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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會結束的時候,突然感覺手腕被人拽住往上拉,片刻之後,我就被人強行扯出水面,突然擠進胸腔的空氣讓我大聲地咳嗽幾聲,緊接着另一個人就拖着我的肩膀,将我連拉帶扯直接甩在甲板上。

我的頭被砸的昏沉,耳朵裏的水順着耳蝸流出來,腦袋嗡嗡作響,有人抓着我的頭發往前扯,迫使我将頭仰起來,正對着來人。

我吃力地睜開眼,正好看到李純微微上挑的眉眼,甜美中帶着嬌媚。

“沈音,想死,哪有這麽容易,你以為你死了就能贖罪,就能抵消你這個下賤胚子做的一切,你想的未免太美了。”

“李……純?”

我的意識終于在此時回籠,震驚地看着她,完全沒想到她會出現在這裏。

“我早就料到你一定會到醫院看傅大哥,所以早就安排了人在那守株待兔,出租車的服務還滿意嗎?”

李純含笑地看着我,彎下腰用手拍了拍我的臉,“不過沈音,你比我想象的還要無趣,居然直接選擇以死謝罪,不過你的罪那麽多,死一次怎麽夠呢?”

說完,她讓手下放開我的頭發,用繩索在船體邊緣固定住我的手臂,将我重新扔回海中,下令開船。

“李小姐,這裏離岸邊還有80海裏,這樣把她帶回岸邊會不會出事……”

砰!

一道槍聲響起,剛才那個問話的人已經摔進水裏不見蹤影,而李純看向另一個駕駛員,說開船。

那個駕駛員吓的臉色慘白,連連點頭說是是,而我臉上還帶着剛才那個駕駛員噴濺出來的血液,震驚地盯着她。

李純笑着說,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怎麽從一個單純幹淨的大小姐,變成如今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女毒販。

她半蹲下身體,用冰冷的槍身拍了拍我的腦袋。

“都是因為你啊,我當時到泰國,終于在一個毒販的手裏找到念白,他們不知道他的身份,本來是要拿他做試毒馬的,可怎麽能呢,我的念白怎麽能被這種毒販給玷污呢,所以我就讓他們把毒打在我身上,我試就好了,嗯,你一定很好奇他們從哪打的對不對?”

李純笑了一聲,拿着槍的手從我的臉上緩緩收回,沿着他的脖頸一路向下,最後在她最隐秘的地方停住,說從這兒,三個男人,從這裏打的。

“他們玩的很開心,說我緊,說我耐艹,可那裏是我留給念白的,他們怎麽能碰!然後你猜怎麽樣了?”

李純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興奮,像是想起了什麽開心的事情,緊接着對我說,“念白拿起手槍,把這三個豬狗不如的男人全殺了,那些血濺在他身上,就像是豐碑,這才是我愛的男人。”

由于快艇告訴行駛,海水不停地沖擊着我的臉,那些水流如同刀一樣切割着我的肌膚,可李純說的話卻被刀還要鋒利。

我無法想象江念白動手殺人的樣子,更無法想象他渾身浴血的模樣,只能怔怔地盯着李純,聽着她越來越尖利的聲音。

“他不愧是傅家的子孫,坤沙的死讓金三角分裂割據,正是他崛起的時候,他奪取了被他殺掉的那三個男人的地盤,血洗那些不服從他命令的毒販,他勢如破竹,用最短的時間成為了金三角最年輕的新頭目。”

李純眼裏閃着猩紅的光芒,就像那些拼殺奪取的畫面正在她的眼前上演,讓她萬分興奮。

“這一路是我陪着他走過來的,是我見證了真正的江念白的誕生,我以為他是為了我,因為我才是這世界上最愛他的女人,只有我才會為他犧牲一切,只有我才有資格站在他的身邊,所以那天我才會進他的房間,然後我就看到了你。”

李純一腳踢向我的頭,“看到你這個蕩婦的畫像,你這個下賤而又肮髒的女人的臉,所以我不會讓你死的這麽容易,我會慢慢折磨你,讓你親眼看着傅西京抛棄你,娶別的女人,讓你也嘗嘗這樣錐心刺骨的滋味,當然傅西京也活不長,誰讓他将念白變成那個樣子,你們這一對狗男女,都應該去死!”

李純的嗓音陡然尖利,而我捕捉到了她話中的含義,我艱難地揚起頭,試圖避開水浪,質問她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她朝我勾唇,唇角的弧度像是一把鈎子,狠狠地勾住我的心髒,用力拉扯。

“哦,我剛才忘記告訴你了是不是,傅西京當時親手把念白送上死路,幸虧老天有眼,讓念白逃過一劫,所以,你們這對狗男女償命的時候到了。”

我震驚,九爺親手送江念白上絕路。

怎麽可能,我清楚記得九爺當時回到昆明之時的痛苦,他怎麽會親手殺江念白。

“你說謊,不可能,西京他不會這麽做!”

