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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我心中咯噔一跳,短信雖然沒有署名,但是短信的口氣,明明白白就是陸寧。

因為在湄公河上冒險救人,陸寧是秦漠野眼線的身份暴露,我回國之後就沒了他的消息,他行蹤未名,九爺又讓人在道上釋放了他是二五仔的消息,這樣一來,他連陸明青的身邊都回不去。

而秦漠野剛升任副廳,風頭正勁,正是樹大招風的時候,也不會讓這樣一個弱點暴露在白道那些想致他于死地的人面前,所以陸寧更無法回到秦漠野身邊。

雖然他是秦漠野的眼線,但他更是周佳怡的男人,身邊更是跟着一個陸明月,他們一大一小又能去哪裏。

我心裏着急,但礙于自己的身份,只能瞞着九爺想辦法調查陸寧的行蹤,沒想到我還沒查出頭緒,他就已經先找到了我。

我當初回國的時候留了個心眼,所以沒有換號,而是保號,就是為了防止陸寧找我。

但我沒想到的是,他給我的第一條消息,會是我有大劫。

來自陸寧的消息讓我心中呼出一口氣,但短信的內容卻又讓我呼出的這口氣哽在喉頭。

浴室的流水聲還在繼續,而我快速地在手機上打下一行字,問他現在在哪裏。

我在手機這端焦急地等待着恢複,卻沒想到短信發出之後,卻像是石沉大海,五分鐘過去了,也沒有半點回應。

我聽着浴室漸漸小聲的淋浴聲,心底微沉,又快速地打了幾個問號,仍就沒有任何回複。

我心一橫,回撥發出短信的電話號碼,得到的卻是手機已關機的回複。

機械的女聲讓我的心沉到谷底,陸寧該不會是出什麽事了,或者是他正要發短信的時候,卻因為什麽事情而被耽誤了。

我心中隐隐生出不好的預感,而此時病房浴室的門已經被拉開,我還沒來得及收回臉上的表情,九爺的目光就已經落在了我亮着的手機屏幕上,看了眼病房中的時鐘,問這麽晚了,還有人給你發短信。

我攥着手機的手下意識一抖,緊接着,幾乎是沒有猶豫地,開口就說,恩,是陸寧找我。

九爺的眉毛微挑,單手拿着毛巾将頭上的水漬擦幹,淩亂的發梢頂端有水漬低在他的鎖骨之上,順着緊實肌肉的輪廓滑入被睡衣遮掩的絕色之中,不甚在意地開口問找我做什麽。

他的聲音不像平時一樣冷清,反而帶着洗過澡之後被水汽氤氲出的暗啞,說不出的蠱惑性感。

我将手機拿到他面前,點開短信,短信發送記錄便完整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當他看到陸寧發給我的那條我有大劫的短信時,眼眸微眯,但卻沒開口,我見他沒有說話,這才緩緩開口。

“我知道陸寧是眼線這件事讓人意外,可瞥開他是眼線的這件事,他算是我的朋友,按照他的性子,在發給我這條短信之後,如果我有回複,他應該反應才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石沉大海,所以我想,他可能是遇到了危險。”

九爺順手将我攬在懷裏,手指把玩着我的發絲,“你好像對陸寧的事情有點過分上心,僅僅是因為他是你的朋友?”

我聽他這話的意思就知道他又起了疑心,但我卻覺得這是個好現象,至少他現在起疑,會當面問我,而不是在心底懷疑,能夠說出口的懷疑,就代表他也想聽我的解釋。

我擡眸,破天荒地也學着他以往地動作捏了捏他的臉,聲音帶着笑意,“不錯,現在至少會說出口,不再像以前一樣是個悶葫蘆了。”

他被我捏的一愣,反手握住我的手說好大的膽子。

“膽子也是你慣的。”他眼底并沒有冷意,我也不怕,還示威地頂了頂自己完全看不出月份的肚子,“怎麽,傅先生還想在孩子面前家暴?”

一提到孩子,他眼底的柔色便更深了,無奈地轉過另一邊臉,說再捏捏,就當是按摩了。

我好笑地看着他,為他難得的幼稚,心頭一暖,就将周佳怡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跟他說了。

“這麽說,你早就和陸寧暗度陳倉了?”

他微眯着眼,語氣危險地看着我,我聽的一愣,唇角帶着笑,“傅先生語文學的不錯,是這個理。”

他沒想到我幹脆地承認,低頭壓上我的唇就是一陣狂風暴雨,我倒是挺享受,總歸早就習慣他的吻,可苦了他,一吻過後又去沖涼。

等他再次從浴室裏出來,我再也憋不住笑,說要不在病床旁邊放個盆裝滿水,也省的你麻煩,一來火就跳下去,我還能欣賞你的肉體。

沒想到,他聽完之後居然點點頭,深表贊同地說傅太太果然聰明,還真作勢要拿出手機打電話,讓保镖送給盆進來。

我連忙搶過他的手機說打住,我也就是開玩笑地一說,真要拿個盆進來,還指不定給別人笑多久。

“有我在,誰敢笑?”

