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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七章

茶茶雙眼赤紅地看着我,眼中全是恨意,可還沒等她手裏的刀刺下來,秦漠野同樣幹脆利落地扭斷了她的脖子,她甚至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就已經歪倒在一邊,臉砸在水塘裏,濺出不少泥水。

“茶茶。。。”我看着水塘裏那個再也不會朝我笑,再也不會跟我開玩笑的僵硬身體,驟然發出一聲哀嚎。

她說今天阿慶會跟他求婚,她說她一定會做最美麗的新娘。

“為什麽?”我倏然站起身,叫出聲,“為什麽要殺她?”

“為什麽?”秦漠野的瞳孔皺縮,按着我的頭讓我看清楚地上那把明晃晃的刀,“我不殺她,她就會殺你。”

他捏着我的臉頰,讓我直視他的雙眼,聲音冷厲地說,“沈音,這世上不是非黑即白,世上也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你以為你是善良,你錯了,你的善良恰恰是最尖銳的利刃,刺傷別人,也刺傷你自己。”

他的力道很大,像是要将我的臉頰捏脫臼,強行讓我将周遭的情況看的分明。

“這就是你自己選擇的路,你好好看清楚。”

我渾身一震,猛然想起那天在診所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在把手機扔給我之前,讓我選擇,跟不跟他走,我拒絕之後,他才重新将手機給我,跟着那些兵士離開村落。

“任何選擇,都需要付出代價。”

他淡淡地說過這句話,便不再開口,而我心神俱震,眼皮之上泥濘的水漬已經開始幹涸,但卻無損我看清現場的一切。

整個基地已經淪為一片火海,而身着制服的警察和國際刑警穿梭其中,槍聲已經漸漸平息,慘嚎聲也逐漸停止,只有植物噼啪燃燒的聲音作響,而警察在清理了外圍的毒販之後,呈包抄形勢,開始向婚禮現場的宴會廳前進。

從一開始的手機定位,到現在的婚禮突襲,秦漠野早就算計好了一切,他利用江念白的執念,九爺的重情,想把整個金三角的毒瘤連根拔起。

陸寧說他來雲南緝毒是真的,他知道自己的困境,也知道副國級不會輕易的放過他,他只有用更大的功勳讓副國級忌憚,不敢輕易動他。

他僅憑一己之力就将國際警方,甚至國內警方數十年都沒辦法确定的毒品老巢給找到了,甚至還一下打掉這麽多毒販,副國級不是傻子,這樣的政績,別說是局長,就算是廳長,部長,也不是沒有可能。

淺水難困游龍,而這條龍很快就要一飛沖天了。

想通這一切的我只覺渾身冰冷,滾燙的熱浪往我臉上沖,可我感覺到的卻是從四面八方順着骨頭縫鑽進的刺骨寒意。

難怪他得副國級的青眼,這樣狠的男人,哪個權貴會不喜歡?

前進的隊伍中有人喊秦漠野的名字,而秦漠野作為這次行動的指揮者,當然要身先士卒。

他看了我一眼,将我拽到一輛就近的警用越野車之前,将車門打開,把我推進車後座,同時快速地取下挂在腰間的手铐,将我的手和車頂的把手拷在一起。

“秦漠野,放開我!”

他根本沒理會我,徑自往婚禮現場的方向跑去,我看着他離開的背影心驚肉跳,婚禮現場裏面不光有江念白和九爺,還有其他各基地的首領,一旦交火,後果不堪設想。

我拼命地扯手铐想要掙脫,可卻無濟于事,我沒有辦法,只能轉而尋找車內是否有開鎖的東西,可車裏什麽都沒有。

包圍圈越來越小,而婚禮現場傳出的槍聲也越來越少,我的心跳也随着包圍圈的縮小而狠狠地揪緊,究竟有什麽辦法,有什麽辦法能讓九爺和念白平安無事。

“看着心愛的人承受痛苦但是無能為力的心情,是不是很痛苦?”

一聲帶着嘲諷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裏,只見李純從另一輛警車上下來,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震驚,她不是已經被江念白送走,怎麽還會在基地裏。

李純笑眯眯地看我,“沒想到我會在基地,以為我已經去國外了?啧啧啧,沈音,你難道不知道這世上有句話叫做有錢能使鬼推磨?給他們錢,他們就可以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你跟着傅西京這麽久,怎麽還是這麽天真?”

“基地的布防圖是你洩露的,是你出賣了念白,那天在窗外的人是你。”

我雙眼通紅地聽着他,她渾不在意,無所謂地聳聳肩,“是我,那又怎麽樣?”

“不光是那天,你和我的念白交歡的那幾天我也在呢!”

