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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秦漠野?他怎麽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難道是那個解毒藥劑除了什麽問題?

我心中一緊,暫時将血玉菩提的事情放在一邊,戴上耳機便接通電話,我還沒開口,電話那端便傳來秦漠野帶着一絲笑意的聲音。

“宴會的餘興節目還滿意嗎?”

我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脫口而出,“宴會上給秦震北的電話是你打的?”

“是啊。”他似乎很滿意我被震驚之後的反應,“我在醫院不是跟你說了,不娶萬黎姿,娶你,所以周瑾萱未婚夫這個名頭,是時候處理掉了。”

我心中微震,卻又被他這無比淡定的口氣弄得無奈,繼續追問他,說周康毅和寧老首長難道也是你引來的。

他嗯了一聲,“雖然耗費了些功夫,不過最終結果卻還是我想要的。”

他說的漫不經心,而我卻聽的心驚肉跳,剛才拍賣宴上的情形火藥味十足,只要一點火星就能爆炸,可放到秦漠野這裏聽起來反倒像是無足輕重的小打小鬧,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料想範圍之內。

“你用什麽理由說服的秦震北,又怎麽确定周康毅一定會同意取消婚約?”

“想知道?”他笑了一聲,隔着話筒沉吟片刻,緊接着緩緩開口,“那你叫我一聲好哥哥聽聽。”

我在電話這頭無聲地翻了一個白眼,正巧看見劉秘書正透過車中後視鏡朝我這邊看,我心中莫名有些心虛,就好像是幹什麽錯事被人發現般,說你愛說不說,緊接着就挂斷了電話。

“是秦漠野的電話。”

在劉秘書開口詢問之前,我主動坦白,他微愣,片刻之後才說,其實我沒必要什麽事都同他說,畢竟他不過是個秘書。

“你不僅僅是個秘書。”我在他身後開口,“經過這麽多事,我已經将你當成是我值得信賴的長輩。”

劉秘書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沉聲開口,“能讓沈小姐當成是長輩,是我的榮幸。”

他從車後鏡上看了我一眼,似是思索片刻,這才開口。

“沈小姐,無論你最後選擇怎樣的路,無論你選擇何人,只望你不辜負本心,別為自己留下遺憾。”

我微怔,沒想到劉秘書會說這樣的話,而且聽他話中的口氣,像是曾經經歷過般,他面容沉靜,說完這句話之後便專心開車,而我仔細地回味着他的話,腦海中閃過的,是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九爺的,秦漠野的,江念白的,寧致遠的,李聿城的,不過一年時間,我卻像是把這一輩子都過完了,連我自己都沒想到,原本只想安安穩穩地守着爸媽過日子的自己,會牽扯進這些連我現在看起來都匪夷所思的事情中。

九爺是我心中摯愛,根植入心,可我和他之間卻總是誤會叢叢。

江念白是我心中最深的愧疚,他曾是我黑暗生活中唯一一點雪白的亮色,溫暖地将那時遍體鱗傷的我包裹,到後來,他陰差陽錯成為毒枭,卻又間接因為我,直到現在都在病床上沒有蘇醒。

寧致遠則造就了現在的我,我能成為現在的沈音,甚至能在遇見九爺和秦漠野之後,在那些爾虞我詐之下活下來,甚至剛才在馬場之上能兩次逃脫意外,也是因為他潛移默化的教導,他教會我什麽叫愛,卻也教會我什麽叫恨,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沈音。

而李聿城是一場意外,他因為寧致遠而注意到我,又因為我曾用過蘇錦的名字而将我當成了替身,可我沒忘記在獨宗克的火災中,是他将我從火舌中救出,也沒忘記他曾經為了救我哥,而中過寧致遠的毒。

而秦漠野,從一開始的威脅,到之後的算計,再到接二連三的相救,我和他之間也從最開始單純的利用關系,變的越來越不純粹,逐漸轉向連我都難以控制的方向,甚至有一瞬間,我動過連自己都從未想過的念頭。

對九爺,我是愛,可對秦漠野,難道我就一點愛都沒有?

