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不是寧致遠抓的我父母?
我的心狠狠一沉,如果真是他抓的,他沒有必要否認,就像上次抓我哥的一樣,他完全可以以此為由要挾我,可他卻說他沒有抓過我父母。
原本我已經認定寧致遠是讓我父母失蹤的罪魁禍首,可現在他猝不及防的否認讓我方寸大亂,一時間竟然不知該作何反應。
那我父母究竟是被誰抓走的?除了他,還有誰會抓走他們。
我哥顯然也沒有想到寧致遠會否認,因為之前他就是被寧致遠抓住要挾,而且據劉秘書所說,我父母最後是在北京入的境,也就是說抓他們的人就在北京。
“如果不是你,還會有誰,寧首長,事到如今,還請你盡快釋放我父母。”
我哥的視線緊緊地盯着寧致遠,仔細地觀察他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而我卻知道寧致遠說自己沒抓,就是沒抓,無論是以前的寧致遠,還是現在的寧致遠,都不會隐瞞自己幹過的事。
不知道為什麽,因為剛才老首長的一番話,我對寧致遠的恐懼似乎又少了一些,無論是我還是寧致遠,都是老首長手中的棋子,我們以為自己超脫棋局之外,卻早就被一步一步地引入死局。
或許以前,在溫柔的寧致遠出現的那一刻,我還有過動搖,他是我的初戀,是讓我初嘗情愛的男人。
那些美好照亮了我的人生,更讓我覺得愛人和被愛有多麽可貴,縱使那一年的囚禁經歷讓我如在地獄,都無法磨滅。
而現在,我清晰地知道所有的一切都無法重來,從另一個他被喚醒的那一刻起,在我們步入老首長的這局棋開始,就已經徹底結束。
四目相對,我和寧致遠都沒再說話,有了老首長的警告,他不可能再像三年前那樣肆無忌憚,而且據老首長所說,這棟私宅不久之後就會迎來女主人,他也不可能在此時将我囚禁。
“沈音。”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就像要透過我的眼睛望進我的靈魂。
“你說我不是他,錯了,我就是他。”
寧致遠居高臨下地望着我,視線充滿了侵略性,但卻和之前在游輪上,直升飛機上有些許不同。
我不知道是因為他假扮以前溫柔的寧致遠入戲太深,還是他已經将兩種人格融合在一起,現在的他,雖然眼中仍是偏執的獨占,但卻少了那種令人心悸的瘋狂。
“你是風筝,而我就是牽風筝的線,我可以放任你在外面游歷人間,他們不過都是工具,是過客,都是為了成就最完美的你,最終,你還是會回到我身邊。”
他指了指我心髒的位置,語音篤定。
“因為,最了解你的,只有我一個。”
“是嗎?”
我被他眼中的偏執望的有些心驚,但卻是頭一次鼓足勇氣,不再恐懼,不再卑微,不卑不亢地同他對視。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
從寧宅出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還有些失神,我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敢和寧致遠說出那樣的話,更沒想到面對這棟給我帶來極大心理陰影的建築,我居然能夠步伐穩健地走出來。
我打開緊握成拳的手,掌心是被掐出的紅印子,還有積聚的汗液,就連我後背的衣服,我也能感覺到已然濕透。
可縱使如此,我沒有退縮。
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氣,而我哥也在身邊輕拍我的後背,說我做的很好。
正在我要離開寧宅的時候,不遠處卻急速駛來一輛車,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後,車子在地上劃出深深的痕跡,而車後座的門被人打開,九爺高大的身影從裏面沖出來,沒等我反應過來,我已經被他緊緊抱住。
“你怎麽會到北京!還趕到寧致遠這裏!你是不是傻子!要是你有事!”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可他卻抱的很緊,像是要将我揉進他的骨血,甚至我能感覺到他抱着我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應該是在折回住所之後,經過手下彙報才知道我前往寧宅,方才折回,我感受着他胸膛上下起伏的急促呼吸,伸出雙手擁抱他。
“我沒事。”
他這才将我松開,連同我哥一起坐上他的車,我哥坐在副駕駛的位置,而我和他坐在車後座,在經過剛才有些失控的情緒之後,他似乎一時間也沒有找到合适的說辭。
畢竟不久之前,他還在電話裏告訴我自己在昆明,并且刻意拉遠同我的距離。
一路無話,一直到他的住所,他也沒有再跟我說過話。
我哥知道我和他有話要說,而保镖也都識趣回避,不過片刻,偌大的客廳就只剩下我和他兩個人。
“你就準備一直這樣站着,和我大眼瞪小眼?”
