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他一貫冰冷的眸光此時帶着些許醉意,醇厚的酒香順着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鑽進我的鼻中,像是也要将我弄醉。
我雙手推拒着他的胸膛,将我和他之間隔開一定的距離,雙腿并攏後微微屈起,讓自己處于一個安全的境地,這才擡頭看他,說首長,你喝醉了。
“醉?”他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估計以前從沒有人敢這樣灌過他,所以對醉的觀感也并不明晰,而他也并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而是繼續剛才的話,用空出的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
“我想跟你結婚,和蘇錦無關,你明白嗎?”
他的眼神帶着固執和執拗,我現在受制于他,更不想激怒他令自己的情況更加被動,索性順着他的話點頭,說我明白。
他嗯了一聲,帶着醉意的臉又靠近了我一寸,被酒渡過的嗓子帶着不同于以往的暗啞,“真的明白?”
我立刻點頭如搗蒜,“真的明白,首長,我們現在的姿勢實在不太适合交談,不如你先起來,我們再好好聊聊?”
他斂眉,似在思索着我話中的合理性,片刻之後握着我手腕的手松開,身體也開始從我身上緩緩移開。
我微微吐出一口氣,可還沒等我這口氣吐完,李聿城就再次占領了我上方的空間,微擰着眉頭問我。
“要是你騙我怎麽辦?”
包廂的燈光是仿古的宮燈,昏黃的燈光透過燈罩灑在他的後背,光影斑駁下,我破天荒地在他臉上看出了一絲孩子氣的味道,和他冰冷剛硬的外形大為不符。
看來他的确不勝酒力,我笑出聲,說我沒騙你。
他單手支撐在軟塌上,而另一只手則突然湊到我眼前,骨節分明的小手指微勾,固執地吐出兩個字。
“拉勾。”
我微愣,看着那個微微勾起弧度的小手指,有些想笑。
誰能想到那個在平時不茍言笑,冷酷到近乎嚴苛的李聿城在醉酒之後會露出這樣一幅神态。
我忍着笑意,伸出左手指和勾住他的手指,說首長,這樣可以了吧。
“你的手真軟。”
他喃喃出聲,勾着我的手指微緊,下一刻菲薄的唇就含住了我的手指,滾燙的舌尖一掃,指尖突如其來的酥麻感瞬間順着血液傳到尾椎骨,在沖上腦子,我渾身一縮,立刻就将手指從他的口中拿出來。
“好甜,不許拿。”
他像是被搶走了糖果的孩子,立刻伸手要捉我的手,他清醒時,我就不是他的對手,現在他醉了,我更無力抗衡,不過片刻之後,他就重新捉住了我的手,輕含着吮吸,到後來,他似乎覺得不夠,又将視線落在我的唇上,喃喃地出聲說那裏看上去更甜。
我是又想氣又想笑,和喝醉的人沒有道理可講,況且他後背有傷,我也不可能下大力氣掙紮,只能用手捂着嘴,目光望向包廂的門,心裏祈禱着軍醫快點來。
就在李聿城要含上我唇的時候,包廂的門終于開了,只是來的卻不是軍醫。
秦漠野一推門就看到李聿城和我滾做一團,邁開步子大步向我們走來,緊接着從後拽着李聿城的胳膊将他從我身上扯下來。
李聿城沒有防備,被掀的猝不及防,還沒等他回過神,秦漠野順手拿起放置在軟塌茶幾上的一壺茶水,順着李聿城的頭就澆了下去。
茶水早已涼透,此時順着李聿城的臉頰流下,倒是讓她清醒了不少,可沒等他眼底的醉意完全消散,秦漠野眼明手快一個手刀劈在李聿城的脖頸,他悶哼一聲,在疼痛和酒精的作用下,晃了晃腦袋暈了過去。
“秦漠野你……”
李聿城好歹是大軍區副職,雖然軍政不同口子,可不論明裏暗裏,他的權勢都勝于秦漠野,他的膽子也未免太大。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完全不敢相信秦漠野居然就這樣解決了李聿城。
反倒是秦漠野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攬過我将我按進他懷裏,低頭對着我的唇就是一番糾葛纏綿,像是要将我身上所有屬于李聿城的味道都盡數抹盡。
完事之後,他放開我走回包廂門口,順手反鎖上房門,照着剛才李聿城壓着我的姿勢依葫蘆畫瓢,将我置于他的控制範圍之內。
“你幹什麽?”
我用腳踢他,卻正好被他抓住,他眼底含了些許怒意,微眯着眼說剛才怎麽不見我反抗,怎麽到他這兒就成貞潔烈女了。
不知道為什麽,被他這麽說,我心中無端生起一股怒火,我冷笑着看他,有些話不經大腦脫口而出。
“我樂意,秦廳你管的着嗎?”
