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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等我哥回來之後,我便去了他的房間,第一句話就是我要去北京。

我哥被我說的一愣說為什麽,我便把劉秘書和我說的話都告訴了他。

“我不知道他會用什麽手段去對付寧致遠,但北京不是昆明,那裏的水更深更渾,我沒辦法在知道這一切後獨自讓他去承受這些。”

“不行。”

我哥破天荒地沒有支持我的意見,“音音,如果傅西京所做的一切真如你所說,那你就不該辜負他的用心。”

他凝視着我,目光很沉,“你應該很清楚,我們和他們不一樣,你現在去北京,除了增加他的牽絆,什麽忙都幫不上,一旦寧致遠發現你到了北京,他又怎麽會放過你。”

我微愣,難以置信地看着我哥,說難道我就只能待在昆明,明知道他在北京有危險,卻袖手旁觀嗎。

“不是袖手旁觀,而是讓他無後顧之憂。”我哥緊緊地抓着我的肩膀,“你明白嗎,音音。”

我說我明白,道理我都明白,可難道除了等待,就再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我哥揉了揉我的頭發,“如果傅西京在這裏,他也不會讓你去北京,音音,你應該相信他。”

我相信他,可寧致遠不是普通人,我知道跟我哥是說不通了,只能從他房間裏離開,回到自己的房間,沒想到我一開門,卻看見李聿城站在床邊,像是等待了許久。

“首長,你……”

“你要去北京。”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開口打斷,我愣住,脫口而出問他怎麽知道。

他朝我走近,高大的陰影遮蓋住我頭頂的光線,我下意識向後退一步,卻被他攬住了腰。

他的目光看向我的眼睛,音色冷淡,“傅西京在北京。”

我微怔,盯着李聿城那雙古井無波的雙眼,突然發覺這個男人身在局中,卻或許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我可以幫他。”

在我說話之前,他緊接着開口,“但我有條件。”

我沒想到李聿城會向我提條件,印象中的他做什麽事都只會按照自己的思路想法,如果你同他争辯,只會讓自己氣悶,但此時李聿城的話對我來說無異于雪中送炭。

他是唯一可以抗衡寧致遠的人,如果有他的幫忙,那九爺的危險就會大大降低。

“什麽條件?”

我試探性地問,他坦然地注視着我,淡淡開口,“對我有情,和他們一樣。”

對他有情?

李聿城這句話讓我有些哭笑不得,我看着他,語氣無奈,“首長,如果情可以控制,那世界上也不會有這麽多癡男怨女,你說是嗎?”

他垂眸,似在思索我的答案,片刻後他才點點頭,“不再稱我為首長,改喚我的名字。”

“這就是你的條件?”

我眨着眼睛問他,有些不敢相信他的條件會如此容易,他點頭,視線便專注地落在我的臉上,似乎在等待我的答案。

我想了想,叫他的名字不過是張嘴開合的事,可卻能得到他的幫忙,無論如何,算起來還是我占了便宜,他的名字在我喉頭滾了一圈,終于是叫出了口。

“李聿城。”

不過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他的眼底閃過些許微光,甚至連唇角都微晚出弧度,他冷淡的嗓音染上柔聲,嗯了一聲,便離開了我的房間。

李聿城是重信守諾的人,雖然不知道他會以什麽方式幫助九爺,但我心頭的緊張卻因此而稍微緩解了些,洗漱過後便上了床。

因為心中有事,這一覺我睡的并不安穩,明明想清醒,可眼皮卻沉重的無法掙脫,就像是陷入夢魇,直到第二天清晨,我被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一看來電顯示,卻是陌生號碼。

我挂斷沒有接聽,那邊卻锲而不舍,我将對方號碼拉進黑名單之後,另一個陌生號碼又再度切入,我忍無可忍地接起電話,老九爺的聲音卻從電話那端傳出,約我見面。

我心生警惕,果斷拒絕,他卻像是早就料到般,說我不見也不要緊,只要我想傅西京死的話。

我呼吸一滞,問他究竟想幹什麽。

“我知道小九将他名下的産業都轉到你的名下,這些産業都是傅家的,他沒資格拿,你更加沒資格,所以,我要你簽署轉讓協議,将所有的産業歸還。”

老九爺話裏的含義讓我眉頭微擰,心中更為九爺泛起不平,傅氏雖是老九爺建立,但如果沒有九爺,根本不可能發展到如今的規模,白道上的生意自不必說,都是正規的生意,而黑道上的,有哪一樣不是九爺出生入死拼出來的。

我冷笑一聲,“我的确沒資格拿,等九爺回來,我自然會全數歸還,您也無需擔心傅家的産業落到外人手中。”

“放肆,沈音,你一個婊子,居然敢跟我這麽說話?”

