”
我一愣，半天才說王警官，我不是好女人，但也不是殺人魔，這件事，我會盡力。
挂斷電話，我這才發覺自己心跳的很快，縱使我想否認，但在知道秦漠野有可能出事的那一刻，我的心跳還是不由自主地慌亂起來，有種恐慌自心底深處像上蔓延，讓我的腎上腺素急升，甚至連呼吸都開始紊亂。
我擡頭看向浴室鏡裏的自己，臉色蒼白，上下唇微微發顫，眼中是難以掩飾的擔憂，還有腦海裏，那個張狂不羁的聲影。
我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最後，索性讓自己在浴室裏沖了一個涼。
等我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我才恍然想起廚房裏還燒着東西，等我急匆匆地跑過去，鍋裏的東西早已經糊成一團，無法直視，而竈臺也因為撲出的水而自動切換為安全模式，而廚房裏也彌漫着一股糊味。
“怎麽了？”
就在我發愣的空檔，九爺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我心裏咯噔一跳，立刻整理臉上的表情，将糊掉的食材都倒進垃圾桶裏，暗自呼出一口氣，轉頭說沒事，就是他今天吃不到海鮮粥了，一不小心火開大了燒糊了。
他眉頭微皺，握着我的手放到眼前仔細查看，在确定沒有燙傷之後，這才說他不需要吃海鮮粥，吃我就可以了。
我心底微酸，為他的話，更為我剛才說的謊，剛想說話，他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他一只手攬着我的腰，一只手接通手機，我眼角的餘光看到手機屏幕的來電顯示，是王特助的電話。
這段時間，王特助也會定期和九爺彙報外邊的情況，九爺雖然答應我留在島上，但卻不會讓自己失去對外界事情的掌控，他雖然人不在昆明，但陸寧和王特助的動向，他一清二楚。
九爺在處理這些事情的時候，都會刻意避開我，怕讓我擔心，而這一次也不會例外，電話那頭說了幾句話之後，他便放開攬着我腰的手，徑自走向陽臺。
之前，這種情況下，我都會主動回避，比如去沙灘上逛逛，或者打開電視，可這一次，我卻鬼使神差地端着水果拼盤走到陽臺的幕簾之後，屏息靜氣地聽着。
九爺的聲音從陽臺外面傳進來，讓我有些聽不真切，但我卻清清楚楚地聽到了秦漠野三個字。
我端着拼盤的手一僵，緊接着，就聽見王特助的聲音透過電話斷斷續續地傳過來。
“九爺，秦漠野現在被撤了反貪局的官，對我們來說倒是個好消息，白道上的爺都很高興。”
九爺嗯了一聲，王特助又繼續說，這秦漠野也不知道怎麽得罪了上面，上面擺明是敲打他，他不消停便罷，還主動自請前往金三角緝毒，這才被人下了黑手。
“他死了？”
九爺的聲音很是淡漠，而我的呼吸卻因為這三個字狠狠一滞，腦海中閃過秦漠野的臉，秦漠野死了嗎。
王特助說沒有，不過也快了，之前他在昆明行事嚣張，誰的面子都不買，本來大家還顧忌着副國級的面子不好下手，所以這次白書記還特地旁敲側擊地探了上面的口風，上面的态度很值得探究，好像是想故意給他一個教訓，可他自己找死，偏要到金三角，也就怪不得別人了。
“九爺，之前傳來的消息，秦漠野正在被毒販圍攻，已經和公安失去聯系，估計已經落到毒販的手裏，或許想用他交換政府的籌碼，白書記的意思是，讓我們順水推舟，除掉秦漠野，您看？”
王特助見九爺良久都沒有說話，這才開口詢問，九爺靠坐在陽臺的椅子上，手指在桌幾上一下又一下地敲着，而我的心也在這樣的敲擊下越跳越快。
之前王警官同我通話時，我還心存僥幸，想着像秦漠野那樣狡猾的人，不會讓自己落入危險的境地，可此時聽到王特助說的話，我的心沉到谷底。
我忘記了，秦漠野就算再強，他也只是一個人，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他怎麽可能逃脫。
而現在，九爺如果要順水推舟除掉秦漠野，我又怎樣才能救他。
我腦子裏一片空白，攥着水果拼盤的手也開始不穩，腦海裏不停地閃過秦漠野一次又一次救我于危難的畫面，手心都在出汗。
“除掉秦漠野。”
九爺将這五個字放在嘴邊來回咀嚼，卻始終沒有給王特助肯定的答複，我聽見座椅移動的聲音，這才端着拼盤坐回沙發上。
片刻之後，九爺從陽臺走進來，坐到我的身旁，順手将我攬進他的懷裏，盯着水果拼盤上我已經剝好皮的無核葡萄，問我甜不甜。
我拿起一顆，送到他嘴邊，說他嘗嘗就知道，他用舌尖卷了葡萄，再将我指尖殘餘的汁液舔盡，大掌扣住我的後腦勺，将葡萄渡進我嘴裏，一番纏綿之後說你比葡萄更甜。
他捏着我的下巴，仔細地打量我的臉，我被他深沉的目光看的有些心驚，問他怎麽了。
他笑了笑，說沒怎麽，就是我太甜了，他想把我藏起來，只容他一人品嘗。
我內心松了一口氣，靠在他懷裏，說我現在不就只是你一個人的嗎。
他的氣息微頓，片刻之後才握着我的手，仔細地撫摸着我左手無名指紋着戒指紋身的地方。
“嗯，你說的對，你是我一個人的，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
我心底沒由來的一跳，下一刻，他眉目深沉，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我。
“沈音，所以現在，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我壓抑着內心的不安感，朝他笑了笑，說怎麽突然這麽一本正經，什麽問題這麽難，能把傅先生給難倒了，還要問我。
他唇角勾出一抹笑，但眼底卻沒有笑意，手指撫摸着我的臉頰，凝視着我的眼睛，不放過我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的确是個很難抉擇的問題，可我想你會告訴我正确的答案。”
我的心跳不知不覺飙升至最高點，緊接着，就聽見他問我。
秦漠野，是殺，還是不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