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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我盯着照片,将房間裏的燈開到最亮,仔仔細細地查看,照片中的兩人背靠背坐在地上,頭歪倒在一邊,衣衫褴褛,而他們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眉頭緊皺着,很痛苦的樣子。

我拿着照片的手在發抖,閉上眼睛深呼一口氣,希望是自己的錯覺,可當我再次睜開的時候,照片仍在我手中,而照片中的畫面也沒有任何變化。

我的心沉到谷底,立刻跑到我哥的房間敲他的房門,好半天他才開門,未幹的發梢正在往下滴水,應該是正在洗手間裏洗澡卻被我的敲門聲硬拽出來的。

“音音,什麽事這麽着急?”

我哥邊用毛巾擦頭上的滴水,邊問我,我走進他的房間,帶上房門,拿着照片給他看,說哥,爸媽,照片上的人是爸媽。

我哥有些困惑說爸媽不是在意大利嗎,緊接着,他從我手中接過照片仔細打量,眉頭也狠狠皺了起來。

三年前,我爸媽就因為受傷而昏迷,現在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被人綁架,并且虐待過一段時間。

他們不是在意大利嗎?九爺的人不是一直都在保護他們嗎?

“怎麽辦?哥,怎麽辦?”

巨大的恐慌席卷了我,三年前,我父母倒在血泊中的畫面在我腦海中重現,我只能驚慌地攥着我哥的手臂,方寸大亂。

我哥比我冷靜許多,經歷過一剛開始的震驚,他卻很快地穩住情緒,問我從哪得到的照片。

“在我卧室的桌上,我一回來就看見有張照片擺在桌上,而房間的窗戶是打開的。”

我哥點頭,立刻打開放在他桌上的筆記本,調出裏面的監控錄像。

私宅雖然無人站崗,但監控探頭卻很多,一旦有陌生人進入私宅,立刻會被發現行蹤,雖然防不住秦漠野和九爺這樣的高手,但絕大多數人都是進不了私宅的,而這個人居然可以進入私宅放照片,身手絕不是普通人。

一想到這裏,我心裏通過監控錄像找到人的心思就掉了大半,果然,送照片的人巧妙地避開了所有的監控探頭,就是讓我們找不到他。

我腦子裏一軟亂麻,找不到出路,卻被我哥接下來的一句話點醒。

“既然傅西京有派人在意大利保護爸媽,如果爸媽出事,他一定知道,你給他打電話一問便知。”

我點頭,正要撥打電話,卻想到那天九爺來私宅時的決絕,我按下的一連串號碼被我删掉,而是重新撥通劉秘書的電話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便接通,劉秘書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出,我立刻就問我爸媽在意大利的情況。

劉秘書頓了頓,問是沈小姐嗎?

手機那端的聲音雜音,很大程度上降低了通話質量,我說是我,劉秘書,你告訴我,我爸媽現在在意大利怎麽樣了。

“沈小姐,你是想令尊令堂了嗎,你放心他們在意大利過得很好,昨天還有消息傳來。”

劉秘書的篤定讓我一愣,我爸媽在意大利好好的,那照片上的男女是誰。

劉秘書見我沒說話,接着說如果沈小姐不相信,我可以幫你轉接令尊令堂的,現在是北京時間晚上八點,意大利那邊正好是下午兩點,你父母應該方便通話。

說完,手機裏還真傳出了轉接的聲音,大概幾分鐘過後,一個和藹的女聲就從手機那端傳來,用成都話問我找誰。

我爸的聲音從手機那端傳出,說跟你說了多少次沒記性,現在我們在國外,不能用國內的方言。

我差點沒忍住眼淚,深呼一口氣對我媽說是我。

我媽同樣一愣,說音音啊,你可終于記得給爸媽打電話了,你爸都想死你了。

我爸立刻在那邊說他有什麽好想的,兒孫自有兒孫福。

這段時間因為發生的事情太多,我只想着不讓父母擔心,但沒想到自己的了無音信可能會更讓父母放心不下,此時聽到我爸媽的聲音,很慚愧。

我哥在旁邊聽着,眼眶也是微微紅潤,我捂着話筒問我哥要不要說話,他搖搖頭,說現在說了,爸媽人在意大利暫時回不來,平添煩惱,不如等到一切解決之後再相認,讓他們見到真人。

我點頭贊成他的看法,後來又和我媽聊了聊,确定他們的确沒有遇上危險之後,我才挂斷了電話。

我前腳剛挂斷電話,劉秘書的電話後腳就來了。

“現在沈小姐确定令尊令堂沒事了吧。”