老九爺估計沒想到我會如此斬釘截鐵的拒絕,隔着電話厲聲呵斥,不過片刻之後,他卻笑了,說既然我不交出産業,就別怪他不客氣,北京可比不得昆明,白比黑狂,弄死一兩個也算不得什麽。

“是嗎?”

老九爺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不再客氣,以前我到底顧慮着他是九爺的父親,可現在,他言語之間完全沒有半點父子親情,那我也不必有顧忌。

“但凡九爺少一根汗毛,我就将傅氏所有産業捐給慈善機構。”

“你敢!”老九爺氣急敗壞的聲音從那邊傳來,我卻不再跟他廢話,幹脆利落地挂斷電話。

像老九爺這樣的人,委曲求全只會讓他得寸進尺,唯有比他還要強勢才能占的上風,他的目的是傅家的産業,那我便要抓緊這個軟肋,絕不放手。

這産業是九爺的,我便要幫他守住,無論如何都不能落在老九爺的手裏。

想到這裏,我撥通了劉秘書的手機,将剛才我和老九爺的對話簡明扼要地說明,并囑咐他所有的原始文件必須保存完好,絕不能被人趁虛而入。

“沈小姐放心,這些九爺都已經考慮到了,您放心。”

我點頭,繼續問劉秘書九爺在北京的情況,可劉秘書卻是語焉不詳,只說您在昆明安好便可,九爺那兒自有打算。

他有意瞞我,再問也沒有結果,我左思右想,只能另想他法。

我哥今天沒有跟随李聿城進軍區,反而留在私宅,他說李聿城通過他的審批,允許他脫離軍籍,今天就可以去出入境大隊辦理護照。

說到護照,我就想到秦漠野,我自己的護照還被他卡着,現在輪到我哥,恐怕也是難過,而且以現在的情況,我也沒辦法安心出國。

我跟我哥商量,先提前跟爸媽說一聲,通過視頻通話,讓我哥先和爸媽見面,他先到意大利和爸媽團聚,等九爺這邊的事情處理完畢,我再過去。

想到這裏,我便撥通了我爸媽在意大利的電話,這一次他們接聽的很快,我喊過爸媽之後,就讓他們把視頻打開,說要給他們看一個驚喜。

他們的語氣一頓,緊接着便是滋滋的線路幹擾聲,下一刻已經挂斷了電話。

我和我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然後我便再一次撥通了電話,這一次,電話隔了很長時間才接通,我媽的聲音再次傳來時,我松了一口氣,問她電話怎麽斷了。

“信號不好,這幾天老下雨。”

我一愣,下雨?剛才我哥查看近期航班的時候還顯示意大利那邊高溫不下。

我心底閃過一絲莫名的感覺,卻沒太在意,只讓我媽打開視頻,讓爸也一起,我有個大驚喜要送給他們。

“這樣子的,音音,你爸和我不太會用這個視頻,反正我們講電話不也一樣的嘛!”

我媽接二連三地推阻終于讓我感覺到不對勁,我唇角的笑意一收,說哦,我忘了,你和爸的确不會開視頻,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就是今天不是你生日嘛,我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

“你這孩子,有這份孝心就行了,媽不在乎生日不生日的。”

我的眉頭狠狠一縮,厲聲開口,“你不是我媽,你是誰!”

電話那頭吓一跳,說傻孩子,瞎說什麽呢。

我此時心急如焚,哪裏有閑工夫再跟她廢話,“今天根本就不是我媽生日,你是誰,為什麽要假扮我媽!”

那邊陷入沉默,緊接着,一個有些陌生的中年女聲就出現了在電話那頭。

“這位小姐,我們也只是受人雇傭,并不是有意要假扮你的父母……”

中年女人的話讓我的心徹底沉到谷底,腦海中立刻就閃過了那張已經被我銷毀的照片,我挂斷電話,立刻打電話給劉秘書,質問他我爸媽到底在意大利發生了什麽。

劉秘書眼見瞞不住了,這才對我和盤托出,原來二個星期以前,我父母就已經不知所蹤,而那時正值意大利黑手黨內紛争,九爺派去的人被卷入其中,等解除糾紛放出來時,我父母已經不見了,他們怕被九爺責罰,便隐瞞不報,直到九爺要求視頻才被發現。

而綁走我父母的人很有手段,再加上時間太長,九爺調動所有人脈才查到他們在北京入境的監控。

所以九爺這次去北京除了解決寧致遠的事,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尋找我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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