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可能是因為酒精的作用,我覺得他的唇很軟,我吻上去之後,甚至還微微僵住,也沒有近一步動作。
我有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見秦漠野正目光沉沉地盯着我,眼底湧動着情動的波光,可臉上的表情卻有些怔愣。
怔愣?
我眨了眨眼睛,這才想起來這個吻應該是我第一次吻他,我喃喃地咕哝一聲,從他的唇上離開,說這是晚安吻,然後便軟軟地倒在床上,提不起勁兒。
恍惚中,我感覺到他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戳了戳我的額頭,說難道我就對他這麽放心。
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便聽見他苦笑一聲,說早知道就不問了,這下可好,我惹出的禍,他倒不好下手了。
酒精作用下,我神思恍惚,只隐隐感覺到耳廓被他懲罰性地咬了咬,有些疼,卻又帶着一絲酥麻,我低低地呢喃出聲,他悶哼一聲,啞着聲音湊在我耳邊喊了聲小東西,将我攬進他的懷裏。
他的懷抱很溫暖,穩健的心跳傳進我的耳中,讓我生出安全的感覺,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我睡的很沉,夢裏也沒有鮮血淋漓的孩子,只有一片白茫茫,我在這片白茫茫中飄蕩沉浮,最後緩緩落地,終于落到實處。
等我再次醒來,看到的就是我哥擔憂的雙眼,他見我醒了,問我現在感覺怎麽樣。
我剛清醒,一時間被問的不明所以,說我怎麽了嗎。
我哥用手指了指手中的表,說我已經睡了十八個小時,如果我再不醒,我就得送你去醫院了。
十八個小時?
我看着窗外月上柳梢的夜色,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我哥,說對不起,讓他擔心了,可能是最近太累,一時間睡過了頭。
“睡醒了就好,你餓不餓,我去給你煮點東西吃?”
我哥又摸了摸我的額頭,再次确定我沒有大礙之後,柔聲問我,我心中一暖,笑說能點菜嗎,他說行,只要我想吃,滿漢全席都能做出來。
“好,那就滿漢全席吧。”
我看着我哥笑,他揉了揉我的頭發,說了聲等着,便離開房間下到廚房,而我則起床洗漱,沒過多久,他就端出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擔擔面,光看着就讓人食指大動。
擔擔面我很久沒吃了,以前我們在成都的時候,我媽做的擔擔面每次都被我和我哥瓜分,有時因為分面不均,我沒少用手撓他,後來我哥被拐,我們家就再也沒做過擔擔面,而我也再也沒吃過。
現在看到這碗面,我的眼眶有些紅,我哥連忙抽紙按在我眼角,“音音你不行啊,這還沒開始吃就吸鼻子,其實也不是很辣。”
我揉了揉眼睛,接過他的抽紙擦了擦,“說不是說好的滿漢全席。”
我哥說是滿漢全席,說完就指了指成盛面的碗,上面用黑色記號筆寫了滿漢全席四個大字,我說他作弊,他說他這是機動靈活。
自從我哥到昆明之後,這還是第一次我和他如此輕松的對話,我倆笑鬧片刻之後,想到昨天晚上秦漠野說的話,我才問他首長回來了嗎。
“回來了,昨天晚上首長去見了寧致遠,後來便和寧致遠一起到了軍區,就在你醒來之前的三十分鐘剛到私宅,不出意外的話,寧致遠現在已經回北京了。”
什麽?
寧致遠回北京了?怎麽可能?
我哥看我我的驚訝,說他雖然沒有聽到他們談話的具體內容,但是是宋威開車送寧致遠去的機場。
“寧致遠真的回北京了?”
我還是不敢相信突如其來聽到的消息,我哥點頭,說是宋威親眼見到他上了飛機,回來彙報的時候他聽到了。
我心中震驚萬分,麻利地将面吃完,緊接着就問我哥李聿城現在在哪兒,我要去見他。
我哥知道我是想問寧致遠的事,當下就告訴我李聿城正在書房,我點頭,整理好自己之後敲了敲李聿城的書房門,卻見書房門沒關。
我叫了一聲首長,書房裏間傳來回應,我這才推門而入向裏間走去,卻沒想到映入眼簾的是李聿城精幹光裸的後背。
我立刻彈射般地向後倒退,說了聲抱歉轉身欲走,卻被他叫住。
“幫我擦藥。”
擦藥?
