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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渾身一激靈,剛清醒的恍惚立刻就被吓醒了,主駕駛坐空蕩蕩的,車鑰匙也被拔了,只有我的手機孤零零地躺在置物盒裏,車不知道聽了多久,周圍黑漆漆的看不清楚,我伸手去開車頂燈,卻發現車頂燈無法打開。

怎麽回事?九爺人呢?

我的心咯噔一跳,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機,上面顯示時間是晚上八點,我打開手機自帶手電筒,對着窗外照去,一照之下心都涼了半截。

難怪周圍會這麽黑,車停靠的地方居然是一片荒蕪人煙的一處小叢林,植被茂密,連月光都被遮擋住,所以才會伸手不見五指。

可我在睡着之前,明明車是在道路上行駛,怎麽一覺醒來,車就停到了樹林裏,而且連九爺都不見了。

我心中微沉,将手電筒關掉,打開手機準備撥通九爺的電話,電話那端卻傳來無法接通的聲音。

這一刻,我的心情才開始有些慌亂,我不知道在我睡着的時候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更擔心九爺現在的安危,正在我心慌意亂的時候,手機突然進了一條短信,號碼是未知,內容也很簡單。

傅西京在我手上,想讓他安然無恙,下車。

我心中咯噔一跳,綁架兩個字瞬間浮上腦海,我立刻回撥電話,電話那端卻無法接通。

我只能飛速地在短信上打下一行字,說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短信才發出不久,我就收到了回複,內容同樣簡短,說他的耐心不多。

我皺眉,思索再三,還是下了車。

不管他說的是不是真的,我都不能拿九爺的安危冒險。

我的腳一踏出車門,短信便再次發來,說地上有一個開關,讓我打開開關之後,沿着開關指示的方向前進。

我一愣,心中隐隐覺得有些奇怪,蹲下查看,地上果真有一個開關,像是一個小型的無線發射器,我按下開關之後,我眼前便出現了一條路。

說是路其實也算不上路,因為這條路是由燈光組成,白色的小夜燈左右排布,而道路的中央則不知道是用什麽東西點綴,星星點點的閃爍,整條道路蜿蜒曲折延伸至半山腰,乍一眼看去,像是一條地上銀河,而銀河的終點,隐約可見一幢小型的建築物,像是木屋。

從這條路出現的這一刻起,壓着我心頭的大石瞬間放下,如果真是綁架,又何必費盡心思弄這些東西。

想通之後,我心裏又想氣又想笑,也不知道是誰給九爺出的馊主意。

我打開手機看最開始那條威脅我下車的短信,再把手機收回包裏,一邊沿着燈路向前走,一邊想怎麽收拾那個始作俑者。

這條路之前應該被修整過,路面除了山路應有的坡度以外,連半塊碎石都見不到,所有有可能絆倒或者受傷的雜物都被清理掉,我更加确定了我心中的判斷,想到剛才被驚出的一身冷汗,我心中也起了逗弄的心思,就地蹲下,關掉開關的按鈕,拿出手機慢條斯理地打下一句話。

“燈光故障,我走到一半崴了腳。”

我本來以為九爺估計還會角色扮演一段時間,或者找些什麽其他的說法和我周旋,卻沒想到,不遠處的木屋中突然沖出來一個人,而那個人影快速向我跑來,片刻之後,就跑到了我的身邊,半蹲下身體皺眉查看我的腳,問我崴到哪兒了。

“傅先生不繼續角色扮演了?”

我似笑非笑地睨他,他臉色一僵,卻沒說話,只問我疼不疼。

我心裏正氣他騙我,立刻皺眉,說疼。

他低咒一聲,作勢就要将我打橫抱起,我說不要抱,抱着會撅着,我要背。

我說這話也沒想他會答應,就是過個嘴瘾,可沒想到他真走到我身前,半蹲下身子,讓我上他的背。

有風吹過,将天上的雲層也漸漸吹散,而隐匿在雲後的皓月也在此時露出嬌羞的臉,傾灑下醉人的月光,将他的背影染上一層清輝,讓我一時間有些怔愣。

“上來。”

他沉穩的聲音如同大提琴聲流淌進我的耳朵裏,美妙地讓我的心都跟着雀躍,我摸了摸鼻子說不用了,其實也沒那麽疼。

他又重複了一聲上來,我才緩緩趴上他的背脊,他的背很寬厚,獨屬于他的溫暖透過衣服傳到我心底,讓夜色下山風的涼也像是被徹底吹散。

我按下開關,原本黑暗的道路再次生出銀河,同天上的明月交相輝映,将黑夜驅散。

“不是燈光故障?”