我嗯了一聲,他又問我怎麽會突然想到問我爸媽的事,我就把有人将一張跟我爸媽很像的照片交給了我,所以我想跟你确認下我爸媽是否真的無恙。

“現在沈小姐你親自确認過,應該放心了吧。”

劉秘書沉穩的聲音通過電話那端傳過來,我應聲,說這段時間麻煩劉秘書了,我會在近期之內前往意大利,麻煩劉秘書跟意大利那邊知會一下。

“近期之內?”劉秘書的聲音有些訝異,我說對,近期之內,所以意大利那邊就麻煩你了。

劉秘書沉默片刻,說了聲好,我這才挂斷電話。

“哥,去意大利的事情不能再拖了,你軍籍的事情必須盡快解決。”

我現在已經無暇思索是誰将這張照片放在我的書桌上,越快到意大利,就越能确認我父母的安全。

我哥顯然也被照片的事情吓到,說他已經向李聿城提交了申請,如果一切順利,近期就能辦下來。

我點頭,今天白天因為秦漠野的事情心驚肉跳,而晚上又突然冒出一張子虛烏有的照片,我隐隐覺得有事要發生,回房之後一整晚都沒有睡好,直到淩晨四點才勉強入睡。

這一覺我睡的很不安穩,最後還是被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的,我接通電話,來電的是出入境大隊,通知我護照不能通過審核。

我一個激靈,渾渾噩噩的腦袋立刻吓醒,連忙問為什麽不能通過。

“這個我不清楚,我們只是負責通知你護照辦理的結果。”

“警察同志,你能幫我問問嗎,到底是什麽要求不符合,我可以配合你們,補交材料還是多交錢,都可以,我的父母都在國外,我就等着護照和他們團聚。”

也許是我的話讓手機那端的警察有所感,他咳嗽一聲,說這不是補交材料和錢的事,我也很想幫你,但上面沒有審批通過,我們也沒有辦法,說完他就挂斷了電話。

上面?

我微愣,立刻就聯想到了秦漠野。

出入境大隊。

我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怎麽就忘記了出入境大隊歸公安局管。

想到那張照片,我心裏沒由來地發慌,立刻就撥通了秦漠野的電話,可打了幾次都是無人接聽。

事關我能否出國,我也顧不得許多,簡單地梳洗完畢之後便去了秦漠野入住的醫院,他中的毒不輕,一個晚上絕不可能出院。

我一進他的病房門,他就朝我微笑,說你來了。

他這一臉坦然的模樣看的我有些氣悶,我說對,我來了,秦廳應該知道我為什麽而來。

他一本正經地點頭,說知道,你心疼我,所以來給我送愛心早餐。

我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上來,我直截了當地問秦廳你為什麽駁回我的護照申請。

他眯着眼睛仔細回想,片刻之後才做出恍然大悟狀,“你說的是這個事,這個其實我也不想,現在實行電子政務,所有的紙質文檔能省則省,今天我在系統中審批的時候,因為太餓而導致手抖,等察覺過後發現點成了駁回。”

我看他面色肅然地胡說八道,又氣又無奈,我說既然如此,秦廳你應該有糾錯的權限,能更改過來,通過審批嗎。

他用手隔着被子摸了摸肚子,口氣無奈,“可是好餓,餓的話,還是會手抖的。”

“……好,秦廳你等一等。”

我對他這一副無賴的模樣無可奈何,只能急匆匆地趕回私宅,以最快的速度做了一份早餐,又火速前往醫院病房,在他面前揭開熱氣騰騰的飯盒,将筷子遞給他,說秦廳請用。

他眼底滿是細碎的笑意,滿足地吸了口飯菜的香氣,毫不客氣的大快朵頤。

等他吃完之後,我将飯盒收好,說秦廳,現在可以審批了吧。

秦漠野笑了笑,說可以,只是他現在才想起來,昆明的內網系統在十分鐘前開始維護,一個星期之內都沒辦法登錄。

“……”我差點被秦漠野一臉抱歉的模樣氣炸,我深呼吸一口氣,說秦廳你是在開玩笑吧。

他搖頭,說他從不開玩笑。

“你從不開玩笑?”我的血液都快被他氣的沸騰,強忍下怒氣,說秦廳,我真的需要護照,我想和我父母團聚。

他頓了頓,臉上的戲谑表情微斂,“昆明的系統的确正在維護,但有一個地方的卻沒有,你如果真想我審批,可以跟我一起去。”

說完,他做勢就要從病床上起身,我下意識就阻止了他的動作,說必須要你去嗎,你昨天才中了毒,身體恢複也需要時間。

秦漠野看着我,眼底含着笑意。

“誰讓你急呢,你的要求,我從來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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