我微怔,這才發現空氣中若有似無地飄着一絲血腥味,而我的視線也下意識地向李聿城看去,只見他的背脊之上,果然有幾處傷痕,像是被利器劃傷,交錯縱橫足有十幾厘米長,雖然已經止住血跡,但是看上去仍舊觸目驚心。
“我讓我哥幫你。”
我立刻轉身去叫我哥,我哥聽聞李聿城受傷之後臉色微變,急忙進入書房,可才進去沒多久就出來,一臉為難地看着我,說首長執意讓我擦藥。
李聿城的性子我再清楚不過,只要他認定的事情,就算你說破嘴皮也沒辦法改變他的想法。
那些傷口看上去是新傷,又剛從寧致遠那裏回來,十有八九是因為寧致遠造成的,我想了想,接過我哥手裏的傷藥,重新進入書房。
剛才我站的遠只能看出他受了傷,可等我湊近看傷口的情況,才更加肯定這個傷口一定是寧致遠造成的。
寧致遠所用的所有武器,都是經過他改造,造成傷口的痕跡也很特殊,因為他喜歡花,所以就連匕首上也加了帶放血功能的倒刺,劃傷人之後,連皮肉一起勾起,傷口就像是撕裂的花瓣,看上去很漂亮,但是縫合起來非常困難,痛感也非常劇烈。
而李聿城身上的傷痕共有三處,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能忍下這種疼痛的,因為從我進來到現在,他都沒有發出一聲悶哼,就連呼吸都十分平穩,就像這傷口并非在他身上一樣。
看着這樣的李聿城,我心裏有些愧疚,雖然我料到他和寧致遠會有相争,卻從頭到尾都沒考慮過他可能會受傷。
我內心潛意識的認為他和寧致遠勢均力敵,卻完全忘記了無論他如何強悍冷硬,他也僅僅是個人,不是戰無不勝的神。
“對不起。”
“對不起。”
沉寂的書房突然想起兩道重合的聲音,讓我微微一愣,是我聽錯了嗎,李聿城他剛才向我說對不起。
我還在出神,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在沙灘上的事,對不起,當時我別無選擇。”
我了然,緊接着說不用道歉,你的選擇很正确,本就是我自己的事。
“倒是對首長你,我應該說聲抱歉,因為我的自私,你才會受傷。”
而通過李聿城的受傷,我基本肯定寧致遠正如秦漠野所說,他的溫柔性格完全是騙我的,從一開始,他就沒有變化,雖然他在我面前可以隐藏,但對李聿城卻很難,只是我卻沒有想到李聿城會受傷。
我正沉默着,而李聿城卻在此時發言,嗓音雖冷,卻帶着些許柔和。
“不用道歉,不過小傷。”
他這樣說,讓我心底的愧疚更甚,我看向他背上的傷口開口。
“首長,這種傷口光上藥沒用,這是寧致遠特制的武器,造成的傷口得找專業的醫護人員處理,不然很容易感染。”
他嗯了一聲,告訴我軍醫的號碼,聯系上軍醫之後,我便在書房裏等待軍醫到來,思索着剛怎麽開口問寧致遠的事。
而他像是看出了我心中所想,問我是不是有話想說。
我點頭,這才開口,“首長,寧致遠怎麽會突然回北京?”
李聿城倒也坦然,直說他将寧致遠在公海上的事上報至軍委,私自調兵本就是大忌,就算是在公海也不能容忍,軍委的處分下來,由不得他不走。
我微愣,寧致遠私自調兵,難道李聿城就沒有,他把這件事情捅到軍委,他自己又豈能置身事外。
“首長,你又何必……”
殺敵一百,自損七十的話還沒說出就被李聿城打斷。
“不必自責,夫妻之間本應同甘共苦,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聽的一愣,看着他一本正經的臉,又想到他受的傷,做的事,又是無奈,又是感激。
“李首長,我和你不是夫妻,我對你也沒有感情,我知道或許你對感情的思維方式和常人不同,但感情是相互的,你說對不對?”
我注視着他的雙眼,聲音很誠懇。
“你是個好男人,你幫助我,幫助我哥的事,我也會銘記在心,我感激你,但也就僅此而已,我和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也值得更好的女人。”
我見他沒有開口,索性再接再厲,将心中的想法全數說出。
“你的忠誠值得更好的女人,不是我,其實昨天你将我從酒店帶到私宅,我沒有拒絕,并不是因為我對你有什麽想法,而是因為我想利用你抵擋寧致遠,讓他不要将怒火遷怒到別人身上,從始至終我就沒有考慮過你的處境,更沒有擔心過你,你說你對我動情,但實際上,我對你沒有丁點情意,你明白嗎?”
他安靜地聽完我說的話,凝視着我的雙眼卻是一動不動,良久才沉聲開口。
“我知道。”
他看着我,古井無波的眸子深邃而又平靜。
“唯獨對我,你沒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