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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跟寧致遠回酒店的路上,我腦海中都是秦漠野在衛生間裏說的話,直到寧致遠帶着些許涼意的手撫上我的額頭,我才恍然回神。

他摸了摸我的額頭,随即又摸摸自己的,說溫度是正常的,可為什麽臉這麽紅。

我渾身一個激靈,腦海中那些莫名的情緒立刻散去,說多半是今晚的醉魚鬧得,這老板也真舍得下本,燒菜用的都是上了年份的茅臺。

他将我攬在懷裏,點着我的鼻尖開口,“真的?”

我心中一緊,想起秦漠野跟我說過的話,心中對他的防備又深了幾分,點頭說真的。

他看了我片刻,再然後便俯身侵占我的唇,舌尖像是在我的口中一點一點檢查,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一吻結束後,他舔了舔自己唇邊勾連出的水色,說的确有酒的味道。

我此時萬分慶幸方才在洗手間,秦漠野沒有親吻我,他的味道炙熱而霸道,又怎麽能不被寧致遠發現。

我按捺住心中的緊張,假裝着醉意窩在寧致遠懷裏不說話,他也不打擾我,一路安靜地回到酒店。

回到酒店時,副官有事禀報,寧致遠不想我被這些事情打擾,便讓我先回房休息,而我将自己癱軟在大床上,只覺身心疲憊。

不過短短一個星期不到的時間,我卻經歷了大起大落,原本以為能和九爺在一起,卻沒想到造化弄人,短短時間,我卻像是做了一場黃粱美夢,夢境一醒,便什麽都碎了。

紛繁複雜的事情在我腦海中接二連三地閃過,我有些恍然地盯着天花板,最終從床上起身,到浴室清洗自己。

沒想到我才剛脫下外套,腰間便是一緊,我吓一跳,還沒來得及叫出聲,耳邊就傳來一聲冷硬的聲音。

“是我。”

我心中驚駭更甚。

李聿城,他怎麽會在這裏?

我想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可他的手臂卻像鐵鉗一樣箍着我的腰,讓我動彈不得。

寧致遠就在隔壁房間,随時都有可能進來,我心驚肉跳,邊掙紮邊問他想幹什麽。

“抱緊我。”

他沒有回答我的話,反而說出莫名其妙的三個字,緊接着,我就聽見咔噠一聲,原本被他攬着的腰間像是被什麽東西牢牢固定住一樣。

我低頭一看,這時才發現腰間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圈手臂寬的安全綁帶,将我和他的身體捆綁在一起,我心中隐隐閃過不好的預感,下一刻,他攬着我大步走到不知道何時已然大開的落地窗前,毫無猶豫地跳了下去。

我完全沒想到李聿城居然會跳窗,尖叫出聲,雙手本能地緊攬着他的腰,烈烈冷風刮在我的耳側,我和他迅速下落。

下落過程不過十幾秒,就在我以為要命喪今日的時候,他卻已經穩穩地在站在地面,手中一扯,一條速滑繩索便從剛才的酒店窗口落了下來,被他穩穩抓在手中。

此時我還處在他突然跳窗的震撼中,雙腿發軟,渾渾噩噩就像做夢,直到被他帶上車,車在道路上疾馳而出,我才像是如夢初醒,轉頭對着他大吼出聲。

“李聿城,你是不是瘋了!剛才是二十五樓!二十五樓!”

他嗯了一聲,說是他跳過樓層中最低的一次。

跳過樓層中最低的一次?

我被他這樣一本正經的語氣氣炸,氣急敗壞地怒吼,“問題的關鍵是這個嗎?我想問的是,你為什麽帶着我跳樓?”

“這樣最快。”

我被他一口氣憋在胸口,像是有鐵鏽的味道在口腔中翻騰,饒是我知道李聿城的思維方式同常人不同,我此時也被氣的腦子一片空白。

我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好半天才平複下波濤洶湧的情緒,咬牙切齒地說,“李首長,是我表達不清,現在我重新表達一遍。”

“嗯,你說。”

他這三個字差點讓我瞬間破功,我又吐出幾口氣,這才一字一句地問,“你為什麽要将我從酒店帶走?”