他理所當然地開口,我被他這氣勢弄的想笑,這樣一嬉鬧,我也知道他對陸寧的事情并不在意,心中又暖了幾分,趁氣氛不錯,我索性開口幫陸寧求情。

“他不過也是為了幫佳怡報仇,而且據我所知他也并沒有做什麽危害傅氏的事情,能不能放他一馬?”

九爺聞言,臉上的笑意消散了些,手指若有似無地撫摸着我腰間的軟肉,他不說話,我也不催,很多事情過猶不及,如果我逼的太緊了,對陸寧反而是壞事。

良久,他才開口說好,不過以後他不能出現在西南境內。

我點頭說好,這個結果比我預料的要好多了,要知道之前背叛九爺的眼線,結局凄慘無比,陸寧只是不能進入西南三省,也就意味着九爺的手下的人,不會再追殺他了。

雖然我不知道陸寧為什麽沒有再回複我的短信,但我相信,他應該會保護好自己和明月。

“至于他提到的大劫。”他緊接着開口,“我會讓人調查,你不用擔心。”

我點頭說好,當着他的面又給陸寧發了一條短信,說九爺已經答應不再動他,只要他以後不入西南,便不會有事。

這條短信不管是被陸寧看到,還是被其他人看到,只要是九爺的人,應該都不會再對陸寧動手。

解決掉陸寧的事之後,我便窩在九爺的懷裏入睡,這一夜我睡的異常的沉,等第二天看到九爺眼下明顯的青黑,再次憋不住地笑出聲。

他見我笑,又捏着我腰間的軟肉将我一頓教訓,等他離開的時候,臉還是黑着的。

我坐在病房裏,仍記得剛才他離開時有些無奈的話,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八八個半月,傅太太準備怎麽補償我。

我被他逗笑,說讓我想想,他說好好想,想好了有獎勵。

我問他什麽獎勵,他說獎勵應該一會就會送到我的病房。

他神神秘秘不肯多說,我自然也不追問,一直将他送到他處理日常事務的辦公室才回到病房。

他在醫院将一間醫生辦公室開辟出來作為辦公室,因為院長和九爺關系匪淺,自然是大力配合,說想用多久都行,只是辦公室和我的病房不在一個樓層,我想他也是擔心那些事情影響到我安胎。

果然,在九爺離開後不久,我的病房門便再次被人推開,我看見來人,驚喜地叫出聲,說哥,你康複了。

來人正是我哥。

回國之後,九爺便打聽到我哥所在的醫院,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我哥被安排療養的地方不是昆明,而是大理,從我被周小姐算計離開泰國那時候開始,我哥就一直在大理療養,昨晚上睡覺之前,我才跟他提我哥的事情,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把我哥找來了,李聿城居然會同意。

我哥見我發愣,清俊的臉上閃過溫和的笑意,走到我的病床前問我說怎麽了,不過一個月沒見,又不認識了。

“認識,怎麽不認識,就是太驚喜,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笑了笑,将一袋大白兔奶糖放到我床頭櫃前。

“說到驚喜,還是你給我的驚喜打,我才一清醒就多出一個小侄子,音音,恭喜你當母親了。”

這是這麽多天以來,我第一次聽到來自家人的祝福,我眼眶有些通紅,撕開奶糖的包裝含在嘴裏,又甜又香。

我哥打量着我,眼裏閃過自責,“對不起,音音,在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哥沒在你身邊,這些天的事情,我已經聽傅西京說過了,你受苦了。”

“事情都過去了,我也好好的,哥你不用自責。”

我撕開一顆糖,也遞到我哥嘴裏,想讓糖的甜,化開心裏的苦,他被我塞的猝不及防,所有想出口的自責,都被我堵在口中,想到我哥住院之前,在屠宰場徒手撕敵之後想要自殺的一幕,我的心還止不住地顫抖,趁他沒吃完之前,我率先開口,問他住院期間的情況如何。

他臉上的表情一僵,低下頭說情況很好,雖然有一小部分記憶仍然記得不太清楚,但是大部分的,他都記得。

我見他臉上表情不對,緊接着就聽他說,那幾年他因為體質好被販賣到地下黑拳市場打黑拳,輾轉在亞洲各地表演,直到被人救出,後來才被寧致遠的人抓住。

“那救你的人是誰?”

我有些疑惑地問,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想應不應該說,片刻之後才開口。

“秦漠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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