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茶茶雖然不是中國人,但也知道這種日子見血的寓意不好,臉色都有些白,立刻幫我處理手上的傷口,處理完之後将鳳冠撿起來交給我,而她自己則跪在地上,說都是她莽撞大意的錯,讓我懲罰她。
我搖頭說是意外,她卻轉身拿着旁邊戒條讓我鞭笞她,茶茶雖然開朗,平常和我說話也沒有負擔,但因為江念白救過她,再加上從小到大被灌輸的一些理念,她從骨子裏認為我是她的主人。
此時她對于鳳冠見血的事情耿耿于懷,無論我如何說是意外,她都固執地要我打她,我只能命令她站起來,并且讓她去找江念白。
茶茶的臉滿是愧疚和自責,卻不敢違抗我的命令,轉身跑出了竹樓,沒過多久江念白便來了,而阿慶則把她帶走安撫情緒。
江念白看到我指尖的傷口,眼底閃過一道戾氣,我立刻說是我自己弄傷了,和茶茶沒關系,小姑娘心地好,這才說是自己弄的,你別怪她。
他眼底的狠意這才消散,說以後換個機靈的人在我身邊,她調走。
我知道這是江念白折中之後提出的建議,也不反對,等他眼底的冷意徹底平複之後,我觀察着他的表情,這才試探性地說,如果這時候延期婚禮,影響大嗎?
“你後悔了?”他瞳孔驟縮,抓着我的手倏然收緊,我被他捏的生疼,搖頭說沒有,就是鳳冠染血不吉利,我怕出事。
他聽我沒有反悔,眼底的碎冰漸漸消散,将鳳冠拿起戴在我的頭上,說有他在,不會有事,如果我擔心,婚禮時間可以縮短,等儀式結束之後,後面的敬酒就可以不用了,直接進洞房。
說到進洞房的時候,他眼底明顯染上欲色,下一刻他便低頭含住我的唇,手指在我的腰間游移。
“念白。”
我感覺到他的氣息漸漸粗重,心中微微有些心驚,連忙握住他的手,說這禮服穿戴需要時間,他這才松開手,對我說了聲抱歉,他只是看見我就忍不住。
“婚禮真的不能延期嗎?”
我眼皮跳的厲害,隐隐覺得有事要發生,又不死心地問了一遍,他唇角的笑容漸漸凝滞,說不能,各個分基地的首領都已經通知,而賓客也在陸陸續續地到達,現在将婚禮延期,旁人會認為他朝令夕改,會壞了他的規矩。
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我自然不能再說下去,他見我心情不佳,又捏着我的臉說了幾句逗趣的話來安撫,我知道今天這婚是一定要結的,也只能強自壓下心底的不安,重新準備婚前的各項事項,而他也繼續招呼來客。
因為鳳冠的事情,茶茶被替換,而我想着今天阿慶也要向她求婚,索性安撫她讓她別多想,後來換的新女孩是她的好友,茶茶耐心地将婚禮上需要注意的事項全數告訴她之後,才放下心離開。
因為我父母再國外,所以攙扶我進婚禮現場的人換成喜婆,吉時一到,我便蓋在了紅蓋頭,在她的攙扶下走上婚禮現場那條直通江念白的路。
明明有紅蓋頭的遮掩,我看不見滿堂的賓客,滿堂賓客也沒辦法看清我的臉,而我左手無名指上的紋戒,早已被我用遮瑕霜遮蓋,一切我能想到的隐藏手段,我都用上了。
但我卻能感覺到有一道冰冷視線一直在盯着我,這視線太冷,讓我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每走一步,心跳就慌亂一分。
直到走到江念白身邊,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已經被汗浸濕,而握上江念白手的那一刻,那股冷寒的目光似乎要将我刺穿。
“別怕。”江念白将我的腰身一攬,将我擁入懷中,俯身在我耳邊說出兩個字。
我的身體下意識地輕顫了一下,而下一刻,滿堂的賓客便發出起哄的聲音。
“将軍,我可是從哥倫比亞趕回來參加您的婚禮啊,将軍不會這麽小氣,連新娘子都不讓我們見一見吧!”
“就是,将軍,哪有參加婚宴不讓人見新娘子的臉的,我老婆可是說了,這世上就沒比她自己還漂亮的女人,您可得讓我老婆知道什麽叫坐井觀天!”