李純對着我的頭又是一腳,空出的一只手将綁在小腿上的匕首拔出來,匕首的尖抵着我的臉,一字一句地說,“來,我現在就讓你嘗嘗念白曾經嘗過的痛苦。”

哐當!

就在李純要對着我的臉劃下一刀的時候,她手中的刀卻摔在了甲板上,而不遠處的另一輛快艇上,醫生巴頌舉着手槍說李純小姐,将軍已經警告過你,你要再對沈小姐失禮,老頭子也不必對你客氣。

“巴頌你別以為念白信任你就可以對我放肆,你不過是念白養的一條狗,居然敢咬主人。”

李純身上沒有傷口,剛才的那把匕首應該是巴頌用槍擊中匕首的匕身直接打飛的。

她怒瞪着巴頌,而巴頌卻沒有對她明顯帶有侮辱意味的話所激怒,反而笑着說,就算我是狗,主人也是将軍,不是李純小姐,将軍的命令是将沈小姐安全地帶回基地,如果李純小姐執意違背,那老頭子就不客氣了。

李純和他四目相對,半響後,她冷笑一聲,命令駕駛員将我從船下拖上來,駕駛員從巴頌的話裏聽出了端倪,把我帶上來的時候怕再次對我造成二次傷害,動作小心翼翼。

李純冷眼看着,等駕駛員将我交給巴頌之後,她當着巴頌的面就将駕駛員殺了,一語雙關地說狗始終是狗,就算再得意,主人也是想殺就殺。

巴頌笑了一聲,沒再看向她,轉而将一條毯子披在我身上,說對不起沈小姐,我們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就趕來了,索性沒有再晚一步。

長時間地浸泡和海水沖擊讓我近乎虛脫,我想讓自己保持清醒,可卻控制不住身體的疲憊,眼皮就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終于抵抗不住地閉上樂雙眼,沉沉睡去。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我睜開雙眼,看到的是一間簡潔而幹淨的泰式竹樓內室,窗戶半敞着,帶着青草香氣的風從窗戶吹進來,兒童的嬉鬧聲零星傳進我的耳中,一時間讓我有些怔愣。

“沈小姐,你醒了。”輕柔的泰語女聲從床邊傳來,一名年輕的泰國女孩半跪着湊到我的床邊手裏端着一杯清水,問我需不需要喝水。

我想開口說不用,可才一張嘴,嗓子就火辣辣地疼,只能發出沙啞的嗚咽聲。

我一愣,她便立刻解釋說我昨晚發了一晚上的燒,所以嗓子才會有些沙啞,讓我別擔心。

我點頭,可卻沒接過她手中的水,而是四下打量起竹樓內的環境,掙紮着從床上起來,想透過窗戶查看外面的情況。

我本來以為,江念白的基地守衛森嚴,至少應該是類似于之前金将軍的軍事堡壘,可沒想到窗外是一片片的農田,與其說是軍事基地,不如說更像是村落,男人在地裏耕種,女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編簍子,而嬉笑打鬧的兒童在田邊做游戲,如果不是昨晚巴頌帶我離開的記憶太過清晰,我甚至都要懷疑自己身處的是一處平靜祥和的世外桃源。

年輕女孩看我盯着田地發呆,笑眯眯地問我是不是在找将軍。

這一聲将軍将我從恍然中帶出來,緊接着就聽她說,将軍昨晚照顧了你一整晚,今天一大早卻不見人影,肯定是因為害羞。

她噗嗤一笑,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不過我知道将軍現在在哪裏,沈小姐你要去看看他嗎?”

江念白。

我心底生出一種難言的情緒,曾經他是我心底的溫暖,可現在,經歷過這麽多事,昨晚李純的說的話歷歷在目,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以何種心情去面對他,如果真見面,我又應該說些什麽。

想到剛才年輕女孩說的話,我吐出一口氣,說好,麻煩你帶我去。

年輕女孩嗯了一聲,這才從地上站起來,我這時才發現她有一條腿是空蕩蕩的。

她見我看她,視線看向我,我自覺失禮,立刻說了聲對不起,她說這有什麽對不起的,能活着就好,我還有一條腿,阿慶可是兩條腿都沒了,我很感謝上天讓我生而為人。

她坦然的态度讓我心中一震,只要活着就好。

接下來她帶我離開竹樓,在村落裏走動,見到的每個人都友好地打招呼,而發現他們無一例外都身有殘疾。

“沈小姐不用覺得抱歉,在這兒的人都是被戰火中被将軍救下的,将軍照顧我們,給我們提供活計,我們能養活自己的。”

年輕女孩笑着說,突然像是看了什麽,整個人都燦爛起來,朝着一個正被孩子圍着的男人招手。

“将軍,将軍,看這邊!”

男人聽到聲音回過頭,在細碎的陽光中和我四目相對,而我在看到他的一剎那,呼吸一滞。

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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