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路星火整個人都慌了,他站起身就往下沖, 如果不是小蔡眼疾手快的拉住他, 他恐怕已經直接跳下去了。
“路星火, 你幹嘛。”小蔡吓壞了,路星火那個樣子, 簡直是要跳崖。
路星火使勁掙紮, 大聲的喊着, “你拉我幹嘛,我要看看南逐怎麽了。”
“在這裏什麽也看不到,你別沖動。”小蔡喊。
路星火掙紮了兩下, 沒掙開小蔡, 他昨天熬了一夜, 現在哪裏有力氣, 根本甩不開小蔡。
于是他只能沖着斜坡下大喊:“南逐, 南逐,電話怎麽斷了。你怎麽樣, 你聽得到麽?”
“聽不清的,剛剛你在下面喊,我們這都只能聽到一點。”小蔡也是使出渾身的力氣才拉住路星火,已經快要扯不住了,他趕緊跟小李使眼色。
小李大概被狀若癫狂的路星火給吓到了,剛剛一直愣愣的,這會兒才反應過來,趕緊也上前拉住路星火。
“到底怎麽回事, 南逐是不是出事兒了。”路星火可算知道南逐為什麽會露出那樣的表情了,在這裏擔心可真不是人受得住的,沒幾分鐘,他都感覺快崩潰了。
“不會的,你別瞎擔心。”小蔡試圖安慰。
“沒事怎麽電話斷了,還響半天。他是不是掉下去了?不會泥石流了吧。”這種山區,經常會發生泥石流,學校裏有個孩子的母親就是死于泥石流。
“你別瞎想,救援隊很快就到了,南逐肯定沒事。電話斷了,可能就是信號不好。”小蔡實際上也很擔心南逐,但是他不能讓路星火沖動。
路星火聽到小蔡這麽說,立刻拿起手機,撥了小李的電話。
小李的手機很快響了起來,路星火瞪着小蔡,“信號明明沒問題。”
“也許是他那個位置信號不好。”小蔡仍舊在強辯,總之他不能讓路星火再下去了,繩子也沒那麽結實,禁不住這兩人折騰來折騰去的。
路星火咬緊了牙關,再次撥打南逐的電話,結果提示對方手機已經關機了。
路星火連播了三次,得到的都是一樣的結果。
“也許只是沒電了。”小李試圖安慰路星火。
路星火不開口,剛剛電話裏的雜音,怎麽可能只是沒電那麽簡單。
可是他也沒有聽到南逐驚呼或者什麽,會不會只是把手機弄掉了?
路星火抓了抓腦袋,感覺腦子快炸了。
如果南逐把換上來之後出了事兒,他要怎麽辦?真的殉情麽?會不會對父母太不負責,自己死了他們還能活麽。
可是南逐死了,自己還怎麽活啊。
路星火焦灼的在原地轉着圈,小蔡和小李拿衣服給他換也不理,心裏一團亂麻,怎麽理也理不清。
救援隊說是很快到,可還是讓三人等了兩個小時。
救援隊一共四個人,路星火說了情況之後,立刻開始布置好工具,下去找南逐。
可惜,下去的人很快上來,說沒有找到南逐。
“我沒看到你說的那個洞,但是下面确實有一定程度的山體滑坡,那個洞塌了的可能性很大。”上來的救援隊員這麽跟路星火。
路星火感覺眼前突然一黑,腿發軟的往下倒,不過旁邊的人扶了他一下,他用盡全力的站穩,再次看清了救援隊員的臉,“那現在怎麽辦。”
“我們打算下去三個人,繼續往下面和旁邊找一下,但是需要你們在上面幫我們操作一下工具,沒問題吧。”救援隊員說。
“沒問題。”路星火趕緊點頭。
救援隊員點了點頭,召喚他的隊友說話。
說是幫忙操作工具,實際需要操作的情況很少,他也就是幫忙看着,留在上面的救援隊員自己就能搞定。
路星火就蹲在工具旁邊,整個人好像雕塑一樣,僵硬的保持着一個姿勢,望着下面的山壁。
過了好像有一個世紀,救援隊員終于上來了,帶着昏迷不醒的南逐。
路星火猛得撲上去,極其狼狽的拉住南逐,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幫忙的把南逐抱了上來。
南逐被擡上擔架,由兩個救援隊員擡着,飛速的下山。
路星火打着一把傘,緊緊跟着擔架,替南逐遮雨。
南逐的左側太陽xue旁邊一片血肉模糊,臉上也有很多劃痕,衣服都爛了。
救援隊員說是在山下面找到他,說他應該是滾下去的,傷得還不算太嚴重,只少沒有嚴重的骨折。
“南逐?南逐?”路星火一邊走,一邊小聲的喊着南逐。
南逐在擔架上颠簸了一會兒,居然迷迷糊糊醒了過來,不過也只能對着路星火露出一個笑容,看起來非常的艱難。
路星火見南逐醒了,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了,哭着說,“沒事了,都沒事了。我們去醫院了,你馬上就會好起來的。”
