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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寧致遠的話很輕,卻如同晴天霹靂,将我震在原地。

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不光是秦漠野中毒,連九爺也中了毒?

“這怎麽可能?”

我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完全被這猝不及防的信息驚住。

我在他眼中驚慌,震驚,惶恐的自己,種種複雜的情緒将我的臉沖刷的臉色蒼白,如同血液供給被猛然切斷的病患,沒有一絲血色。

他從軟塌上起身,走到我的跟前,居高臨下地睨着我,手指挑起我的下巴讓我能看清他眼中的笑意。

“對于不聽話的狗,自然要拴狗鏈子,不然咬到主人怎麽辦,音音,你說是不是?”

我渾身一僵,此時,我寧願寧致遠說的是假話,可我了解寧致遠,他不屑說謊話,所以他此刻說的話,都是真的。

給秦漠野下藥的是副國級,那麽給九爺下藥的是誰?秦家,萬家,還是周家,亦或者都不是。

難怪秦漠野剛才在包廂裏會說九爺由不得自己,原來他們之間不光牽扯着權勢争奪,還有對方的命。

“怎麽樣?你想選誰?”

寧致遠摩挲着我的下巴,面容俊美如妖,一颦一笑皆動人心魄,可說出口的話,卻比任何人都要殘忍。

“你知道你什麽時候最美嗎?”他湊到我的耳邊,舌尖沿着我的耳廓輕點吮吻。

“你現在的樣子最美,明知求生無望卻還要拼命掙紮的樣子,尋求一絲生路的模樣,美的驚心動魄,把你放在這些男人身邊,讓你看清他們有多無力,多悲慘,多懦弱,你才會知道他們根本不配同我相提并論。”

他的手順着我的腰際緩緩滑下,滑進我身下,輕攏慢撚抹複挑,我猛然從剛才他說的話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立刻逃離他的鉗制,他也不懊惱,反而将沾了晶瑩的指尖放在眼前,似笑非笑。

“比以前更敏感了,看來他們也不是全無用處。”

“住口。”

我低斥出聲,雖然我已經不再懼怕寧致遠,但他的觸碰仍然會讓我身體本能地覺得恐慌,小腹陣陣緊縮。

我深吸一口氣,将心底深處浮起的恐慌壓下心頭,擡眸直視他,反問他你想讓我選誰。

他一愣,似乎沒想到我居然會征詢他的意見,他攬着我的腰,沾着晶瑩的手指将我襯衫的紐扣一顆又一顆的挑開,讓我的豐盈能夠完全呈現在他的眼前。

他并不動作,只是欣賞,目光近乎貪婪地游移,“玩起來都有意思,一時還真下不了決斷。”

我沒躲避他的注視,反而大方地任他看,他對我的配合很滿意,捏着我的下巴搖了搖。

“都是你的男人,還是你選吧。”

我笑了一聲,說他既然想看一場好戲,如果戲臺子上少了任何一個人,這戲不也沒了精彩。

“他們任何一個在這戲中都是無可取代的,寧先生不會不清楚這一點,如果我選了任何一個,恐怕另一個也還是活不了,因為這盤棋不再完美,你厭惡任何不完美的東西。”

寧致遠瞳孔微眯,眼底的笑意像是翻湧而上的浪潮,層層堆疊,手指摩挲着我的唇瓣,似憐惜,又似欣賞。

“所以說,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就是你,最了解你的人也只有我,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凝視着寧致遠,擡手撫摸着說對,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不光想做棋中人,我還要親手執棋。

在我說出這話的一剎那,我能瞬間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直抵我的腿間,強勢到無法忽略。

掌控一切是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能讓他興奮的催化劑。

“親手執棋?”他黑白分明的瞳孔漸漸生出赤紅的血絲,猶如殺戮之前的狂喜,每一個細胞都透露着興奮。

我強行控制着內心的情緒和心底本能泛起的懼怕,我點點頭,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同他一樣。

平靜中帶着興奮,就像是親眼看着獵物在自己的引誘下一步步地進入陷阱,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欣喜。

“對,親手執棋,你剛才說的話點醒了我,在你面前,他們每一個人都悲慘而又無能,不配同你相提并論,可他們自作主張,狂妄自大,自以為能夠掌控全局,卻不過只是一只可有可無的棋子。”

我笑着,主動迎上他興奮的幾乎顫抖的所有,輕笑着膜拜他的唇,如蜻蜓點水般輕啄,最後全含進嘴中,用他最喜歡的節奏,最喜歡的技巧,一點點地吻。

直到他眼中閃過暗色,浮起名為欲望的野火,我才放開他的唇,靠在他懷裏淡笑。

“致遠,難道你不覺得,親手掌控這些自以為是的棋子,讓他們以為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最後才發現自己不過是個可悲的棄子,這樣的棋局才最令人興奮嗎?”