她偏着頭看我,啧啧贊賞,“你不愧是從男人胯下爬過來的女人,十分精彩,所以我把這份精彩直播給秦漠野,讓他也品鑒品鑒你的技術。”

李純看向滿是屍體和焦土的基地四周,笑呵呵地說,事實證明,他很滿意,消化金三角最難啃的骨頭,全殲毒販,這麽大的成績,怕是我要改叫他秦部長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李純,“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念白還在裏面,你難道都不在乎?”

“我當然在乎!”

李純的聲音陡然尖利,掐着我的脖子猙獰地吼叫,在看到我身上大紅色禮服時,眼底像是要流出血。

“可怎麽辦呢,他被你這個下賤的女人搶走了,只有他死了,才能永遠屬于我,而你,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傅西京死,卻不能為他做什麽,而我,卻能讓這裏所有的警察,都給念白殉葬。”

我腦海中警鈴大作,立刻起身想将她拽進車內,她卻靈巧地避開我,慢條斯理地将自己的手機打開,按下音頻播放鍵,緊接着,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她閉上眼睛輕哼着,将手機的音量放到最大,手指甚至随着節奏在空中比劃,只是曲子每到一個高潮,通向婚禮現場的路便會發生爆炸。

第一聲爆炸發生的時候,前進的警察完全沒有防備,爆炸發生的瞬間,立刻就有好幾人被炸的支離破碎,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第二個高潮又到了,又是一陣轟天的巨響。

原本包圍婚禮現場的警察包圍圈被接二連三的爆炸沖的支離破碎,而正在此時,一直緊閉着的婚禮現場大門終于打開。

九爺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滾滾濃煙之中,江念白被他扛在肩上,朝我們的方向飛速沖來。

李純此時還沒有發現婚禮現場的異樣,她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制造的殺戮盛宴中無法自拔,甚至渾身興奮的顫抖,只等待着最終高潮的來臨,按下最終的爆炸按鈕。

我看着被手铐鎖住的左手,心一狠,沖着李純厲喝。

“你就算殺了江念白也沒用,我現在懷了他的孩子,就算他死了,我也能擁有他的孩子!”

“什麽!”

李純的緊閉的雙眼果然睜開,立刻沖到我面前,在她靠近我一瞬間,我用頭狠狠地撞向她的額頭,她被我撞的一個踉跄跌倒在地,手機也掉在地上。

我松了一口氣,繼續激怒她,“李純,你費了那麽多心機,不過就是想得到江念白的愛,可惜,就算他死了,他也永遠不會愛你,因為你根本就不配!”

果然,她本來準備去撿手機的身形頓時一僵,轉身快步來到我身前,擡手就給了我一巴掌,提起腳就準備踹我的肚子。

我立刻用腳去擋,她沒料到我居然敢反抗,立刻同我撕打起來,招招都往我的小腹攻擊,又兇又狠。

我一只手受制,只能用另一只手抵擋,将自己的身體彎曲,用背脊來保護自己的小腹不受攻擊。

“賤人,你這個賤人!你躲是吧,我讓你躲!”

她尖叫出聲,下一刻我便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像是被人用尖利的東西劃了一刀,我痛呼出聲,眼角的餘光看見被李純拿在手心的玻璃殘片,鮮血順着殘片往下滴,她大笑出聲,緊接着又是幾下。

“你不是很得意這張賤人皮嗎,我現在把他劃爛,再把那個小野種從你肚子裏拿出來,一個賤人,一個賤種,都給我去死!”

我感覺到後背的皮肉像是被全數翻開似的,痛的撕心裂肺,而就在李純要對我做出致命一擊的時候,只聽砰的一聲槍響,她痛呼一聲,捂着右肩倒退數步。

熟悉的味道竄進鼻尖,我顧不得背上的傷口,指着警車上的車鑰匙,說西京,快走。

九爺沒有遲疑,将江念白放置在車後座,飛快地蹿上主駕駛,油門一踩,車子便如同離弦的箭一樣飛射而出。

“沈音!回來!”

秦漠野的厲喝聲在車後傳來,從車內的後視鏡中,我能看見他孤身一人站在滾滾濃煙下的畫面,就像只堵上一切的孤狼,寂寥至極。

九爺的車開的很快,直升機駕駛員早在起飛點等着,接應的人将受傷昏迷的江念白擡上飛機,而我也被九爺抱上了飛機。

失血過多已經讓我的意識有些不清醒,但我緊緊地抓着他的手,我知道我背後的傷口想要活命的話必須縫針,但孩子月份還太小,無論哪種藥物,都很有可能會對孩子造成傷害。

醫生問九爺用不用藥麻醉,九爺沒有猶疑,說用。

“別用。”我撐着僅存的意志,斷斷續續地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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