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我的心在這一瞬間跳到嗓子眼,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我一下就沖出了避風所,往九爺和寧致遠所在的地方跑去。
秦漠野大驚失色,猛地抓住我的手,扯着我往反方向跑,那裏停靠着另一艘船,顯然寧致遠來的突然,只來得及解決一艘,而那艘船上的人見到九爺這邊的情況,也都在急匆匆地往九爺的方向趕。
“沈音,你幹什麽!”
“你放開我,他不是寧致遠的對手,我不能讓寧致遠動他!”
我拼命地想掙脫開的秦漠野的手,可他的手卻像是鐵鉗将我牢牢鎖住,無法移動分毫。
寧致遠發現了我們這邊的動靜,偏過頭來看我,因為我和他們的距離并不算太遠,我能清晰地看見寧致遠正在對我笑,那笑容就跟三年前,我從海難中醒來,再一次看見他的笑容一模一樣。
從那個笑容開始,他就徹底變了。
而就在同一時間,九爺也轉過頭來,看見我正在向他那邊前進,眉眼一沉,立刻厲喝出聲。
“跟秦漠野走!”
我渾身一僵,眼中的淚控制不住湧出來,說我不走。
他氣急,轉而看向秦漠野,秦漠野二話沒說打橫将我抱起,秦漠野身上有傷,但此時他也顧不得許多,邁開步子朝停船的方向跑去。
“寶貝。”
寧致遠的聲音從秦漠野的身後傳來,他的雙眼注視着我,手上的槍卻直指着九爺的頭,表情似是無奈。
“我不想浪費子彈,每一顆我都要改造很長時間,很累的。”
我渾身一僵,猛地從秦漠野的懷中掙脫,他被我推的一個踉跄,卻始終沒有抓住我,只能眼睜睜地看向我跑向寧致遠。
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寧致遠,我知道的人裏面,除了李聿城,無論是九爺還是秦漠野都不是他的對手。
他既然能夠找到這兒,就證明這不過是一個開端而已,如果我不聽話,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此時我已經跑到寧致遠的旁邊,用手擋住他的槍口,一字一句地說。
“致遠,放過他,我跟你回去。”
他的鼻尖動了動,偏過頭用舌尖觸碰我的耳畔,說我好香,是他最愛的血的味道。
我渾身狠狠一顫,強行按下心底的恐懼,順從地軟下聲音,說致遠,今天是我跟你回家的日子,我不想見血。
他笑了一聲,說的确,這種好日子,自然是不好見血的。
說完,就收掉了對着九爺的槍,而就在他收槍的瞬間,有迷彩打扮的人接二連三地從海灘身後的叢林中整齊有序的走出,我暗自心驚,果然,如果我剛才沒有叫停寧致遠,在場的所有人沒一個能活。
九爺和秦漠野的臉色同樣一變,顯然和我想到一處,寧致遠無意關注他們,只将我攬進他的懷裏,旁若無人地親吻我的臉頰。
“寧首長。”
“寧首長。”
九爺和秦漠野聲音同時響起,兩人對視一眼,最後出聲的是秦漠野。
“以首長的身份,出國和調兵都需要批準,不知道上面知不知道你在公海上的所作所為。”
寧致遠親吻我的動作頓了頓,這才将視線移到秦漠野和九爺的臉上,聲音輕蔑至極。
“血統低賤的渣滓,沒資格知道。”
此言一出,秦漠野臉上的神情劇變,臉色黑沉地能滴出水,剛要說話就被九爺攔住,他冷聲開口。
“據我所知,寧首長的血統也并不尊貴。”
我愣住,為九爺對寧致遠的對抗,更為九爺話語中對秦漠野的維護,還沒等我想清楚其中的緣由,一道冷硬的聲音卻在此刻突兀地響起,就像是一柄利劍,瞬間斬斷此時的僵局。
“寧致遠,放開。”
我心中一驚,立刻向聲音所在的地方望過去,只見原本李聿城一襲軍綠色的制服行走在陽光之下,軍帽之下是一如既往的冷硬神情,看向寧致遠的神情極其冷漠,好像他看的是一具屍體,而是不是人。
寧致遠臉上的表情微變,在李聿城的臉上來回掃過,最後轉過臉,輕笑地看着我。
“寶貝,你的魅力可真大,這場戲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原本從叢林中出現的身穿迷彩服的人頓時分成兩隊,李聿城站在九爺和秦漠野的一邊,在海灘上遙相對峙,戰鬥,似乎一觸即發。
從李聿城出現開始,寧致遠周身的慵懶神情便全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興奮,嗜血的興奮。
他舔了舔唇,目光看向李聿城的方向,“如果我不放呢?”
李聿城沒說話,只是朝身邊的副官使了一個眼色,李聿城一邊的所有士兵都将子彈上了膛。
寧致遠并沒有被槍支上膛的聲音吓住,反而輕笑出聲,清冽的聲線猶如珠落玉盤,面對槍口的威脅,他表現的泰然自若。
“李聿城,你是對軍事法庭感興趣嗎?”
