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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房間黑暗沒有開燈,我的冷汗瞬間冒出,剛想喊人,我的嘴便被他捂住,他高大的身軀也順勢欺身而上,另一只空出的手制住我的雙手,将我牢牢控制在他的勢力範圍之內。

從他的手觸碰到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經知道他是誰,我擡腳就要踢他,卻被他抓住腳踝,輾轉流連,如同野火過境。

我氣急,張口咬他捂着我的那只手,牙齒碰到他掌心,用狠勁咬,牙齒沒進皮肉,遇上阻礙,他悶哼一聲,卻不像是痛的,反而帶着誘惑人心的沙啞,若有似無帶着性感,聽的我莫名臉紅。

“秦漠野,放開!”

我松開嘴,壓低聲音低斥,他嘴角揚起笑,勾出的弧度帶着些痞氣,說不放。

我氣,再次咬他,這次不咬他掌心,直攻他手指,他悶笑出聲,“咬手指,你确定不是欲擒故縱?”

我剛想下口的嘴就這麽僵在原地,嘴也保持着張開的姿勢,他就趁這個空檔垂首,舌尖一下就竄進我的嘴裏,席卷我口中所有的空氣。

他的吻技高超,吻我的同時手也不閑着,大掌覆蓋在我身前放肆作亂,而他的腰帶皮扣也惡作劇似的移動,一吻終了,我渾身都出了薄汗,臉上更是泛着動情的潮紅。

我氣喘籲籲,又氣又怒地瞪他,壓低聲音問他怎麽會在這兒。

“之前在洗手間裏的事情沒辦完,我來補辦。”

“補辦個鬼!”

我終于掙脫開他的鉗制,一拳砸在他胸前,我自認為用了大力,可他的表情卻像是被撓了下癢,半點也不覺得疼。

我氣急,索性也不掙紮了,雙手雙腳呈大字狀打開,閉上眼睛說來吧,快點,反正都是一個睡,我還不如讓自己舒坦點。

他聞言,手上和腰間的動作反而停止了,手指捏了捏我的鼻尖,“生氣了?”

我不理他,一臉‘要上麻利點’的表情,他又重複問我是不是生氣了,我就是不開口,最後他捏着我的鼻翼,讓我無法呼吸,見我臉色憋的通紅,這才壞笑着問我是不是真生氣了。

他戲谑的笑意看的我心頭一酸,再加上胸腔裏的空氣越來越少,這些天來的壓抑和委屈就像是被拉扯到極致的弦,瞬間繃斷。

眼淚不受控制的奪眶而出,就跟開了閘的水,怎麽都止不住。

我的眼淚讓秦漠野一愣,眼中閃過慌亂,連忙放開捏着我鼻子的手,又無奈,又心疼地說,“就是捏捏你,這就哭了,沈音,你多大了?”

“你不光捏,你還親,你還亂摸,你還亂碰!”

我每說一句,就掄他一下,他被我連着攻擊胸膛也不還手,反而張開雙手,一臉‘随你打我不疼’的表情。

打到後來,我的手打疼了,就用牙咬,本想着哪裏肉軟咬哪裏,結果一口下去,渾身上下的腱子肉,咯的我牙板都隐隐作痛。

我只能改用手掐,“讓你長那麽多肌肉,我掐不死你!”

他先是一愣,緊接着悶笑出聲,說長的那都是肥肉,他這身腱子肉是練出來的。

一番折騰,他半點事沒有,反倒把我累的氣喘籲籲,等我回過神來,我才發現剛才自己的行為有多麽不妥,臉上的笑意也消散開來,讓他立刻離開,這裏是李聿城的私宅。

她見我不再和他玩鬧,臉上的笑意也沒消,反而揚的更大,打橫就把我抱起來,推開我房間的門,無比坦然地從房間內走出。

“你幹什麽!”

我吓出一身冷汗,連忙從他懷裏跳下來,他被我的動作弄的朗笑出聲,說李聿城現在正忙着對付寧致遠,你哥給他幫手,宅子裏沒人。

“你引李聿城對付寧致遠?”

我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他漫不經心地點頭說是,左右他們兩個都不是正常人,很般配。

般配?

我被他這兩個字給弄愣,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在他的車上,他彎腰幫我系好安全帶,車便如同離弦的箭飛射而出。

“你放心,雖然不知道寧致遠是不是真有雙重人格,但你在李聿城這裏的确是最安全的。”

說完,他空出一只手來揉我的頭,像是安撫受傷的孩子,說今晚帶你轉轉,等你心情好點了就将你送回李聿城那兒。

我微怔,不由自主地開口問他,“你今晚來,就是因為這個?”