正在我思索的時候,車也在此時停了下來,我從車內向車窗外看去,一幢歐式風格的別墅呈現在眼前,占地不大,卻在寸土寸金的地段自成一體,在CBD商圈中顯的格外紮眼。

魏臨江把我們領到停車場停了車,這才将我們領進別墅,別墅裏燈火通明,客廳裏卻沒有一個管家在,他帶着我們上了二樓,經過一間房間的時候,卻從裏面隐約傳出女人的呻吟聲,似歡快,又似愉悅,仔細分辨之下,似乎還有鞭笞的聲音。

我微微斂眉,只覺得這女人的聲音有些耳熟,一時卻想不起在哪裏聽過,直到我聽到那女人喊男人的名字,我才瞳孔皺縮,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而劉秘書很顯然也聽出了那個女人是誰,和我對視一眼。

在房間裏的不是別人,正是魏文婧,而剛才她叫男人的名字……

如果我沒有記錯,那個人正是現任的魏家家主,也就是魏文婧的親大哥,魏臨江的父親魏成業!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魏臨江,發現他面色如常,似乎是早已習慣這樣的聲音,這樣的場景,腳步沒有停頓,連呼吸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我的實驗室在往這邊走。”

魏臨江的聲音響起,我這才從魏文婧帶來的沖擊中抽離出來,跟着他往實驗室的方向前進,進入實驗室之後,誰都沒有開口提剛才在房間之外聽到的聲音。

而他将我的袖子撩起來,取走血樣之後就放進儀器之中化驗,整個過程都聚精會神。

化驗結果半小時後出具,我和劉秘書也就安靜地等待着,也沒有打擾魏臨江。

等化驗結果出來,他仔細看過報告數據之後,這才轉身走向一個類似冰櫃的儀器,打開儀器之後,從其中拿出一管透明的液體和注射針頭。

他看着我的臉,滿臉歉意。

“你中的毒品,的确是我研制的,你也真是身體好,中了這麽大的劑量居然還能活着,之前我在實驗室模拟的同等劑量,假設注入人體之後,不出一個星期,如果沒有再次注射藥物,就會毒瘾發作,之前黎姿從香港給我傳送毒瘾發作人的資料,實在是……”

魏臨江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合适的形容詞,反倒是我幫他補充了一句慘不忍睹。

“對,就是慘不忍睹。”

我在昆明曾經看過毒瘾發作時候的樣子,黃白之物全洩在身上,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所以在我知道自己中了毒瘾之後才會不想浪費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和九爺在一起。

他将藥劑吸入注射針頭,又用酒精給我胳膊上消毒,“看來你身體有很強的抗藥性,還不是普通的藥,我現在都懷疑你這在沈家過的都是什麽日子,該不會你們沈家明着是書香世家,背地裏幹的是其他見不得人的勾當吧。”

我失笑,這點他倒是被他蒙對了,沈家幹得情報收集,應該的确算是見不得人的事,不過我的身體卻是經過寧致遠的調教和訓練,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這份藥劑應該可以消除你身上的毒瘾,不過相應會有些副作用,比如渾身無力,頭暈目眩,周身發熱等等,這些都是正常的,我的手機你有,如果有什麽異常情況,立刻告訴我,今天我就不留你了。”

他幹脆利落地交代完事,便送我離開魏宅,我知道他雖然明面上不說,但內心應該有些顧忌我剛才無意間聽到了魏家的秘辛,畢竟這并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我和劉秘書從魏家離開,直奔沈家,卻沒想到會在路上被一輛車攔截,那輛車突然逆行超車,如果不是劉秘書反應快,恐怕我們的車已經被撞翻了個。

可沒等我們重新調整車的行駛方向,那輛車就再次朝我們沖撞而來。

第一次還可以稱之為意外,而第二次,就是故意。

我微眯着眼,劉秘書說了一聲沈小姐做好,腳下油門飛踩,我們的車,便如同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劉秘書車技很好,我本以為已經甩掉了那輛車,卻沒想到那輛車卻一直窮追不舍,而且那輛車是跑車,而我們的車只是普通的吉普,在車速上并不占優。

砰的一聲巨響後,那輛跑車追尾,如果不是吉普車身厚實,而劉秘書又急踩剎車,恐怕我們已經從路牙上直接沖到了另一條逆向的車道。

劉秘書和我同時下車,而此時跑車上的前後座門也同時打開。

從跑車上下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周瑾萱。

她氣勢洶洶地沖到我的面前,揚起手對着我的臉就是狠狠一巴掌。

我眼明手快地閃過,她卻更加憤怒,擡起腳狠狠地往我小腹踹去,如果不是劉秘書将我往後拉去,恐怕我現在已經被她踹倒在地。

“小賤人!我就知道你這個婊子不是什麽好東西!是不是你将我和蘇錦的視頻發給了我爸!蘇錦死了,我現在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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