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魏臨江見我識趣,臉上的笑容更舒緩了,朝身旁的保镖示意,那人便将陸寧架了起來。
而此時外面有快艇發動機的聲音,我朝船艙外看去,只見不遠處有一輛白色快艇正在夜色之下朝我們所在的船只疾馳而來,最後停靠在我們船邊。
魏臨江轉頭看我,笑容平和,“沈小姐,請。”
我渾身一僵,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邁腳上了船。
快艇并沒有将我們帶回岸上,而是轉而向海中開去,大概一小時之後,我才震驚地看着隐藏在夜色之下的龐然大物。
今夜無星無月,船只有沒有亮燈所有并不起眼,只有到近處才會發現這是一艘大型游輪,外型大小同維多利亞游輪類似。
香港地位特殊,所以海上是有海警和海軍管制的,如果這裏是領海,這麽大型的游輪不可能憑空出現在這裏,海上沒有坐标,都是一望無際的海面,所以我對距離陸地的海裏數并沒有直觀的印象,如今一看,這樣大型的游輪周圍卻沒有警戒标識,也沒有亮燈,那就證明我們所處的位置已經不是領海管轄的範圍。
這裏是公海。
我心中微沉,對上次發生在公海的事情心有餘悸,那次我和九爺的婚禮就是在公海上。
公海就意味着沒有保護,不受管轄,各種危險的情況都有可能出現,公海對于這些人來說,很大意義上就是犯罪的溫床,那些國際級別的犯罪集團也通常喜歡在公海上進行交易。
玉藤遠山給九爺一個星期的時間,而今天是我昏迷的第六天,現在魏臨江将我帶到這裏,很有可能明天九爺會在這裏交付玉藤遠山給的任務,并且将魏臨江介紹給他。
按照我昏迷之前聽到的那些話,九爺和秦漠野很可能利用這次機會将玉藤遠山和黑龍會一網打盡,而偏偏在這個時間節點,魏臨江故意放走陸寧,并且讓他拿走解藥,找到了我,然後帶到船上,除了威脅,我想不出其他的目的。
魏臨江見我臉上神色變換,面露警惕也不在意,反而一路将我帶到游輪的客房,并且特地選了一間海景房,還耐心地講解起房間內設施的用途功用。
我心中焦急,可卻不能透露分毫,現在的情況,如果我越焦急,就越和魏臨江的意,我不能自亂陣腳,我一定要忍住。
“魏臨江,之前你在北京和我說的話都是假話嗎?”
我端坐在床邊,雙手放在身前,目光淡漠地注視着他,他笑了一聲,反問我指的是哪句話。
我審視着他臉上的表情,緩緩開口,“你說你喜歡萬黎姿的那段話。”
魏臨江眼底一動,有絲晦暗飛速閃過,緊接着便隐匿不見,唇角勾起一抹笑,“沈小姐以為呢?”
“如果是假的,那便罷了,但如果是真的。”
我的話一頓,視線緊盯着他的眼,“你親手害她流産,生命垂危,你難道就沒有絲毫心痛?”
魏臨江那雷打不動的笑容終于有一絲皲裂,唇角緩緩放下,漸漸抿成一條直線。
“你步步為營,調包商小祺的藥物,提前誘發我的毒瘾,可卻陰差陽錯的傷害了萬黎姿,當時她滿身鮮血,抽搐不止,如果陸寧沒有及時趕來,萬黎姿便只有死路一條,到那時,你便是親手殺她的兇手,對此,難道你就沒有絲毫愧疚?”
“閉嘴。”
魏臨江臉上最後一絲笑意消散,冷凝地盯着我,可片刻之後他卻咧唇笑了,笑容帶着陰冷和殘忍。
“黎姿是我的女人,以後只會懷我的孩子,商家的孽種,死不足惜,黎姿不舍得動手,所以老天爺幫我動手,為的就是幫我掃除眼前的障礙,我為什麽要覺得愧疚?”
說到這裏,魏臨江頓了頓,居高臨下地睨着我,笑容更深。
“沈小姐,我不得不承認你的确不錯,此時此刻還想着擾亂我的心智,也不枉費我如此大費周章帶你來,還要用計讓傅西京以為你還在醫院好好待着,如此聰明的女人,我倒真有些期望明天的那場大戲了呢!”
