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下一刻, 房間裏就響起了兩聲悶哼。邵南洲見狀，轉身朝着陽臺走去，“嘶啦”一下, 拉開了窗簾。已經快要到正午的太陽很大了, 光線充足極了。房間裏的黑暗瞬間就被陽光驅散，同時的, 在半夢半醒間還不願醒來的兩醉鬼，徹底清醒了。
“邵南洲！我殺了你！”陳海倫捂着眼睛大喊, 可聲音有些有氣無力的。
“衣服在櫃子裏, 我先下樓, 餓死了！”邵南洲懶得理會他，順便出門的時候，還一腳踩在了某個叫嚣着要殺了他的人的肚子上。
陳海倫：“啊！邵南洲！你個XXX！”
回應他的, 只有“砰”的一聲關門聲。
下樓，邵南洲就聞到了骨頭湯的味道，他的出現本來還沒什麽聲響，結果肚子按捺不住, 沒經過他同意率先就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咕嚕”聲。
“醒了？”邵父最先擡頭，“長青他們呢？”
邵南洲磨蹭到廚房，在邵母的白眼下, 端了一碗湯，走到客廳回答說：“馬上起來了，還在洗澡。”
像是以往一樣，等到顧長青兩人下來都吃了飯, 邵家的家長也沒問三人昨晚究竟去幹嗎了，只是樊女士在将三人送出門的時候，警告了一句，“未成年不許飲酒！如有再犯，那就只有把你們三個上交給國家了！”
三人裏最老實的是陳海倫，聽了這話連連點頭保證，一行人這才離開。
就像是邵家的父母一樣，陳海倫也沒有問昨晚跟前兩人怎麽會去喝酒。三個人安靜地走在路上，一直沉默的顧長青突然開口了。
“我想要去留學。”冷不丁的，另外兩人具是一怔。
“啊？為什麽？這麽突然，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陳海倫驚訝，他知道顧家是經商了，顧長青曾經也表示過他以後會繼承家裏的生意，考國內一流的金融專業的大學。他的人生計劃裏，可沒有出國的打算，因為貫穿了他整個人生計劃裏，還有一個叫做沈岑的女生。沈岑的家庭，不足以支撐她在國外的生活。
邵南洲只是安靜地看着他，沒說話。顧長青的視線跟他對上了，然後又飛快移開了，“沒什麽事。”他回答着陳海倫的問題，“只是突然想明白了，自己的人生還是應該掌控在自己手裏，要是為了什麽人和事，犧牲掉原有的夢想，有些不值得。”
聽後，邵南洲擰眉。他相信顧長青不是說因為沈岑而放棄留學這件事情不值得，顧長青想要表達的是他不願因為家裏的事，牽絆了他的腳步了。所以，在這一場婚外戀裏，對顧長青的打擊是有多大？邵南洲不明白，他唯一明白的是在顧長青心裏，顧展鵬的重要性遠遠比他從前認為的還要多很多。所以，現在顧展鵬的出軌，對他來說，是幾近毀滅性的痛擊。
“長青，你現在先冷靜一下……”邵南洲不知如何勸說，痛苦他理解，卻永遠不能切身體會到。
顧長青失笑，“我很冷靜。”說着，他就朝着身邊兩人揮了揮手，“我先回家了，就是提前告知你們一聲，怕事到臨頭，把你們吓壞了……”
顧長青離開了，背影帶着孤勇。
第二周上學的時候，顧長青表現得沒有任何異常，平靜到甚至讓邵南洲和陳海倫以為他在周六那天中午說的話只是說說而已。可是，這種平靜，很快結束了。
顧母被老師叫來了學校，原因是顧長青在學校不僅僅不聽課，也不配合老師完成作業。
“長青媽媽，不是我們苛責孩子，只是你看看現在顧長青的學習狀态，沒花一點心思，就只知道戀愛。早戀這事學校一直都想告訴家長了，只不過體諒到做父母的都很忙，可現在你看看這孩子成了什麽樣子。”班主任在給顧母打電話之前就已經跟顧長青談過了，很顯然效果非常不好，不得已，只有通知家長了。
“抱歉了，徐老師，我能知道我們家長青跟什麽女孩子戀愛嗎？”顧母是知道有這麽一個女孩兒的，依她看來，自家的兒子那麽優秀，沒有女孩子喜歡那才是不正常。以前覺得憑他們家的家室在年輕的時候多談幾個朋友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可現在影響到顧長青的正常學習了，顧母就做不到袖手旁觀了。
