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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我注視着朝我大步而來的那道筆挺身影,也快步地迎上去,問哥,接我的人怎麽是你,難道晉陽出了什麽事。

他揉了揉我的頭發讓我別擔心,繼而接過我手中的行李,直接領着我往機場的出口走,一上車就将昆明這四天以來的情況告訴我。

白崇恩不愧是久經官場的老油條,在秦漠野中毒期間,以各種借口調離他安插在省廳的親信,後在他離開昆明之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讓人攻陷了堂口,可整個過程,他都沒有親自動手,而且動作極快,如果不是王宇機靈,察覺到了事情不對勁,可能等我們再次回來的時候,昆明已經成了另外一番光景。

想到白崇恩發給我的江念白照片,我內心像是被猛然揪緊,随着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而變的分外沉重。

“哥,找到有可能藏匿江念白的地方了嗎,昆明雖然很大,但能夠避開所有監控和人煙稀少的地方卻不多,白崇恩要藏人,要滅口,只有可能選這些地方。”

我哥點頭,“秦漠野比你早到三個小時,已經出動了人尋找,正好和晉陽尋找的人定位了共同的地方,所以現在來接機的才會是我。”

“是哪裏?”

我聽到已經找到地點,呼吸一滞,立刻開口詢問。

“棋盤山國家森林公園。”

這幾個字讓我心口一沉,白崇恩還真是老謀深算,我原本以為他會選在市郊偏僻廢棄的廠房或者是人流混雜管理混亂城鄉結合部,卻沒有想到他會将藏人的地點放在景區。

森林公園不比別的景區,它的位置離市區較遠,平常游覽的人也不多,近期更是因為公園內設施維護和景區外的道路整修已經關閉開放兩個月,除了按時按點進行設備整修的維修人員及景區內的少量工作人員,就再沒有其他人出入,他選擇将人安置在那個地方,不但出乎意料,而且一旦失敗交火,短時間內市區的警察也會因為交通問題無法立刻趕到。

我心驚于白崇恩的老謀深算,總覺得事情隐隐有些不對,正在思索之際,劉秘書的電話打來了,說他現在已經上坐上回程的飛機,很快就會趕到昆明,而白崇恩也将交換剩下堂口賬本和股權交易書的詳細地點和時間發到了他的手機上。

“地點是昆明棋盤山公園的棋盤宮,時間是晚上八點。”

晚上八點,我看了眼表,現在的時間是下午五點,也就是說還是三個小時的時間。

此時電話那端傳來空姐要求關閉通訊設備的提醒,我便讓劉秘書注意安全,這才挂斷電話,問他三小時時間是否足夠秦漠野和晉陽找到江念白。

他斂眉,立刻給晉陽打電話,得到肯定答複後點頭,說現在他們的人手已經進入了景區,晉陽是老手,而秦漠野親自上景區找人,如果交易的地點真是棋盤宮,那江念白一定就在附近,三個小時的時間綽綽有餘。

聽到我哥斬釘截鐵的話,我心中緊繃的那根弦微松,“哥,以防萬一,我們現在還是往森林公園的方向開,混淆白崇恩的注意力。”

我哥點頭,在同秦漠野和晉陽電話确定裏應外合的計劃之後,催促司機加快油門,從大道走,如果白崇恩此刻透過交警的監控跟進我們的行蹤,至少能讓他認為我們完全在他的控制範圍之內。

我們的車一路前行,天色也逐漸變的昏暗,黑暗将天空緩緩吞沒,直到最後一抹陽光徹底消逝。

砰!

正常行駛的車子突然發出一聲悶響,像是發動機被什麽東西堵住了般,冒出股股黑煙,好在車子的位置離服務區沒有多遠,司機啓動了半天車,才勉強将車開到服務區停靠。

我哥讓我在車上等候,囑咐司機提高警惕,自己則到服務區找能夠緊急處理故障的工具,可過了半個小時,都沒見着我哥回來。

我微微皺眉,便見司機轉過頭詢問,說我哥去找工具的時間太長,要不要他去看看。

我低頭看手機,想通過手機聯系我哥,卻發現手機處于不在服務區的狀态,而就在此時,車門突然被人猛然拉開,一道黑色的棍狀黑影突兀地直襲我的腦門,又狠又猛地砸在我的腦袋上,疼痛還沒傳到我的大腦裏,我已經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之後,我眼前是一片漆黑,我想睜開雙眼,卻發現眼皮上滿是黏膩,額頭似還有未幹涸的液體緩緩滴下,額頭的右上角像是被什麽東西撕扯着,我活動一下眼皮,都能讓我痛的頭皮發麻。