“我管不着?”他眼底的火氣更甚,手指吧嗒一聲挑開我上衣的扣子,埋頭狠狠撮了一口,他牙口利,又下了重力氣,我倒抽一口涼氣,他這才擡頭看我,咬牙切齒地問。
“我管不管得着?”
我又氣又怒,怒瞪着他說不要臉,他不以為意地挑眉,說他不介意再做些更不要臉的事。
對上秦漠野這樣的野路子,我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可我心裏又咽不下這口惡氣,憑什麽每次我都要被他吃的死死的,我就不信沒辦法能治他。
想到這裏,我順手就往他身下摸去,隔着西裝褲抓着他的要害狠狠一捏,惡聲惡氣地說你再亂來,我就廢了你的命根子。
我下手重,他也沒想到我會突然伸手攻擊他下盤,當即也是倒抽一口涼氣,不過片刻之後,他眼底的怒意就被笑意所取代,唇角勾出放肆的弧度。
“你舍得?”
他眼底的戲谑看的我一陣氣悶,手中的力道也更重了些,冷聲說當然。
他悶笑出聲,低沉的笑聲從他口中溢出,連帶着他的胸膛上下起伏。
“你可考慮清楚了,這可關系到你以後的終身幸福,真要捏壞了,以後有的你哭的。”
我被他眼底的篤定弄的氣急敗壞,立刻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音調都跟着不由自主地拔高,“你起不起來?”
他一臉無辜,可眼中卻滿是戲谑的笑意,說難道他這樣還不算起。
“秦、漠、野!”
他的名字像是從我嘴裏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他見我真的動怒,這才緩緩開口。
“起,但你握的這麽緊,我就算想起也挺困難。”
聞言,他的要害還像是回應似的動了動,我立刻放開了手,可他卻沒有因為我的放松而起身,反而将身體湊的更近,還順手制住我的手。
“你耍詐!”
我怒瞪着他,可他卻渾不在意,輕笑出聲。
“對啊,我耍詐。”
正當我和他糾纏不休時,包廂門外卻突然傳來了敲門聲和門鎖扭動的聲音,軍醫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說這門怎麽鎖了。
“沈小姐,你還在裏面嗎?”
我被吓的一個激靈,軍醫見我沒有回應,應該是在招呼侍者開門。
我立刻壓低聲音讓秦漠野起身,秦漠野指了指自己的臉頰,說親一下。
我被他接二連三的捉弄,心火大盛,臉徹底一黑,“秦漠野,我數三下,一、二……”
我還沒數到第三下,他就從我身上起身,起身之時俯身湊到我臉頰處親了下,聲音帶着一絲無可奈何。
“你不親我,我親你總可以了吧。”
說完,他轉身就閃進包廂裏的梨花木屏風,而就在他身影消失的那一剎那,包廂的門也在此時被扭開,軍醫見我衣衫不整的躺着,而李聿城歪倒在軟塌之上,臉色一紅。
“不好意思,沈小姐,我來的不是時候。”
說完,她作勢就要帶上包廂的門,我連忙從軟塌上起身,說你來的太是時候了,趕緊看看首長情況如何。
軍醫見我臉上一片坦然,這時才去查看李聿城的情況,見他滿頭水漬,又看了我一眼,說首長也太不憐香惜玉,不過沈小姐你還真厲害,居然可以一下把首長劈暈。
我幹笑兩聲說還好,她便掐了掐李聿城的人中,片刻之後,他才緩緩醒來,眼中尚帶着一絲迷茫,問剛才發生了什麽。
有水從他的發梢滴下來,想起剛才他被秦漠野又澆茶,又劈暈的,再配上他一副迷茫的表情,我還真覺得他有些可憐。
軍醫把我送解酒藥的事情說了,剛想把方才在包廂的事情告訴李聿城,而我已經接下話頭,說沒什麽,首長你醉了,我想給你倒茶解酒,結果弄翻了茶盞,你也磕在軟塌上暈過去,幸虧軍醫來的及時,現在已經沒事了。
他沒有懷疑,對我和軍醫說了聲謝謝,他在軟塌上休息片刻,便要起身重新回到之前的會客的包廂,沒想到方才起身,一道溫婉的聲音就傳進了我的耳朵裏。
“這裏就是休息包廂是嗎,謝謝。”
蘇錦?
我聽到這個聲音就覺得不有些不妙,下一刻,她便挽着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包廂的門口。
“劉秘書,你去招呼客人吧,別讓他們覺得我們怠慢,西京這兒有我就可以了。”
蘇錦正吃力地攙扶着有些醉意的九爺,她嬌小的身板顯然有些吃不住,但是還是勉力支撐着,而劉秘書想要幫忙,卻被她拒絕,堅持要自己将九爺扶進包廂。
然後,我和九爺的視線,就這麽猝不及防地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