徐老師臉色有些不好看，她看了眼不遠處的董老師，這一對學生高調到整個年紀估計都沒人不知道了。“哦，是另一個班的女孩子，跟顧長青不是一個類型的學生……”徐老師已經說得很委婉了，沒直接說沈岑喜歡逃課打架，算是給了同一辦公室董老師的面子。
“叫什麽，能帶我先去見見嗎？”顧母擰眉道。
“這……”徐老師感到為難，第一沈岑不是她班上的學生，二來，明顯的顧長青的母親是要去找學生麻煩。雖然沈岑是老師眼裏的問題學生，但也是她們學校的學生。
這時候，在一旁備課的董老師站起來了。“這位家長，不介意的話，就由我帶你過去吧。跟顧長青戀愛的是我們班的女生，叫沈岑。”她給了徐老師安撫的眼神，示意沒事。
現在不僅僅是醫患關系緊張，教師和家長的關系也緊張。可她老師，有義務守護她班上的學生。
顧母站起來，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那就麻煩這位老師了。”
現在是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整棟教學樓都很安靜。董老師走進教室，看了眼還趴在桌上睡覺的第二排的沈岑，心頭一聲嘆氣，快步走到沈岑跟前，一掌拍在了她課桌，沉聲道：“起來，跟我出來！”
對沈岑，她有點怒其不争，尤其是現在這一幕，恐怕已經被教室外面的那個看上去雍容華貴的女人盡數看了去吧。
鐘茴看見班主任進來的時候就叫了沈岑，後者醒了，可沒想到今天董老師的目标是自己。揉者眼睛跟在董老師身後走出去沈岑還在回想最近自己是不是又犯了什麽事兒，結果把回憶翻找了一番，還是一頭霧水。
直到，她看見了眼前的女人。
沈岑張了張嘴，極度震驚下，她發現自己居然還能保持在說話的時候沒有一絲顫音，“阿姨，您好。”顧長青的母親，她不是第一次見了，只是這是這一次這麽正式的單獨見面。
在沈岑看着眼前的女人的時候，顧長青的母親也在仔細打量着她。沈岑的模樣有些英氣，看上去也不是什麽好相與的性子。光是這一點，顧母心裏就不太喜歡。
“老師，我想要跟着孩子單獨談一談，你看行嗎？”顧母見董老師一直沒有離開的意思，不由開口說。
“這恐怕不太合适。”令顧母意外的，她的要求被人拒絕了。“學生在學校的一切，都是我們老師負責。現在雖然你也是其中一個學生的家長，但不是沈岑的家長，我不能把她交給你手裏。”站在她身邊的人，緩緩道，眼神堅定，不容拒絕。
沈岑抿着唇，沒說話。單親家庭的孩子，其實她跟鐘茴一樣敏感。不過兩個性格截然不同的人，沈岑表面沒有鐘茴那麽容易被看穿。顧長青的母親對她有敵意，她能感覺到。
“那好吧。”顧母最終妥協，下一刻，她話鋒一轉，就對準了一旁的沈岑，“你現在是跟長青交往的女孩子？”她問。
沈岑點頭，“是的，阿姨。”
“看來也是個聰明的，還知道我是誰。”顧母雙手交叉抱臂，言語間冷冷的，“既然你們老師在這裏，我也不多說了。長青最近狀态很不好，你跟他分手吧，你不能再這樣拖累他了。”
沒有溫度的話，換來了沈岑蒼白的臉色。
她的肩頭，突然被人環住了。沈岑擡頭，看見的是董老師堅毅的下颔。往常總是在她趴在課桌上睡覺醒來後看見的模樣，往常總是覺得不耐煩又帶着心虛的模樣，可現在，卻覺得堅實可靠。“顧長青的媽媽，這話你說的就有失偏頗了。我的學生拖累了你兒子？這早戀是雙方的過錯，并不存在某個人單方面的錯誤。你現在的措辭很不恰當，請你注意分寸。”
董老師的聲音也冷冷的，同樣沒什麽感情。
顧母被她的話噎住了，目光不善地看着前者，“過錯方只會是成績差的那一方，難道我兒子成績不是被她拖垮的嗎？我們長青多優秀，在他從小學開始，所有老師都能作證的。可你班上學生這是什麽品行？要是剛才我沒看錯的話，這女生還在睡覺吧？自習課不是睡覺課吧？聽說，成績似乎也不怎麽好，常年調尾？難道我們長青還能将她的成績影響地更差嗎？本來就在底層的人，還能怎麽差？”
底層，這兩個字，踩住了沈岑最敏感的內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