劇痛讓我昏沉的腦子瞬間清醒,我渾身一激靈,這才發現雙眼被黑布緊緊地纏着,而四肢也被捆住,整個身體以一種蜷縮的姿态側彎在地,像一只等待被宰殺的羊。

周圍很安靜,只能聽到我的呼吸聲,而空氣中除了我額頭上的傷口逸散出的血腥味,還有一股若有似無的香氣,像是檀香。

我不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事情,縱使我心底仍有些心驚,但卻強作鎮定,讓自己冷靜下來。

綁架時間太過湊巧,我前腳剛要到森林公園,後腳就有人将我綁架,而且剛才襲擊我的那個人動作幹淨利落,沒有任何猶豫,一看就是已經等候良久。

他們知道我們的車會出故障,也知道森林公園的必經之路上只有一個服務區,所以故意在服務區等我們。

那我哥……

我後背浸出冷汗,父母曾經倒在血泊之中的記憶随之湧上心頭,一股恐慌自心頭生起,可我去突然聽到嘎吱聲,像是年久失修的木門被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有人進來了?

我心中一驚,緊接着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傳進我的耳朵,那人快速走到我的面前,帶出的涼風撲在我的臉上,而擋在我眼前的黑布被猛地一扯,質地堅硬的黑布刮蹭到我額頭的傷口,疼痛的讓我倒抽一口涼氣。

光線突如其來的射入讓我的眼睛出現了短暫的失明反應,等我适應光線的變化之後,看到的卻是一張我意想不到的臉。

是花仙子。

“怎麽是你?”我一愣,話還沒說完,已經被她搶先一步捂住嘴。

門外有一個熟悉的女聲傳來,帶着些嬌俏,“怎麽樣,蘇曉靜?要不要我給你提供點工具,我可是知道很多讓人生不如死的手段,絕對讓你玩的開心。”

李純??

我心中驚愕更甚,再然後便聽花仙子嬌笑着對外面說,“謝謝,不用了,折磨人還是得用自己的手段才好,別人習慣的,到底不順手。”

“好,那你随意,但記得可別弄死了,白書記留着她還有別的用處。”

“我有分寸。”

花仙子對外答了一聲,直到外面的腳步聲漸漸走遠,她才放開捂着我唇的手,飛快地解開束縛着我手腳的繩索,再将那扇木門從裏挂上鎖,再然後打開窗戶,帶着我從窗戶翻出去,矮着身體竄進木屋後面的山林之中。

我被她拉着狂奔,直到身後的木屋徹底隐藏在黑暗之中,她才放開我的手,用手指向一條下山的道路,邊喘邊說。

“沿着這條路一直走,就能下山,那邊應該有警察的人。”

我看着他手指的那個方向,雖然的确下山的方向,但卻滿是黑暗崎岖的山路,看上去就是沒有開發過的景區偏腳,我之前上過她的當,而且之前在昆明,花仙子和李純和花仙子就曾經是合作關系,如果剛才的木屋救人只是一出戲,那這山路之後,又有什麽東西在等着我。

花仙子看出我有顧忌,臉上閃過焦急的神色,“主幹道都被李純的人守着,你跑不了,我給你指的這條路我走過,直通山下的游客中心。”

“為什麽救我?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命。”

花仙子臉色一僵說,是,但那是之前,我以為是傅西京殺了我姐,你是我除掉傅西京最大的障礙,所以我才會想殺你,但現在,我知道殺我姐的真正兇手是誰,你的命對我來說就不重要了。

“是,我不是好人,但我也不想濫殺無辜,我今天放你,算是對我過去對你做的那些事的歉意,以後我們之間,兩不相欠。”

我一愣,沒想到花仙子會說出這樣的話。

殺死蘇錦真正的兇手,也就是說,九爺沒有槍殺蘇錦,老九爺和江念白知道的信息是錯誤的?

花仙子臉上的神情不似作假,而我看向那條滿是荊棘野草的山路,剛邁開步子奔跑,右小腿便是一陣劇痛,讓我一個踟蹰,重重地砸在了草地上,嘴唇磕在石頭上,口腔被砸出了血沫子。

我艱難地轉過身,便看見李純一手擰着花仙子的頭發,一手轉着手中的消音槍,嘴唇蕩漾着甜美的笑意。

“兩位這是想去哪裏啊,想跟我玩貓捉老鼠的游戲嗎?一會有的是好玩的游戲,你們怎麽這麽着急呢?”

花仙子掙紮着想從李純手裏逃出來,卻被她一腳踹在地上,用腳踩着臉,狠狠地碾壓,還沒等她發出一聲哀嚎,消音槍便直抵着她的太陽xue,按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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