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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昏暗狹小的包廂之內,正上演着一幅淫靡到極致的畫面,十幾個女人赤身裸體地圍在一個男人的四周,像發情的母獸,祈求男人的垂憐。

男人臉埋在半撐着在他身上的女人的面前,肆無忌憚地動作,而女人發出放浪的笑,抱着他的頭渾身抽搐,而男人空出的兩只手也不閑着,一左一右地在他身側的兩個女人的身體裏來回,而他的要害,則被三四個女人膜拜,輪流着來,而其他沒有得到愛撫的女人們,或自己,或互相,畫面不堪入目。

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撲面而來,滿桌子都是白色注射針管和白色的粉末,而這些針管和粉末居然是墊在一件深藍色的警服之上,而那件警服垂落在茶幾下的袖口,則被一個滿臉潮紅的女人用來擦拭下身的髒污。

那個推開房門的毒販看到這樣的場景哈哈大笑,對着王特助得意地說,看見沒,這就是中國最引以為傲的警察,被抓住的時候,傲氣的不行,現在呢,沒有我的毒,一刻也活不下去。

說完,他轉頭對着裏面正颠鸾倒鳳,不知道日夜為何物的男人笑着打招呼,說秦先生,要不要再給你來點。

秦先生?秦漠野??

我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一步一步地走進房間,王特助緊跟在我身旁,沒男人的女人見到有兩個男人進來,就像是沙漠裏饑渴的人突然看到一片綠洲,就跟瘋了似的朝王特助和毒販撲了過去,想要求歡。

而我則大步向前,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手扯開跨坐在男人身上的女人,讓男人的臉能夠清晰地呈現在我的眼前。

等我看清他的臉的時候,我就像是被無數冰針從頭頂往下貫穿,将我的五髒六腑刺的支離破碎。

是秦漠野的臉,真的是他。

不可能,怎麽可能會是他?

印象中的秦漠野是邪肆的,狡猾的,風流不羁的,但他同樣是傲然的,矜貴的,自尊的,怎麽可能被毒品打敗,怎麽可能會變成現在這幅放浪形骸的模樣。

他還有那麽多的抱負沒有實現,他還有那麽多的事情沒有完成,怎麽可能會被這樣輕而易舉地掌控。

剛才的毒販此時已經拖掉褲子,騎着一個女人哈哈大笑,對被幾個女人糾纏的王特助說,可惜九爺沒來,如果他來了,我也一定要讓他試試這最新的藥,可比新頭目的藥刺激多了,保證他的蛋都被吸幹。

看着那個爬着從沙發上翻下來,猩紅着雙眼從警服上拿着針管往自己身上紮的男人,和那個數次救我于危難,永遠都一副漫不經心笑容的男人的臉重合。

我所有的理智像是在這一刻被炸的幹幹淨淨。

我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我要殺了那個毒販,我要殺了那個讓他變成這樣的人。

這一刻,我忘了王特助還在場,忘了此刻還在毒販的老巢,大步走到那個毒販面前,彎腰撿起被他扔在地上,方便他玩女人的手槍,就像秦漠野曾經教過我的一樣,拉開保險栓,扣動扳機。

砰的一聲,毒販胸口的鮮血在我眼前炸成血花,被他騎的那個女人見他沒動作了,咕哝一聲,将自己從他身上抽離開,又去糾纏王特助。

而我拿着槍,就像是魔怔了一樣,連開幾槍,直到将所有的子彈都打完,手指還在不停地扣動着扳機。

“沈小姐。。。。”

王特助帶着些震驚的聲音傳來,緊接着,我就聽到了鼓掌的聲音。

啪啪啪啪。

“蘇錦,哦,不,沈音,想不到幾個月沒見,你還真是令我大開眼界,不但敢開槍,連人都敢殺了呢。”

這個聲音就像是一汪冷水兜頭澆下,我這時才回過神來,手一抖,手中的槍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而我,震驚地看着從房間之外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我的女人。

怎麽會是他?

怎麽會是李純?