“我騙你的。”

我靠在他的背上,軟着聲音,“其實我腳沒崴,你可以放我下來的。”

他嗯了一聲,說他知道。

我一愣,說你知道還背我。

他輕笑一聲,說他就想背不行嗎。

山風吹過,吹散山中的蟲鳴鳥叫,可卻吹不散這句缭繞在我心中的話,我眼眶有些紅,聲音放的比剛才還軟。

“那你以後不想背了怎麽辦,我變成大胖子你背不動怎麽辦?”

“背不動就抱着,就昨晚的經驗來說,我覺得胖也不是壞事。”

我的心軟成一灘水,湊到他的臉頰親吻他的臉,說傅先生嘴裏吃了蜜。

他的氣息微沉,笑着說一會我親口嘗嘗不就知道了。

等我們走到小木屋,他額頭已經沁出薄汗,我反手就将他推在床上,黑燈瞎火之下,憑着記憶伸手去解他的襯衫扣子。

他悶笑出聲,握着我不安分的手,問我怎麽這麽急,我說急,趁月黑風高,現在又氣氛正好,春宵一刻值千金。

他朗笑出聲,反身将我壓在身下,說現在還沒到氣氛最好的時候,讓我等一等不要急。

“我覺得已經很好了。”

我點頭如搗蒜,而他像是被我這句話逗笑,修長的手指往床邊一探,整個小木屋便像是被星光點亮,從門後,一盞一盞的銀白色星星亮起,将小屋四面牆壁都變成了星海,而星海之中,有紅色玫瑰花瓣組成的心形花燈,正好蔓延到九爺的腳下。

而他走下床,單膝跪在我面前,手裏拿着一只銀白色的戒指,正是我之前在別墅取下來,還給他的那枚。

他凝視着我,眼中流光溢彩,鄭重其事地問。

“沈音,你願意嫁給我,成為我的妻子,和我相伴一生嗎?”

我眼中的淚奪眶而出,拼命地點頭說我願意,我願意。

他握着我的手,将戒指戴進我的無名指,同我十指緊扣,聲音又深,又沉。

“沈音,我愛你。”

我愣住,眼中的淚徹底決堤,這是他第一次說愛我,第一次如此鄭重其事地說愛我。

我吻上他的唇,用接下來的實際行動表明愛意,但九爺顧忌着我的身體情況,一直不敢大動,倒是我怕他壓抑着,主動深入,他又怕傷着孩子,掐着我的腰不讓我動。

到後來,我們都被對方僵硬的姿勢逗笑,只得相擁而眠,沉沉睡去。

第二天他帶着我下山,劉秘書早就在車前等着,我問他怎麽想出綁架這個馊主意,他小聲地對我說看了些誤人子弟的電視劇,正巧被九爺聽見。

“你不是說這是國外商學院的指定教程?”

劉秘書詞窮,我笑着解圍,說無論從哪學的,結果總算是達到了。

九爺也沒有追究的意思,上車之後,我才笑他,說下回可別相信什麽教程。

他睨了我一眼,說我還想有下回。

我吐了吐舌頭,自知說錯話地拍了拍自己的嘴,窩在他懷裏笑,直到車抵達別墅都不舍得下車。

可我知道他能抽出一天時間已經很難得,雖然不舍,我還是從他懷裏鑽出來,估計是看我一臉苦瓜的表情,他揉了揉我的頭,說他很快就會回來。

我點頭說好,這才關上車門進家門,保姆見我進來,就說我終于和九爺和好了,這就對了,夫妻之間哪有什麽隔日仇,說開了就好了。

我問她怎麽看出來的,她說您的喜氣都寫在臉上呢,這星期好了,對孩子也好。

我笑了笑,說的确,心情會對孩子有影響,雖然他現在還小,但胎教要從小做起。

保姆說可不是,緊接着就跟我說些懷孕養兒的話,正說着,我手機就響了起來,我一看來電顯示,是陌生號碼,直接挂斷了。

可沒想到過了一會,手機就收到一條短信,等我看清短信的內容,心中一緊。

“大妹子,是我。”

陸寧?

我拿着手機進了卧室,剛才在車上,九爺重新給我換了手機,并且撤掉了所有跟蹤監視我的人,我知道他不想讓我心裏有心結,所以此時陸寧打電話來,倒是很湊巧。

陸寧的電話片刻之後再次打進,我開口就問他有沒有收到我之前發的短信,讓他離開昆明,離開雲南。

他說他收到了,但有些事情還需要處理,現在處理的差不多了,想同我告別,順便見我一面,把新婚禮物交給我。

我一愣,說你怎麽知道我要結婚的事。

“我是神算子啊,你的生辰八字在我手裏,你這胎是男是女我都能給你算出來。”

我聽的想笑,他便說了一個地址,我說我稍後就來,這才收拾着出了門,他約的地方不在市中心,彎彎繞繞半天才找到,我讓司機在門口等着,只說是見朋友,自己則進了約定的包廂。

陸寧一見我,就單刀直入,“大妹子,這婚還是別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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