他輕笑一聲,捏了捏我的臉,“不然呢,你以為我真要對你做什麽,就算要做,也得等你身體好了才……。”

他的話到這兒戛然而止,我也沉默着不說話,孩子的事是我最大的遺憾,從失去孩子到現在,每晚我的夢都是同一個。

我的孩子站在荒島的沙灘上,渾身是血,問媽媽你為什麽不救我。

正在我失神的時候,一串佛珠滑進我的手腕,木質的佛珠看不出質地,卻隐隐散發着香氣,這味道似曾相識,我仔細回想,正是之前在大理醫院時能幫助我睡眠的凝神香。

“帶你去一個地方。”

他沉聲開口,再然後便不再說話,車內難得寂靜,而我看着那串佛珠,神思飄飛,直到車最終停下來,我才恍然回神。

“下車。”

秦漠野開口,而我嗯了一聲,下意識地就聽他的話下了車。

只是,當我看清楚寧致遠帶我來的地方時,我臉色微變,轉身就要上車。

“沈音,逃避是沒用的。”

我的手被他牢牢握住,無論我怎麽掙脫都掙脫不開,他将我拉到別墅前,把我和他的身形都隐藏在別墅外的樹木之後,然後他空出的一只手從随身的兜裏拿出一個袖珍望遠鏡,架在我眼前,別墅裏的一幕幕就這麽猝不及防地闖進了我的眼中。

高大英挺的男人正和溫柔安靜的女人相視而笑,活潑懂事的小男孩去牽他們的手,似乎想讓父母帶他游玩,而母親摸了摸孩子的頭,像是在勸他別調皮。

而小男孩則轉臉去求助父親,抱着他的小腿撒嬌,向他伸出雙手,要他抱,父親沒有拒絕,彎腰抱起小男孩将他舉高,望着小男孩的臉笑容溫柔。

母親看見眼前的這一幕很動容,情不自禁就輕吻了父親的臉頰,而小男孩立馬用手蒙住眼睛,一副其樂融融,家庭和睦的模樣。

雖然我早就料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可當我親眼看到九爺懷裏抱着他的妻子,我才發現自己并沒有想象中的從容。

很多事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很難,正如我現在看見眼前的一幕,想沖上去親手破壞,親手撕毀一樣。

“如果孩子生下來,那就是私生子,沈音,你願意讓你的孩子做私生子?”

秦漠野的話在我的耳邊響起,我搖頭,我當然不願意,所以我一定會對蘇錦出手,為了我的孩子,我會想盡辦法拆散九爺和蘇錦,然後逼九爺做出選擇,可這樣一來,我和小公主又有什麽區別,和李純又有什麽區別。

“相信我,沒人會比我理解私生子意味着什麽,沈音,孩子的離去縱然對你是一種折磨,可何嘗不是解脫,對你,對他都是。”

他将袖珍望遠鏡收回兜裏,輕撫我的臉頰,“別再自責了,向死而生,他會有更好的去處。”

我的眼淚順流而下,順着他手指的邊緣滑下,滴落在地,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你是故意的,秦漠野,你是故意帶我看這一幕,你想讓我死心,你想讓我和他之間再也沒有可能。”

他輕笑一聲,坦然承認,說是,他就是故意的,趁人病要人命,就是他的處事原則。

“死不死心是你的事,但我該做的,一樣都不會少。”

他捏着我的下巴,讓我同他對視,“對傅西京來說的天意,在我這兒,就是人定勝天。”

我心中一震,他已經放開我的下巴,牽着我的手将我帶上車,我把窗戶打開,冷風從外灌入,吹紅我的眼眶,也将我的眼淚吹散,等車再次停下,我臉上已經沒了淚水,只剩下斑駁發白的淚痕在臉上皲裂出一道道幹涸。

耳邊是熱鬧喧嚣的人聲,空氣中是香氣四溢的煙火氣,大排檔的鍋鏟聲有節奏地敲擊着鍋底,而帶着孜然味的燒烤味迎面而來,秦漠野将渾渾噩噩的我拉下車,找了一處生意最好的燒烤攤坐下。

他轉身向老板招呼,要了一箱啤酒,特色燒烤,再加上一百串羊肉,再開瓶啤酒放在我面前遞給我。

而我接過他的酒,仰頭灌下,酒入愁腸,我放聲大哭,抽紙用光了,我就用他的衣服頂事,到最後他的衣服都祭了我的眼淚鼻涕,我才暈暈乎乎地被他送回了私宅。

他抱我進浴室,讓我渾身的狼狽和酒氣都被水沖走,然後一寸一寸地幫我洗淨身上的污漬,洗成了一個幹淨清爽的沈音,又幫我換上了睡衣,最後才将我抱上床。

我醉意朦胧,只覺他的笑容很柔,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我腦子裏有一瞬間的空白,也沒想什麽,不由自主地便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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