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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我的項鏈呢?

我的腦子空白了一瞬,下一刻就像是瘋了一樣低頭沿着來時的路尋找,我哥問我怎麽了,我猛地擡起頭,用手指着我脖頸上原本帶着吊墜的地方,連聲音都在顫。

“項鏈沒了,哥,那個有我和九爺結婚戒指的項鏈沒了……”

我哥眉頭微皺,閉着眼睛仔細回想,這才說從剛才到警局接我的時候就沒看到項鏈,他還以為是我收起來了。

警局?

我腦海中立刻就想到了在監倉度過的那一晚,那時因為我被女警接二連三的訊問,身心疲憊,連入睡時都有些昏沉,後來被秦漠野提審,以至于我根本就沒有注意在脖子上的項鏈。

想到這裏,我立刻拿出手機,撥打秦漠野的電話,電話一接通,他的聲音自話筒傳來,我立刻就問他我的項鏈在哪兒。

“項鏈?”他的聲音帶着一絲疑惑,反問我是什麽項鏈。

他嗓音裏的情緒不似作假,我深吸一口氣說秦廳,昨天同我一起關在監倉的那些人還在嗎。

“不在,你所在的監倉的犯人都已經到了拘留時間,已經被放離警局。”

我心底微沉,緊接着說如果秦廳方便,能否告知我他們的名單和詳細情況,我的東西可能丢在監倉,很有可能被他們中的某一個拿走了。

“可以。”他輕笑一聲開口,轉而繼續說,“不過你應該很清楚,助人為樂不是我的習慣。”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找回結婚戒指,哪裏管的了那麽許多,只問他想怎樣。

他秦漠野在電話那端的聲音似乎更愉悅了,笑說現在還沒有想好,權當欠着,以後等他想好了再說。

我嗯了一聲,他也不再啰嗦,在我告知了自己的郵箱號碼之後,就立刻将昨晚在監倉和我同住的犯人資料發到我的郵箱裏。

此時劉秘書正好趕來,我便把資料交給了他,将我項鏈丢失的事情告知,并且讓他出動人手尋找,務必要将人找到。

劉秘書點頭應允,随即問我在警局的情況如何,是否受到了秦漠野刁難。

“沒有,劉秘書,堂口的情況怎麽樣?”

雖然秦漠野在審訊室裏告訴我他已經将九爺的堂口全數接收,我仍心存僥幸,希望這只是他試探我的謊話。

劉秘書聞言臉色微沉,良久才開口,倏然半跪在我面前說他無能。

“昨天所有堂口都被不明來路的人襲擊,昆明的三十五個堂口淪陷大半,留存的堂口只剩下三個。”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閉上眼睛平複自己起伏的心緒,好半天才啞着聲音問是哪三個。

“金陵的雅苑,白四的留香居,李默的芳華渡。”

我內心涼了一半,全是文物的堂口,往年的財報也僅僅是維持收支平衡而已,但秦漠野到底還留一線,沒有将所有的堂口都拿走。

“沈小姐,您放心,我已經在追查背後的人,相信很快就能得到結果。”

我搖頭說不必,我知道奪堂口的人是誰,目前以我們現有的力量無法抗衡,我們需要等待。

劉秘書愣住,立刻問是誰,我便說出秦漠野三個字。

聞言,我哥和劉秘書都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同我剛知道這個消息時一樣震驚,尤其是劉秘書。

“難怪堂口位置隐秘卻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被找到攻破,一定秦漠野的釘子洩露了堂口的位置!”

劉秘書咬牙切齒,經過幾次大清洗之後,他原本以為堂口已經幹淨,卻沒料到還是被秦漠野的人鑽了空子。

他面色愧疚地向我道歉,說這是他的失職,我搖頭說這和他無關。

原本昨天的財報會議是收回權柄的最好時機,卻沒想到反而被秦漠野一網打盡。

他路子野,讓人摸不清路數,又有誰能想到他的目的是掌控西南黑道,而不是培植代理人。

要怪只能怪副國級胃口太大,怪我們自己太輕敵。

不過一晚,昆明局勢已經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我原本以為只要心狠手硬就能守住九爺留下的東西,可我到底天真,而秦漠野給我上了生動的一課。

現在落腳點被人炸了,道上堂口也僅剩三個,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傅氏及其關聯企業的股權仍掌握在我的手中,無論如何我都必須守住。