南逐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眼睛又漸漸閉上了。
好不容易下了山,南逐被送到了最近的鎮醫院,做了簡單的處理之後,在路星火的堅持下,又叫了救護車,送去了市裏的大醫院。
這樣一折騰,一個白天都過去了,等到南逐終于在病房裏躺好的時候,天再次黑了。
路星火坐在床邊,一臉愧疚的說,“都怪我,害你臉上留疤。”
路星火之所以堅持趕緊把南逐送到市醫院,就是怕鎮醫院處理不好南逐臉上的傷,會留疤。
結果到了市醫院,也仍舊沒有辦法,左側太陽xue的劃傷太嚴重,醫生說沒傷到眼睛已經是福大命大了,不留疤是不可能的。
“可不是都怪你嘛。”南逐有些虛弱的說,“讓你背着我勾搭女學生,遭報應了吧。讓狼咬了吧。”
路星火有點氣得戳了戳南逐的臉:“我才沒被咬呢,我除了擦傷,一點事兒都沒有。”
“真的沒被狼咬到?被爪子抓到也不行,你到底打沒打狂犬疫苗。”南逐說。
“沒,我穿着毛衣毛褲呢,沒抓到我。”路星火說。
“你身上那麽多劃傷,沒準哪道就是被狼撓的。去把狂犬疫苗打了,乖。”南逐帶點命令的口氣說。
路星火無奈了,醫生都說他沒被抓傷,南逐卻偏要他打疫苗。
他看着南逐,十分糾結。
“趕緊去,打完我要看針眼。”南逐說。
路星火無奈,長長嘆了口氣,去打狂犬疫苗了。
稱體重的時候,醫生說你不是沒被抓傷麽?打什麽疫苗啊,挺貴的。
路星火勉強笑了笑,只能回一句,不差錢。
打完狂犬疫苗,回到病房的時候,南逐已經睡着了,看起來還挺安穩的。
路星火坐到床邊,看着南逐的睡顏。
對于一個滾下山崖的人來說,南逐的傷真的不重,連骨折都沒有。
可是腿上、胳膊上、腰上都有嚴重的劃傷,流了很多血,如果不是救援隊及時趕到,失血過多都可能要了南逐的命。
被送到鎮醫院之後做了傷口縫合和止血,到了市醫院之後又輸了血,這才看起來有點生氣。
南逐的臉上和腦袋上也有多處傷口,還有輕微的腦震蕩。
這些,通通都是為路星火受的。
路星火現在再回憶,覺得南逐肯定一眼就看出來那個洞不安全。
他縮在洞裏,可能感覺不到什麽。
可是南逐一路下來,将洞附近的情況看得很清楚,肯定覺得那裏的泥土不是很牢固,所以才一定要換他上去的。
想到這裏,路星火心像被揪住了似的,一抽一抽的疼。
他輕輕地拉住南逐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将臉貼了上去。
路星火趴在南逐床邊,心裏又是苦又是甜,覺得愧疚,又覺得心安,最後實在受不住疲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開門的聲音驚醒了。
他轉頭往門邊看去,居然看到了老爸和老媽。
老媽的眼睛完全是腫的,看到的路星火,直直的就撲了過來。
老爸也好不到那裏去,也快步走過來摟住了妻子和兒子。
路星火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小聲說,“爸,媽,我們去外面吧。”
老爸老媽也知道這是南逐的病房,點着頭跟路星火出去了。
“星火,到底怎麽回事呀,吓死我了。”老媽邊掉眼淚邊問。
路星火疲憊的嘆了一聲,拉住老媽的手,“小蔡和小李,都跟你們說什麽了。”
“什麽都說了,這次是南逐救了你,我們全家都欠他的。”老爸說。
路星火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老爸願不願意把自己唯一的兒子賠給南逐。
路星火轉向老媽,無奈的說,“既然都知道了,還問我。”
“他們說的,跟你說的能一樣麽。我想知道你都怎麽了啊。”老媽焦急的說。
大概也是想要傾訴,路星火緩緩開口,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給了老爸老媽聽。
“現在的小孩子,不好好學習,一天天就搞這些亂七八糟的,真的是日子太好了。”老爸仍舊是慣常的教訓口氣。
“南逐對你真的很好。”老媽話裏有話的說。
路星火點了點頭,瞥了一眼表情嚴厲的老爸,突然說,“爸,我跟南逐在交往。”
作者有話要說: 老爸:???
老媽:!!!
路星火:我想為南逐做點什麽(堅定)
南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