江念白輕笑一聲,說他視我如珍寶,既然是珍寶,自然得珍藏。
在場的男人聽他這樣說,就知道他不會輕易讓他們見到我的臉,幾個和他關系好的首領喝上了頭,打趣地說是不是因為夫人長相堪憂,才不讓人見,江念白也不管他們如何激他,吩咐司儀将儀式進行完畢。
司儀當然明白規矩,也知道基地裏真正做主的人是誰,也不理會其他首領的起哄,像模像樣地引領着我們進行儀式。
一拜,二拜,只是當他高喊,夫妻對拜的時候,一道清冷的聲音卻像是一道厲風,将在場熱鬧喧嚣的氣氛吹散的幹幹淨淨。
“不準拜。”
我渾身一震,緊接着,透過垂下紅蓋頭的縫隙,我看見一雙筆挺的身影大步走到我的面前,揮手就将我頭上的紅蓋頭揭下來,一雙深不見底的冷眸居高臨下地睨着我,一只手抓着我,一字一句地說。
“沈音,跟我回家。”
九爺這一舉動讓在場所有人都懵了,江念白的臉色迅速變黑,深沉的殺意從他眸子裏狂湧而出,讓他幹淨清澈的雙眼仿佛迅速墜入黑暗。
我心裏一驚,立刻甩開他的手,用陌生而又驚駭的眼神望着九爺,轉而用泰語問江念白發生了什麽事。
江念白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安撫地拍了拍我的後背用泰語說沒事,只是婚禮的一個小環節,給你一個驚喜。
我這才笑開,沒好氣地用拳頭捶了下他的胸口,繼續用泰語說什麽驚喜,明明是驚吓。
說完我便緊緊地握着江念白的手,躲在他的身後,不再看向九爺。
司儀一聽我和江念白的對話,立刻機靈地配合,現場響起了婚禮的音樂,而剛才那幾個喝高了的首領也被我轉移了注意力,都笑呵呵地對江念白說果然是珍寶。
江念白用眼神警告九爺,而九爺卻沒有配合的打算,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将我的手從江念白的掌心扯出,轉而握到他手裏,不理會江念白如何震怒,一雙幽深的眼直注視着我,只重複着剛才說的那句話。
“沈音,跟我回家。”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本來搶親在婚禮上就是大忌,剛才被司儀強硬地圓回來本來就已經十分勉強,現在九爺這番做派,明擺着就不是婚禮安排的特殊環節,而是明明白白的搶親。
江念白身份特殊,在場全是他的手下,此時看到九爺這麽做,幾乎無一例外都掏出了身上的槍。
喜樂停止的瞬間,槍支上趟的聲音傳來,十幾個黑洞洞的槍口筆直地對着九爺的腦袋,而他無所畏懼,只固執地握着我的手,不讓我的手抽離分毫。
江念白眼底翻滾的怒濤讓我心驚肉跳,我不明白九爺到底是怎麽想的,他難道不知道這裏是江念白的地盤,他在這裏搶親,他不要命了嗎?
我心急如焚,拼命地想甩開他的手,可他的手就像是生了根,無論我怎麽掙脫,就是掙脫不開。
我一只手被江念白攥着,一只手被他握着,只能用泰語說,這位先生,我不認識你,麻煩你放開我。
“不認識?”
他的嗓音冷到極點,将握着我的那只手擡起來,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的指腹用力地擦拭我的左手無名指,直到紋戒的圖案顯現出來,和他握着我的那只手的圖案配成一對,他才說,現在還認不認識。
我心中萬分懊惱,在基地的這段時間,我曾一度想要洗掉這個紋戒,可我當紋身師傅來的時候,我卻在最後關頭喊了停。
江念白不知道紋戒的由來,只當是我喜歡的紋身,此刻看我指間的紋戒和九爺配成一對,臉色已經黑的能滴出水。
他冷冷地看着面無懼色的九爺,渾身散發着駭人的氣場,眼神看向周圍的手下,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殺。”
“不要!”
我驚叫出聲,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居然甩開了九爺的手,驚恐地搖着頭。
“不要,念白,我懷了你的孩子,今天也是我們的大喜日子,不要殺人,不要見血。”
我的話讓在場的兩個男人都呆住了,江念白呆滞一秒之後,眼中的黑暗迅速褪去,盛怒消散,取而代之地是難以置信的狂喜,甚至連他說的話都磕磕絆絆。
“你說,什麽,我,我的孩子?”
我不敢去看九爺的雙眼,更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只沖江念白點頭,說對,你的孩子,我今天才發現,本來想等晚上的時候告訴你,他才剛降臨到這個世間,不能再造殺孽。
“我們有孩子了,我們有孩子了,沈音,你和我的孩子!”
江念白雙眼氤氲出水霧,一時間,他忘記了九爺還在場,甚至忘記了劍拔弩張的場面,将我淩空抱起來,眼底眉梢都是笑意。
這一刻,我覺得自己應該被打入無間地獄,永不超生。
而就在這個時候,我聽見一聲轟鳴的爆炸聲,緊接着,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沖進現場,大聲叫着敵襲。
“中國警察,還有,還有國際刑警!”
男人咽下最後一口氣時,指着我的方向大喊,“是這個女人,是這個女人的手機裏面有定位裝置!她是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