“因為我想帶你走。”

我感覺到自己的太陽xue因為他的話而直突突,強忍着怒氣又繼續說,如果我沒有記錯,在荒島上李首長已經選擇了令妹,你這樣做,等同于違背自己的諾言。

“我沒有。”

他的口氣很平靜,好像在說一件理所應當的事,“在荒島上,我的确選擇了小純,但那僅僅是針對于那時的情境,并不适用于以後,所以我現在帶你走,算不上是違背自己的諾言。”

他頓了頓,像是斟酌着語句,片刻之後才繼續開口。

“你被寧致遠帶走的時候,我很不适,而這種不适,随着時間的推移而變的越發嚴重,所以我才會将你帶走,果然,現在你在我身邊,這種不适感就沒了,這種感覺我很久以前曾經有過,現在又出現了。”

我心中沒由來一跳,隐約覺得他會說出什麽了不得的話,果然,下一刻,他便将車緩緩停靠在路邊,古井無波的漆黑雙眸定定地注視着我。

“我想,我對你動了情。”

他的話讓我吓的差點從座椅上翻下去,他的表情肅然,沒有半點玩鬧的意思,而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李首長,需要我提醒一下你,你愛的女人還活着,而這個女人叫蘇錦嗎?”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如同籠上一層迷霧,擰眉像是在分辨什麽,片刻之後,他才反問我說。

“我對蘇錦如何,和對你動情有關系?”

“……”

我看着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一時間無言以對。

他見我不說話,這才重新發動車輛繼續前行,“如果你是介意我的忠誠,那這點你大可放心,除了你,我沒碰過其他女人,婚後,我也會一如既往。”

結婚?為什麽又會扯到結婚?

對李聿城,我真是又無奈,又氣,我想糾正他錯誤的理解,可根據我數次跟他溝通的經驗來看,每多說一句話,我心口的悶血就會越積越多。

身後早已看不清酒店的影子,道路上的車輛和人煙也越來越稀少。

一時間,我居然生出放任自流的想法。

如果寧致遠是真的回到從前的性格,自然不會因為李聿城将我帶走而大發雷霆。

因為溫柔的寧致遠是商人,和李聿城沒有交集,就算他從副官口中知道自己曾經同李聿城鬥的厲害,以他的性格也不會對李聿城做出什麽。

而如果寧致遠是裝的,那他定然忍受不了李聿城對他的挑釁,但無論如何,李聿城終歸可以和寧致遠相抗衡,而我又不想将九爺和秦漠野牽扯進來。

如此,李聿城這兒反而是最好的去處,既然他已經将我從酒店帶離,以他的性格也不會讓我回去,那他便得承受起後果。

這樣一想,我心中被李聿城強行帶走的郁氣居然消散了些,他見我不再排斥,看我的眼神閃過些許柔色,說了聲很快就到,便不再說話。

等我到私宅的時候,我哥早就在宅子裏等候,看見我進門,立刻跑到我的身邊,将我從上到下仔細打量,直到确定我沒事之後才重重地舒出一口氣,說了聲沒事就好。

李聿城估計看出我們兄妹相聚有話要說,徑自走向樓上書房,而在他進入書房之後,我才将這些天發生的事情悉數告知我哥,我哥靜靜地聽完,片刻之後才看向我,問我是怎麽考慮的。

我苦笑一聲說我還能怎麽考慮,蘇錦回來,還帶着和九爺的孩子,我總不能強行拆散他們,可能這就是天意,無論如何強求都沒辦法改變。

我哥嘆了口氣,安撫地拍着我的背,讓我別想太多,如果真有緣分,就算千難萬險也會在一起,如果真無緣,那也便順應天意。

天意。

我心中滿是苦澀,恨透了這兩個字,卻也無能為力,我哥看我興致不高,便也岔開話題,又問我寧致遠的事情,聽完我的描述之後,他眉頭微皺,說聽上去的确匪夷所思。

“一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沒辦法接受這樣的解釋,可寧致遠對我态度前後差距太大,所以唯一的可能便是雙重人格,現在他因為受刺激有可能恢複成之前的寧致遠,但我卻不知道他的恢複是不是裝的,所以李聿城這裏反而是最佳的避難所,不會牽連旁人。”

他點頭表示贊同,讓我安心在私宅住下,現在宋威回軍區執行任務,他現在是李聿城的副官,可以随時随地保護我,等所有事情都了結,我們就将父母接回來好好生活。

說完,我哥從兜裏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幫我把糖紙撥好遞給我,又像小時候一樣揉了揉我的頭發。

“音音,你要記得,你從來都不是孤身一人,無論如何,哥都會保護你的。”

這段時間我心頭的煩亂因為我哥的這句話而漸漸消散,我深深地擁抱住我哥,倍覺溫暖。

我哥說的沒錯,我從來就不是孤身一人,就算未來再難,就算有再多的艱險,我也會好好生活下去。

想通這一切以後,我便在李聿城的私宅安心住下,我相信李聿城不是傻子,就算他搶我的事情事發突然,可也不會對寧致遠完全沒有應對。

我在私宅裏的客房入睡,半夜卻覺得臉上有些癢癢的,下意識地掙開眼,這一睜眼,赫然發現一個男人半蹲在我床前。

而我臉上的癢意,正是因為他在把玩我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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