朗笑聲從他的胸腔傳出,響徹整個包廂,連同我的心髒也被他的笑聲帶動的忐忑不已。

我知道自己下了一步險棋,他說的沒有錯,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所以我只能賭一把,賭贏了,有一線生機,甚至能得到出乎尋常的幫助,如果賭輸了,那就是無間地獄,無法超身。

我的心七上八下,可面上卻不得不維持着淡然的淺笑,直到他的笑聲漸止,他才擡起我的下巴,意味深長地說。

“既然你想,便如你所願。”

說完,他便致電自己的副官,讓他将兩份解藥送到正乙祠,副官将解藥呈上來的時候,我強忍住心頭的狂喜,面上波瀾不驚。

他把玩着兩份解藥,終于在我故作鎮定的注視下交到我的手中,可我才剛碰到,他又将藥拿了回去。

我心裏咯噔一跳,臉上卻仍維持着笑,問怎麽了。

他撚起我的發絲,纏繞在指尖,“音音,別讓我失望,否則,你知道後果,嗯?”

上挑的尾音帶着明顯的警告,我明白他的意思,可我也知道只争朝夕的道理。

他雖然厲害,但卻也不是沒有弱點,寧老首長就能夠壓制住他,為今之計,先要解開九爺和秦漠野身上的毒,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我點頭說自然,這時才将萬家或許已經和秦家聯合的消息告訴寧致遠。

萬家不是好東西,秦家更不是,而是剛才聽秦母的語氣,我隐隐覺得這個聯合的契機不像是普通的家族聯合,反倒像是聯姻。

如果真是聯姻,那就意味着九爺身邊又會出現其他的女人,我和九爺已經有很多的障礙,不能再出現新的問題。

“萬家還真是八面玲珑,這是想誰的面都讨好了。”

寧致遠淡淡地說道,口氣聽不出喜怒,但眼中卻閃現幽暗深沉的動蕩,我只裝作沒看見,将解藥收好。

我剛才被秦漠野碰過,寧致遠既然早就在太乙祠,那就應該知道,他在這方面有講究,所以就算他再有欲望,也不會碰我,我很清楚他的顧忌,所以剛才才會那麽主動,不過是想取得他的信任。

我見他沒有其他的吩咐,便轉身離開太乙祠。

等完全離開太乙祠的視線範圍,再也看不見那棟明清建築風格的戲園子,我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我腳步有些虛浮地回到車上,用手往後背一摸,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渾身已經完全被汗濕透,我從沒有想過自己居然有這種膽子敢欺瞞寧致遠,甚至利用他的性格弱點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想到剛才在碧海潮發生的一切,我現在才開始後怕。

剛才那種情況,只要我說錯一句話,做錯一個表情,或許就是萬劫不複的境地,可我到底是利用寧致遠的自負挺過來了。

劉秘書看我臉色不好,但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詢問我,片刻之後才說已經定了去昆明的機票,最早一班的是下午兩點,到昆明是下午五點。

我點頭,同劉秘書說了下九爺中毒的事情,他大驚失色,問我準備怎麽送解藥。

我思索再三,九爺既然要和萬家的人會面,我便不能再像在太乙祠一樣貿然見他,畢竟我現在的身份是沈家的人,在太乙祠尚能借寧致遠的幌子,可如果被萬家發現,他們一經調查,便會發現我是沈家的人,這樣一來,無疑是将中立的沈家拖入這潭已然渾濁不堪的水。

到私宅之後,我到沈宅同沈明月道別,她一聽我要回昆明,眼眶瞬間就紅了,可卻沒有多留我,只說她外公那邊最好打個招呼,也讓老人家放心。

沈老爺子最近的身體情況有所好轉,我自然不能在此時掉鏈子,所以同沈老爺子道別時只說自己有點私事要處理,處理完之後便回北京。

沈老爺子連連點頭,囑咐我路上小心,又撥了人手,說是保護我的安全。

我無法拒絕,只得暫時收下,但人卻放在沈明月那裏,以後等我結束沈音身份時,再歸還沈家。

我讓劉秘書将解藥的成分交給手下檢驗,确認解藥沒有問題之後才放下心來。

只是解藥的事情事關重大,除了劉秘書,交給誰我都不放心,所以,我便先行乘坐飛機返回昆明,而劉秘書再将解藥交給九爺之後再行返回。

在離開北京之前,我已經安排晉陽提前接我,可沒想到等下了飛機,來的卻不是晉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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