說完,他便不再和我說話,轉而吩咐在門口的兩個保镖,讓他們看緊了我,我很狡猾,無論我說任何話都不必相信,兩個保镖點頭稱是,繼而便關上了房門。
緊閉的房門将我同外界徹底隔離,也讓我心中的焦躁在此時上升到最高點,我立刻開始查看房間。
可魏臨江恐怕早已提前做好準備,房間是全密閉的,沒有任何能夠逃離的地方,而為了防範我自殘或者自殺,房間裏也沒有任何尖銳的東西,不給我留任何機會。
窗外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就算我能夠逃離房間,也無法返回陸地。
我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明知魏臨江要對九爺和秦漠野他們不利,但卻沒有任何能夠傳遞訊息的方法,只能在房間裏焦急的等待。
我看向洗手間浴池的邊緣,心下一狠,現在我對魏臨江還有用處,所以他不會讓我死,如果我在浴缸裏自溺的話……
正在我苦思冥想對策的空檔,房門被人敲響,緊接着一個醫生打扮的女人便走了進來,我看了她一眼,聲音很冷,問她有什麽事。
醫生将随身的醫藥箱放下,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魏先生說沈小姐是貴客,擔心您會有暈船等不良反應,所以讓我在您身邊候着,如果有什麽症狀能提前處理。”
暈船?
我內心冷笑一聲,怕是找個人盯着我,防止任何我有可能做的小動作吧,有這麽一個人看着,我剛才想的自溺只得作罷,只得洗漱上了床,另想他法。
我本想着趁醫生睡着時拿到她醫藥箱裏的藥品,可沒想到我幾次假寐後微睜眼,這個醫生都沒有睡,一直到晨光熹微,海上日出,他才從椅子上起身,問我昨晚睡的如何。
她明知我昨晚一夜沒睡,還做出此番問話,不外乎就是想警告我別想着逃走,我心中焦灼萬分,可面上卻是波瀾不驚,敷衍地回答了她的話,之後魏臨江又派人送來了早餐,也在這個醫生的監督下吃掉,快到中午的時候,我的房門才再次被打開。
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房門口,朝我伸手手,“沈小姐,走吧。”
我一愣,眼前的這張臉,不是魏臨江,但聲音卻是他的。
他看出我的疑惑,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上露出嫌棄的神色。
“沈小姐也覺得醜對吧,哎,時間緊迫,也來不及準備更好的面具,就只能先将就着用了,本來還想變聲的,但想想還是算了,免得過猶不及。”
我心中一緊,卻只能走上前去,在兩個保镖的看守下跟在他身後,在他進入一間包廂之後,被保镖推着進入隔壁的包廂。
進入包廂之後,我便被保镖推坐在椅子上,用繩索将我雙手雙腳捆的嚴嚴實實,再用黑色的膠帶封了我的嘴,我知道掙紮毫無用處,只會耗盡自己的體力,所以全程都沒有叫喊,只是當正對着我的百葉窗被保镖打開之後,我的瞳孔才猛然驟縮。
百葉窗之後是一塊可以看清楚隔壁包廂的巨大玻璃,玻璃應該經過特殊處理,從我的角度可以看到玻璃之上彩繪的油畫,但這油畫卻并不影響我的視野,仍能看清楚隔壁包廂裏的一切。
“咳咳咳,試音,試音。”
頭頂上方的黑色揚聲器裏突然傳出魏臨江的聲音,此時的隔壁包廂僅有他一人,他對着我笑了笑,然後再次開口。
“沈小姐,沈小姐,聽的清我在說什麽嗎?”
“唔唔唔!”
我盯着他那雙帶着戲谑的笑臉,壓抑了一晚上的焦急和不安迅速轉化成為憤怒湧上心頭,站在我身旁的保镖聽到魏臨江的話,猛地撕開我嘴上的黑色膠布,疼痛讓我倒抽了一口涼氣,可我卻絲毫不在意,只冷聲問他究竟想怎樣。
魏臨江挑眉,說當然是想請沈小姐看戲,畢竟再精彩的好戲都要有觀衆,所以他才為我準備了獨家觀景臺,就是為了讓我能夠更好的欣賞這場好戲的全景。
“權當,你幫我除掉商家孽種的謝禮。”
他輕笑一聲,這時包廂裏走進一人,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他才看向我,說客人來了,說完讓那人準備上好的茶葉迎客。
我心中一跳,嘴也再次被膠帶封住,緊接着,就見九爺走進了包廂。
九爺進入包廂之後,目光在房間內巡視,最後停留在壁畫之上,我隔着玻璃同他四目相對,立刻本能地發出聲音,可是所有的聲音卻被黑色膠帶阻隔,只能發出唔唔的嗚咽聲。
九爺的目光同我的視線短暫交集數秒,卻并沒有停留,似是沒發現壁畫上的端倪,轉而看向魏臨江。
魏臨江率先朝他伸出手,“久仰傅先生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九爺看了他一眼,卻并沒有同他握手,魏臨江也不尴尬,淡定地收回了手,讓侍者上茶,九爺照樣沒碰。
“解藥呢?”
九爺單刀直入,沒有半點廢話。
魏臨江喝了口茶,“等拿到了亞洲代理人的位置,我自然會給傅先生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