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保镖的話讓我一愣,但失神不過數秒,我便讓保镖将人請了進來。
陸明月一見着我就興高采烈地小跑過來,而她身旁跟着的是上次在車禍中遇到的那個幫我撿起吊墜的中年男人,據保镖所說是她的管家。
“幹媽!”陸明月飛奔到我懷裏,像個小貓在我懷裏拱來拱去,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我,眼中滿是明亮。
我被她晶亮的眼神看的心中柔軟,問她為什麽會來這裏,他吐了吐舌頭,說還能為什麽,想幹媽了呗。
說完,她又把臉轉向管家,讓他去買全聚德的烤鴨,再順道帶上正宗的驢肉火燒,還有糖葫蘆,反正老北京好吃的全都上一遍,一定不能讓我失望。
管家顯然很縱容陸明月,一一記下她的要求,又細心地問我有沒有什麽忌口和喜好的東西,我知道陸明月這麽做是想故意支開管家,也沒推辭,又順着陸明月的話點了幾樣,管家這才轉身離開私宅。
管家一離開私宅,陸明月的話匣子便一下打開了,如連珠炮般詢問我來北京的前因後果,因為她年紀太小,我也沒有細說,只簡明扼要地告訴她來北京找我父母。
而她也告訴了我她現在的情況,原來當初她的親生母親和陸寧是好友,因為沈家那時正值動蕩,家族明争暗鬥不斷,而明月又還是襁褓中的嬰兒,明月的生母怕牽扯到孩子,于是就将孩子托付給陸寧寄養。
可沒想到她本人卻死于意外,陸寧覺得這孩子可憐,又有自己有緣分,就一直當做自己的孩子養,直到四年前,沈家再出變故,沈家的家主換成了明月的外公,再加上沈家因為這幾年內耗嚴重,他的外公才找到陸寧,希望明月能認祖歸宗,而那時陸寧因為背叛九爺而遭到道上人追殺,他知道明月跟着他會有危險,便讓明月回了沈家,陸寧知道自己在北京無權無勢,而在東北的勢力早就被地方吞并,沒有根基的情況下,他根本無法報殺妻之仇,因此在将明月安全送到沈家之後便離開了北京,前往香港,意圖東山再起。
“所以我現在叫沈明月,幹媽,你說我們是不是有緣分,還真是一家人。”
明月的臉粉撲撲的,就像是水蜜桃般白裏透紅,比起在昆明的時候的氣色的确好了不少,而且從剛才管家對她的态度來看,看來她在沈家過的的确不錯。
雖然她不是佳怡的女兒,但她卻和我十分投緣,再加上陸寧的緣故,我十分喜歡這個聰明又可愛的小姑娘,便和她多說了幾句,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落日的金色光輝已經灑進了宅子的落地窗內,而管家這時才擰着大包小包的東西重新進了宅子,原本儒雅的臉上也因為酷暑變的泛紅,額頭的發絲也因為汗水有些粘粘在一起,看上去有些狼狽。
“小小姐,你看看這些東西夠了嗎?”
管家的聲音喚回了我們的思緒,明月看見管家滿臉大汗的模樣,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連忙快步走到管家面前,接過他手中的食盒。
“七叔對不起啊,天氣那麽熱,我還讓你跑東跑西,是我沒考慮周全。”
七叔笑了笑,卻沒有讓明月去接食盒,反而說這些是他應該做的,只要小小姐開心就好。
他這麽一說,明月臉上的表情更羞愧了,又是給他捏腿,又是給他捶背的,雖然七叔都沒接受,但臉上卻很溫和,像個值得依靠的長輩,和藹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
“小小姐調皮,希望沈小姐不要見怪。”七叔在整理食盒的時候,不經意地對我說道。
“不要緊,我和明月很投緣,她這樣的年紀就應該這樣鮮活快樂。”
我看向陸明月笑出聲,七叔同樣點頭,說他也是第一次見到小小姐笑的這麽開心。
說完他就從一堆食盒裏拿出一個精致首飾盒遞到我眼前,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而七叔随即開口解釋,“小小姐說沈小姐在昆明對她多有照顧,這次出門之前,老爺特地吩咐務必要向沈小姐表達沈家的謝意,這是一對玉耳環,正好和同沈小姐的玉墜配成一對。”
我一愣,連說不用,在昆明時也談不上照顧,沈家老太爺客氣了,可七叔無論如何都不收回玉耳環,還讓我現在就拿玉墜試試看。
明月見我倆互相推脫,也湊近一旁打趣,拉着我的手撒嬌,說難得見到鐵公雞爺爺拔毛,看來她在家裏的地位還是很高的。
七叔笑說可不是,我們老爺是感念沈小姐對小小姐的好,這才致謝,還請沈小姐不要拒絕。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如果我再拒絕,未免就顯得太過矯情,于是我便将耳環收下,而明月又鬧着想看看自己外公的眼光如何,拉着我的手讓我去拿玉墜子。