“殺死毒販,光榮殉國,黨和人民會牢記你的功勳。”
李聿城的話無比冷漠,就像沒有感情的兵人,可寧致遠唇角的弧度卻勾的更深,側臉對我說,沖關一怒為紅顏,寶貝,你感動嗎?
我摸不清楚寧致遠的意思,嚴格說起來,從他三年前轉變開始,我就從來都沒看透過他。
我抿唇不說話,他卻在我臉頰處印上一吻,又緩緩游離到我的脖間。
砰!
一聲槍響響起,子彈從寧致遠的臉旁擦過,我甚至看到他發梢的晃動,連帶着毛發燒焦的味道。
我脖間一痛,像是被尖銳的牙齒刺破皮肉,我眼角的餘光看見他白皙精致的臉龐被子彈擦出的血痕,豔麗而又妖嬈。
李聿城居然弄傷了他的臉。
我大驚失色,難怪剛才他會失了分寸,寧致遠讨厭任何不完美的東西,更痛恨任何破壞完美的事物,而剛才李聿城的那一槍,碰到了他的底線。
他眼中的戲谑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狠戾,猶如地獄升騰而起的紅蓮業火,一經觸發便會燃盡一切。
我心中一驚,連忙湊近他受傷的臉,吮吻掉他留下臉頰的血,小心翼翼地讓他不要生氣,我會害怕。
他微愣,似乎沒想到我會主動碰他,在被他囚禁的時光裏,我就像是一個沒有思想的玩物,除非他要求,否則我絕不會碰她,我剛才的表現顯然讓她覺得新奇而又滿意,他眼底的戾氣消散,又恢複了剛才的慵懶神情,只是寒意卻是只增不減。
“別怕,一會我就帶你回家。”
他按下耳邊的藍牙耳機,對電話那頭下令,緊接着,一個女人便從離我們不遠的直升機被帶下來,而女人出現的那一瞬間,李聿城臉上的表情微變。
那個女人一見到李聿城,便朝他興高采烈的揮手,滿臉的天真無邪。
“哥哥,哥哥,坐飛機真好玩,以後我還要坐飛機。”
“小純?”李聿城擰眉出聲,似乎沒想到寧致遠居然會抓住李純要挾他。
寧致遠漫不經心地開口,“李聿城,你是要做一個好哥哥,還是要做一個好情人?”
李聿城古井無波的眼底在此時終于掀起波瀾,可他的猶豫不過數秒,緊接着就朝李純招手,讓她過來。
“好啊好啊,小純要和哥哥一起玩!”
李純從我身邊擦身而過,視線相對的一瞬間,我看到了她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嘲諷和得意,可這情緒不過一閃而逝,她立刻又回複到剛才那個單純可愛的少女模樣,調皮而又嬌俏地朝李聿城的方向奔過去,一頭就紮進了李聿城的懷裏,擁着他咯咯直笑。
李聿城已經做出選擇,他的士兵便沒有再開槍的理由,而九爺和秦漠野站在旁邊,毫無辦法。
寧致遠點了點我的鼻尖,“你要是能降服李聿城,我還真為你驕傲,可惜還差那麽一步。”
他的手指捏着我的下巴,眼裏滿是躍躍欲試的暗芒,就像是終于将獵物收入籠中的獵人,正迫不及待開啓一場血腥盛宴。
“回去讓我好好看看你被他們調教的成果,如果比三年前差,我可是會生氣的。”
一股寒氣從我的腳底直沖上腦,我腦海裏又再次浮現那些黑暗的房間,花樣繁多的玩意,還有永遠都注射不完的針劑,我渾身顫抖,明明豔陽高照,可我卻如墜冰窟。
寧致遠感覺到我的恐懼,眼底的興奮色彩更濃,舔吻我的唇,讓我別害怕,他這次不會弄痛我的,我會很是享受。
我麻木地聽着他的話,像是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被他攬着一步又一步地走向直升飛機,最終,踏上了直升飛機的門。
三年時間,我以為自己逃得過的,卻沒想到最終還是回到原點。
我跟着他上了飛機,看向不遠處的三個男人,突然覺得有些想笑。
這就是命,不論我怎麽抗争,怎麽争取,他終會在我以為柳暗花明的時候給我當頭棒喝,讓我認清自己究竟該走上怎樣的路。
就在直升飛機要起飛的一剎那,秦漠野突然出聲,說寧首長,你以為自己勝了嗎。
寧致遠挑眉,單手支撐着臉頰,偏頭看向我,将手中的槍的子彈彈匣打開,僅留下一顆,最後再把問我還記不記得曾經跟他玩過的游戲。
我心裏咯噔一跳,緊接着,他就指着九爺和秦漠野。
“兩個,只留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