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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一夜無夢,我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中醒來,洗漱完畢之後劉秘書的報告已經工整地放在書房的書桌之上,其中詳細記載了秦母近一周以來經常出入的場所,陪同人員,已經在每個場所耗費的時間。

我從書桌上拿起文件仔細查看,其中她最早一次出現在社交場合是在前秦太太去世前的第一天。

按理來說,大太太去世,她這個外室就更應該消停,可他沒有,反而毫無顧忌地出現在社交場合,出行用度全按照正房的标準。

我想到昨天在宴會上,那些名媛太太對她的态度,心中不由了然,看來在正名宴會之前,她就已經贏得了秦家的默許,準許她進入社交圈為一星期以後的正名宴會造勢。

事實證明她很成功,憑借她的手腕,她從一個受人白眼的外室,一躍成為受人尊敬的秦太太,現在就連去的地方,也是京城最地道的戲園子正乙祠。

三百多年的歷史将這棟純木質結構的古戲樓沉蘊的古色古香,一千平方米的戲樓建築全為木質結構,坐南朝北,戲臺也是三面開放式。

而這戲臺的對面和兩側均為上下兩層敞開的包廂,而魏文婧最喜歡的便是上層包廂,一垂眼便能将戲臺上的風景盡收眼中。

魏文婧來通常是包場,整個場子裏名伶僅唱給她一人聽,九爺的手下跟到正門便被正乙祠的保安給攔住,無法再進一步。

手下見我來,便恭敬地退到一邊,開口說今兒秦太太包場,您怕是聽不得戲了。

“哦?”我面色不變,上挑的尾音帶着一絲慵懶,“那還真是不巧,正聽人說這園子裏的神仙道化戲最是好看,得了錢老十分的真傳。”

站在旁邊看場的經理一聽我這話便面色一整,立刻将那名保安喝到一邊,說了聲瞎了你的狗眼,連貴人都敢攔,罵完便又換上一副笑臉,低頭哈腰地将我們請進去,直接領進戲樓的二層,就要往那三層上去。

“等等。”

我懶散地開口,“今天不想去三層,秦太太聽什麽戲,我就聽什麽戲,就開她旁邊的包間,打開玲珑扇,別讓人打擾。”

經理一愣,臉上的神情有些為難,我輕笑一聲,說怎麽,還有我不能看的戲。

他連忙說當然不是,只是這秦太太點的是縱君歡,怕是污了您的眼。

縱君歡?

我眉毛一挑,說聲無妨,換個花樣倒也輕快,只是我看了這東西,怕他會不喜,所以……

我的話還沒說完,經理便連忙說,那是自然,今天來園子裏聽戲的,只有秦太太。

經理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劉秘書才滿臉疑惑地看着我。

我被他一頭霧水的表情看的輕笑一聲,“這裏是寧致遠的産業,藏得很深,旁人并不知曉,三年前,我還在他身邊的時候他就帶我來過,錢老和神仙道也是只有他才會用的行話,正乙祠只要他出現,都是要立刻清理所有閑雜人等的,今天倒是被我用上了,放心,他在正乙祠積威很重,這裏的人就算認不得我,也認得他的話。”

“那縱君歡是……”

他的話音還沒說完,樓下的戲臺子便咿咿呀呀地唱了起來,畫眉描摹青衣拂袖,唱的正是京劇的經典曲目白蛇傳,一男一女抑揚頓挫,在宛轉悠揚的京腔韻味下如繞梁三日,只是那寬大戲服之下卻是不着寸縷,随着戲臺上名角的甩袖,雪巒随之搖擺,顫顫巍巍的紅梅點綴在肌膚之上,自有一番春情。

而扮做許仙那人則随着腔調的起伏,一手攬住名角的腰,随着吹拉彈唱深入淺出,而白娘子破碎的聲調從口中溢出,又柔又媚,光是看着,就讓人臉紅心跳。

劉秘書看的咳嗽一聲,別開眼簾,而我則笑了一聲,說這就是縱君歡。

這個曲目還是寧致遠想出來的牌頭,而每個包廂都有一扇可打開的玲珑扇機關,藏在暗處,只要打開,就能将隔壁包廂發生的動靜聽的一清二楚。

這也是寧致遠的趣味之一,他享受這種掌控他人秘密的快感,并以此為樂,此時卻成全了我,讓我能夠清晰地聽到隔壁包廂內的動靜。

戲臺上的男女扭捏着寬大的戲服邊做邊唱,而隔壁包廂也有了動靜,秦母的話透過玲珑扇傳進我的耳朵裏。

“穆霆,你在國外待的時間長,這老祖宗的東西得多看看。”

秦母跟着京腔緩緩地哼着,一本正經地仿佛看的并不是一場交歡,而是再正常不過的曲目。

“您今天叫我來,除了聽戲,還有其他事嗎?”