自從沈茵将玉墜交給我之後,我便一直将墜子放在我的手提包之內,此時拿倒也方便,我将玉墜子拿出來和耳環放在一處,耳環和玉墜水頭十足,而且說來也巧,這兩樣首飾從成色到做工都很相像。
明月打量耳環半天,片刻之後便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将勾月形的耳環放在玉墜的中央,竟然像是太極雙魚圖似的同原本中間空心的玉墜完美拼合,乍看之下,倒像是原本就是一對的首飾。
“竟然這麽巧,外公的眼光實在太棒了,我不得不服。”
明月做出誇張的表情,而七叔則是喃喃自語,說的确湊巧,這是天意。
我笑了笑,只說沈老太爺的眼光着實厲害,便也沒再多說話,将吊墜和耳環一起放好。
之後七叔沒有再說話,只是看我的眼神比剛才更加和藹,我只當是七叔愛屋及烏,畢竟明月是沈老太爺最得寵的孫女,也沒有多想。
此時正值晚飯,而席間相談甚歡,而我也讓明月別再稱呼我為幹媽,畢竟她現在身份特殊,這個名號并不妥當,她左思右想,決定改口叫我音姨,酒足飯飽之後,七叔去停車場開車準備送明月回沈家,而明月則在客廳裏站着消食,目光正好落在我放在茶幾的文件夾的照片之上。
“音姨,這就是阿姨和叔叔最後出現的照片嗎?”
她開口詢問,我點頭稱是,她将六張照片拿起來仔細查看,好半天才皺眉說這輛車她見過。
我心裏一驚,立刻便問她在哪兒,明月閉上眼睛仔細回想,好半天才拍了拍自己的頭。
“音姨,這輛車你也見過,就是那天撞我的那輛法拉利,連車牌號碼都是一樣的。”
我渾身一激靈,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天撞車事件那輛嚣張無比的法拉利,因為當時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陸明月身上,沒有注意肇事車輛,現在經她一提醒,立刻就想了起來。
難怪我會覺得照片上的車輛眼熟,原來就是因為昨天才見過!
而昨天那輛車的車主是被沈家的保镖送到醫院的,也就是說明月知道這輛車的來歷。
“我就說那姓周的不是好東西,一窩子道貌岸然的僞君子,以前背地裏使陰招害我外公,現在連音姨你的父母都要害。”
“姓周的?你說的是哪個姓周的?”
我強行壓抑下心底快要噴發的情緒,一字一句地咬牙問。
“北京城裏還有那個姓周的這麽嚣張,就是三槍合一的那一位喏,那輛車就是他一個侄子的,私下裏偷奸耍滑無惡不作,明面上到處演講做公益,昨天故意讓自己的司機來堵我,就是因為想給我外公找不痛快。”
明月氣的臉色漲紅,拳頭握的死緊,說完她眼睛一眯,說音姨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找到父母,說完怒氣沖沖地就往宅子外沖,卻被我攔下。
我沒有想到綁走我父母的會是周家的人,可仔細一想卻應該在意料之中。
周小姐在秦漠野手上吃了大虧,而她不敢對秦漠野放肆,只能将目标落在我身上,而當時我尚在寧致遠身邊,她無法下手,于是便退而求其次,可是她是怎麽知道我父母在意大利的,又是怎麽知道他們的詳細地址的。
難道九爺身邊有副國級的人?
這個認知讓我倒抽了一口涼氣,之前因為秦漠野的事情,九爺身邊的人已經經過一次大的清洗,留下的全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這種情況下,內奸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種,背叛九爺道上兄弟,第二種,就是最近一段時間出現在九爺身邊的人。
第一種,如今跟在九爺身邊的,不光跟着他出生入死,還拖家帶口,背叛的可能性極小,而第二種,最近出現在九爺身邊的人。
蘇錦??
這個認知讓我倒抽一口涼氣,乍想之下覺的荒謬,可實際一想卻很有可能。
先不說這個蘇錦是怎麽樣将九爺的血脈弄到自己身邊,光說她和蘇錦一模一樣,又讓寧致遠帶她出現在游輪上,就不是普通人能夠達到的。
我連忙攔住氣勢洶洶欲找周家算賬的明月,讓她稍安勿躁,緊接着給九爺打了個電話,想告訴他明月的猜測,卻沒想到他的電話,卻處于無法接通的狀态。
我連忙問明月,知道今天晚上萬家宴會在哪裏舉行嗎。
“萬家宴會?”明月一臉疑惑地望着我,“今天晚上萬家沒有宴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