雖然我哥極力勸我住在李聿城的住處,但我也有自己的考量。

李聿城身居高位,而我,外界都知道我和九爺的關系,而且手持傅氏股份的事,如果現在住在李聿城那兒,只會給他帶來麻煩。

我哥見我堅持,也知道我的打算,最後只說讓我再考慮看看,我點頭應允,便同劉秘書一起商量安全的落腳點,最後确定在金陵的雅苑。

雅苑位于最繁華的商業街,離省廳和政府機關很近,是重點治安聯防區域,經常有特警巡邏,而另外兩處的堂口也離這裏不遠,據劉秘書所說,當初選擇這裏開設堂口就是因為文物價值昂貴,而且這裏交通員便利,任誰也不會想到會在省廳的眼皮子底下走私,現在卻陰差陽錯成為了能夠提供庇護的落腳點,有了省廳這一層顧忌,炸彈的事情應該不會再次發生。

我哥先行一步向李聿城解釋我不在他那兒居住的原因,而劉秘書則開車帶我前往雅苑,卻沒想到雅苑早有人在等着我們。

我們一進雅苑的大門,金陵就向我們使了一個朝向門口的離開眼色,我和劉秘書對視一眼,剛想離開,身後就冒出七八個高大的男人堵住我們的去路。

“沈小姐才來就想走,不如坐下來,和我們一衆兄弟談談昨晚的事情?”

從雅苑裏間走出一個中年男人,正是昨晚在國色樓幫林三說話的那人,而随着他的話音落下,他身後也随即跟出了三十幾個人,我的目光細細地掃過去,全是昨晚被奪堂口的負責人。

我心底微沉,臉上卻是鎮定,只掏出一根煙點燃,說好,自然是要談上一談的。

那人見我如此鎮定,冷笑一聲,“既如此,就請沈小姐解釋下,堂口一向平安無事,為什麽沈小姐一來,就出了大事,他秦漠野不過一個外來的京官,怎麽就能這麽湊巧知道我們在國色樓,而我們僅僅在警局一天,所有的堂口就着了道,這世上可沒這麽湊巧的事吧!”

我輕笑一聲,面色不變,不卑不亢地凝視着他,“的确沒這麽湊巧的事,不但堂口被奪,連我的住處也被炸了,要不是昨天比諸位晚出幾小時警局,恐怕我也沒辦法和各位見面。”

說話時,我的目光便在他們每個人的臉上掃視,觀察他們聽到爆炸消息後的反應,所有人都面露驚訝,顯然也是剛知道這個消息。

氣氛僵硬了一秒,剛才質問我那人便繼續說,苦肉計誰不會做,沈小姐連林三的舌頭都敢割,對自己狠一點又有何難,說不定是你安排人做的。

“恐怕你是忘了,我和諸位都在警局,別說是安排人了,就連傳遞消息都沒有可能,試問我如何能夠調動那麽多人襲擊堂口,還炸掉自己的住所。”

我淡漠地抽了一口煙,将煙灰點進茶幾上的煙灰缸,說我來昆明不過二天時間,又如何能夠在第一時間清楚所有堂口的人力和換班時間,堂口被奪,明顯是內奸作祟,各位不知自查反思便罷,反而來我這裏讨說法,還挺有意思。

“況且這些産業本就是九爺劃歸到我名下的東西,我又何必多此一舉。”

啪啪啪……

一陣掌聲打斷了我的話,我順着掌聲發出的地方看去,便看見老九爺手持龍頭拐杖,滿臉煞氣地從雅苑的裏間走出,眼神陰沉,看我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老九爺本就有一部分勢力,之前或許不及這些堂口老大,可如今堂口被奪,形勢比人強,這些老大也消了原本面對老九爺時的懈怠,讓開一條道,恭敬地喊了一聲老九爺。

“多此一舉?”他死死地盯着我,一語雙關地開口,“你這婊子跟秦漠野早有勾結,先害我幼子,後殺我長子,你和秦漠野裏應外合,圖謀的不過是我傅氏一手打下的江山,事到如今,還想巧言令色,妄圖混淆視聽?”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就連我一時也愣住了,沒想到老九爺居然會在此時說出這些話。

江念白是傅家留存的血脈,在道上一直瞞得很死,再加上他現在重傷昏迷,就更不會讓人知道他的存在,以防有心人對他下手,而老九爺在此時毫無顧忌,難道就不怕江念白會有危險。

而且我和秦漠野的事情是在婚禮上被照片爆出的,但那時為了安全起見,參會的人員也不包含這些堂口大哥,如今被老九爺這樣爆出來,聯合昨晚發生的事情,等于就是坐實我是秦漠野內應的事。

“老九爺,您說的是真的嗎?”先前質問我的中年男人滿臉漲紅,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顯然極其憤怒。

老九爺面色沉痛地點頭,“原本這是我的家事,也并不光彩,可小九他屍骨未寒,這個賤人就做出此等事情,事到如今,絕不能讓他活着走出雅苑,而她手裏的股權,也必須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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