九爺的聲音一響起,我的心便不由自主地漏跳一拍,劉秘書的臉色則是陡然一震,正如同我之前第一次聽到九爺聲音時那樣。

我朝他點了點頭,緊接着便仔細地聽着那邊的談話。

“你這孩子,還能有什麽事,不過是想和你聯絡聯絡感情,畢竟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大姐往日待我不薄,我感念于心,自會好好照顧你,你也是,你還如此年輕,就同你父親一樣不茍言笑,以後哪家的姑娘願意嫁你?”

秦母的聲音沒有北京話的幹淨利落,反而帶着吳侬軟語的嬌憨,乍一聽下,倒不像是繼母對繼子的訓斥,反而像是情人間的撒嬌。

我內心惡寒,後背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而劉秘書也是緊皺着眉頭,眼底閃過厭惡。

“戲很好聽,如您沒有別的事,我先行離開。”

九爺的聲音很冷,不帶絲毫波瀾起伏,卻猶如寒風般刺骨。

“當然有事。”

秦母輕笑了一聲,“這杯子空了,你幫我加些茶水吧。”

包廂內沉寂了數秒,緊接着,我就聽到了水流倒進杯子的聲音,再然後就是秦母的嬌呼聲。

“哎呀,我怎麽就不小心倒在了你身上,這下可好,連褲子都弄濕了,來,母親幫你脫下來。”

我眉頭狠狠一皺,沒想到秦母居然對九爺起了這樣的心思,無論九爺是不是秦穆霆,魏文婧都是他名義上的繼母,聽剛才九爺說話的語氣和反應,顯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也就是說在過去的一個月內,秦母時不時就用這樣的露骨的語氣,這樣拙劣的手段對九爺?

我心裏猛然竄起一把怒火,本想着從秦母和九爺的對話中能聽到九爺隐情的蛛絲馬跡,卻沒想到被惡心的胃裏作嘔。

我按下包廂裏的引鈴,将經理叫進來,他一進來便見我臉色不對,戰戰兢兢地問我有什麽吩咐。

“隔壁的秦太火氣太重,送杯降火的清腸液進去,務必讓她通體舒暢,短時間內生不出半點火氣。”

經理一愣,半天都沒回我,我冷聲問他,有什麽問題嗎。

他想了良久才開口,有些猶豫地說,沒有,只是想跟您确認一下,是一杯嗎,清腸液三滴就能讓人腹瀉三天,即刻見效,隔壁是秦太太,您确定要送一杯。

我點頭,讓他現在就送,經理雖然秦家威勢,卻不敢多說什麽話,畢竟寧致遠才是他們的主子。

經理低頭離去,快要到門口的時候卻又被我喊住,補充了兩個字。

“大杯。”

經理的身形僵了僵,這才關門離去,門一關上,劉秘書便問我會不會被察覺,我說不會,正乙祠的人見過的人多了去,三教九流,名流世家,不一而足,早就練就了一身明哲保身的本事,自然懂得怎麽做才能不讓人察覺。

不過片刻,隔壁的包廂便響起了敲門聲,秦母撒嬌的聲音 戛然而止,而是重新變的端莊而又優雅,讓侍者進去。

侍者似對房間裏發生的事無所察覺,舌燦蓮花地誇贊秦母,不多時便哄的她喝了茶,還得了小費。

包廂的門一關,秦母便又回到嬌媚撩人的語氣,說這侍者真會說話,也難怪這戲園子裏的生意越來越好。

我冷笑一聲,自她喝下茶水的那一刻便在心裏倒數,才數到五,她嬌憨的聲音便陡然中止,幹笑了兩聲讓九爺等,繼而便腳步淩亂地走出包廂,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十分鐘過後,我的房間門被敲響,經理走進來,說事辦成了,秦太太一出包廂門便洩了一身,現在被人扶着到更衣室清理,短時間內都回不來了。

我說聲知道了,經理這才退下,包廂的門一關上,連一向冷靜的劉秘書都笑出聲,說難怪您這招挺狠的,那魏文婧怕是從小到大都沒受過這樣的罪。

“這已經算是便宜了她,可惜今天她包了場,不然效果遠比現在要精彩。”

劉秘書難得笑出聲,而我則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重新打開包廂門朝隔壁包間走去。

包廂的門打開,九爺正背對着我,我故意模仿着秦母走路的步伐,向他走過去,沒想到還沒靠近他,就被他猛然轉身掐住了脖頸,力道又狠又兇,差點把我掐死。

在見到是我之後,立刻放開了手,沒等他開口,我就先下手為強,扯下他腰帶,扒掉他褲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他推倒在包廂內的軟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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