我轉身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自己則将外套脫下搭在沙發上,仰着頭看他。
“你不應該來這兒。”
他目光深沉地看我,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話。
“可我還是來了。”
他盯着我,良久,眼中終于現出了一絲無奈,“我早就應該料到,你不會待在昆明。”
我點頭說對,因為有一個傻子,以為自己能夠瞞天過海,讓我安枕無憂地享受幸福人生,但自己卻打着和別人同歸于盡的打算。
“我無法放任這個傻子不管,所以我來北京,看看他到底有多傻。”
我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視線相撞,我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緒。
“我和你想要的是一樣的。”
我望着他的雙眼,聲音清晰地說,“我不需要犧牲,不需要你為我做些什麽,就算我們之間再也回不到從前,我也希望你能安好。”
他渾身一僵,凝視着我的目光有片刻失神,想說什麽,卻喉頭滾動沒有說出一個字。
其實自從游輪事件發生之後,我就已經把這一年來我和九爺之間發生的所有事都仔仔細細地想了一遍。
我們之間的根本問題不是不愛,而是愛而不說,我們都固執地認為做出某一樣事情是為對方好,可實際上卻總是天不遂人願,結果越愛越傷。
在泰國是這樣,在游輪又是這樣,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們最後得到的或許只能痛徹心扉的結局。
他對我的不說,源于他性格上的多疑,他的沉穩,他的內斂,而我對他的不說,源于我自身的心軟懦弱,而我和他一開始的關系就是不對等的,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有過正常的男女戀愛過程,我們的感情就一開始就夾雜着很多因素,欺瞞,算計,情欲,金錢,所以根基永遠不穩,只要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這段感情土崩瓦解。
我之所以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也是再給我們這段感情最後一個機會。
他看着我,我也凝視着他,良久他伸手撫摸着我的臉,很輕很柔,嗓音卻低沉。
“的确無法回到過去。”
我內心苦笑,終歸是無法坦誠相待嗎?
他像是看出我眼底的苦澀,頓了頓,下一刻就擁抱住我,嗓音堅定。
“但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我渾身一震,他抱着我,我知道驕傲如他,說出這句話已經很不容易,我也回抱住他,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我将在寧宅中聽到的話都告訴了他,寧致遠因為有老首長的壓制,短時間內不會成為問題,而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找到我爸媽,劉秘書那裏只有出入境的資料,一時間竟然無從查起。
好在九爺在北京有特殊的人脈,交代下去之後,讓我別擔心,很快就會有消息。
此時除了等待也沒有其他的辦法,這一夜,我早早就上床入睡,而九爺沒有同我一間,說怕會控制不住自己,說好了重新開始,就真的是重新開始。
因為這一句話,這段時間壓在我心頭的大石像是被瞬間粉碎了。
雖然這一晚,我睡的仍不安穩,但終于沒有在夢魇中掙紮痛苦。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進房屋,我心中的陰霾也好像是驅散了些,等我洗漱完畢,我哥已經在樓下等我,我走下樓去,他打量我半響,目光柔和。
“和傅西京和好了?”
我一愣,說是也不是,我和他說好了不提過去,準備重新開始,只是我也不知道會不會重蹈覆轍,但目前的當務之急是尋找爸媽,這些事情等以後再談,而九爺昨晚跟我說他今早會去見些朋友,讓他們幫忙尋找。
他點頭,說一會有保镖送調查資料到宅子,我們和九爺分頭行事,效率應該會更快一些。
吃完早飯之後,我便和我哥在資料中分類尋找,中途我出宅子去取新的資料,卻沒想到會在宅子隐蔽的拐角處看見一輛車,似乎停了很長時間。
我微微皺眉,下意識就走了過去,卻沒想到剛一走進,車窗就搖下,露出了秦漠野的臉。
“秦漠野?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愣住,卻沒料下一刻他便打開車門,猛然将我拉了進去,不由分說地銜住我的唇就是一陣掠奪。
他口中裏的煙味很重,又嗆又烈直沖我的胸腔,我被他吻的差點窒息,揮手一巴掌就往他臉上甩,卻被他握住手腕。
他的力道很沉,像是要将我的手腕都捏斷,松開我的唇,聲音帶着點怒氣。
“就應該在飛機上把你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