還沒等我從震驚中回過神,李純已經輕笑着走到我身邊,緊接着,她身邊的保镖一下就将那個趴伏在地上,正等待着毒品藥效發作的男人擰起來,猛地用手往他的臉上一扯,然後,一張面具就從那張臉上扯下來,被扔到地上,而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是秦漠野。

我如墜冰窟,雙目呆滞地看向王特助,而他看我的眼神帶着愧疚,還有一絲無奈。

李純沖王特助笑了笑,可卻又不像是對他笑,說傅大哥,你不是說秦漠野和沈小姐只是君子之交。

她将王特助身上的微型攝像設備取下來,蹲到地上那具已經被我射成篩子似的男人面前,好像看着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條牲口,或者連牲口都不如。

“啧啧啧,打成這個樣子,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我記得我在昆明的時候,沈小姐可是連槍都不敢碰,可現在居然為了一個君子之交,射殺毒販,沈小姐的朋友,還真是幸福。”

說完,李純将攝像設備的鏡頭對準我,朝我揚了揚頭,問我要不要和傅大哥打個招呼。

此時,我的腦子一片空白,我先看着那個被扔在地上的面具,再看向自己的雙手,最後把視線落在那個微型攝像設備,心就像是被一把鈍刀來回切割,每一下,都連皮帶肉,痛的鮮血淋漓。

我看着那個攝像設備,就像透過線路在看向他的雙眼,可我什麽都看不見,只能看到見房間的玻璃反光牆面上,倒映出的面色蒼白的自己。

我啞着聲音開口,心口的失望,難受,痛苦,震驚,種種負面的情緒都化成淚水,往我眼眶裏湧。

“什麽時候開始的,是從陽臺上我聽到你和王特助打電話開始,還是從我說要代替你來見毒販那時候開始,還是比這些時候更早,西京,你什麽時候開始決定試我的?”

我一動不動地盯着那個視頻設備,心髒像是被撕裂一樣的疼,我感覺到自己兩頰冰涼,有什麽東西順着我的眼眶往外流淌,像是毒液,腐蝕着我的血肉。

“為什麽,你為什麽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只一次就好啊。”

我的聲音像是被火鉗燙過,哽咽到我自己都分辨不清,我淚眼迷蒙地看着那個視頻設備,連呼吸都沒有力氣。

“到底你什麽時候是真的,什麽時候是假的,還是過去的這一個星期,所有的東西都是假的?你從來就沒有相信過我,從來都只是懷疑我?”

王特助看不下去了,他從李純手上奪過視頻設備關掉,伸手過來扶我,卻被我一手打開。

“別碰我。”我厲喝出聲,“我自己會走,王特助,演了一個星期的戲,累嗎?”

“沈小姐,你跟九爺解釋解釋,或許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解釋?”

我笑了,笑的極其諷刺,我說我解釋了他就會信嗎,不,他不會的,他從來沒有信任過我。

李純站在旁邊一臉好笑,說沈小姐,你還真是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傅大哥不是以前的念白,你什麽德性他清清楚楚,在此之前,他還篤定說你不會做出什麽過激舉動,結果呢,你這打臉可來的又快又準。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說我就問你一句,你敢不敢對天發誓,說你沒被秦漠野上過,你敢不敢發毒誓,說如果你說謊,你的女兒世世為娼,你的兒子世世為奴,你父母親人都不得好死。

“如果你敢發這個毒誓,我今天就跪在傅大哥面前,說我冤枉你,沈音,你敢還是不敢!”

李純的話讓我僵在原地。

她說的沒錯,她沒有冤枉我,我的确和秦漠野有勾結,我的确和秦漠野發生過關系,直到前幾天,我還舌燦蓮花說服九爺救秦漠野。

事到如今,我有什麽資格讓九爺相信我,我有什麽資格讓他聽我的解釋。

就在此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騷亂,還有槍聲傳來,尖叫聲和槍聲此起彼伏,我聽到有人在用泰語喊警察臨檢,李純眉頭微皺,對着身後的保镖說我們走,而王特助則過來抓我的手,想要帶着我離開。

只是,他的手還被碰到我的手,就被李純擋住,她笑着對王特助說,傅大哥心軟,和念白一樣,所以,我來替傅大哥除掉這個背叛者。

說完李純便下令保镖擋住王特助,另一名保镖則将我扛在肩膀上,快速地離開了酒吧,我拼命掙紮卻無濟于事,直到被李純帶到一個偏僻的巷子,用槍抵着我的腦袋。

冰涼的槍身抵着我的額頭,李純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裏帶着勝利者的自得。

她笑着說,本來不想這麽快殺掉我,畢竟,她那愚蠢的哥哥對我還有些興趣,她也不是不能把我做成愛奴送給他,不過沒辦法,她的念白不能再一次被我奪走,所有只有送我上西天。

“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臨死之前,你有沒有什麽遺言,或者痛苦求饒什麽的,這樣比較有意思點。”

李純饒有興致地看着我,笑眯眯地問,可還沒等我開口,另一杆槍就抵在她的腦袋上,帶着些許漫不經心地笑意。

“不如,你先想想你自己的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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