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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首發晚膳

羅管事已安排好衆人在府裏的住處。方亦安住在暄和堂,照了方家的吩咐,種了玉蘭樹在門前。暄和堂右方是冉竹院,離暄和堂又近,又有個漂亮的花池子,分給了小寶兒。暄和堂左後方稍遠的清秋閣,分給了采茯。

小寶兒見自己居然也有了座單獨的小院子,興奮得不得了,整個下午都在到處跑來跑去,連每一處小角落都不放過。

冉竹院是座玲珑精巧的小院子,三間正屋供起居,六間偏屋分給小廚房和下人。小院子裏栽了花草和小樹,一道窄窄的水廊通向院子中間的小池子。正是初夏,池中荷花已現花苞,有朱紅的錦鯉游在碧荷下面,分外好看。

小寶兒在院子裏跑夠了,又坐在水廊邊兒上去,一只手扒着廊柱,一只手去摸鯉魚,不留神滑了一跤,把自己摔進了池子。

等方亦安趕過來的時候,她正裹在被子裏瑟瑟發抖。一雙黑眼睛眨呀眨的看他,睫毛上還沾着水珠兒,看上去無辜又可憐。

服侍她的朝槿和露葵是方亦安從老家特地挑上來的,一個十六歲,一個十七歲,來京路上都把她當妹妹看,此時都掩着嘴笑。方亦安接過露葵手中的姜湯,叫她們先下去了,自己親自來喂。

“你呀,是不是傻,想要魚,你拿網子去撈啊。下回你幹脆直接跳池子裏得了。”

方亦安黑着臉,把湯匙戳到她嘴邊:“張嘴。”

小寶兒啊一口喝掉了,皺眉頭:“呸,好辣。”

方亦安翻了個白眼,把整個碗都掇到她下巴前:“你喝不喝!不喝明天出門不帶你,你自己迷路去吧。”

小寶兒趕緊接過來呼哧呼哧喝掉了。然後裹着被子睡了一覺,直到晚飯時才被朝槿拉了起來。

“快別睡了,今兒晚上新家第一頓飯,可別讓人等你。”

朝槿一邊說着,一邊把小寶兒揪出來給她梳洗打扮。把一堆衣裳放在她身上比量過後,最終選了件鵝黃色繡銀絲海棠紗衣,和一條淺紅色绉紗裙,發髻上戴了支素銀嵌寶步搖。

小寶兒在從前的方府,即便升格做了姨娘也依然是樸素打扮,方亦安給她置辦的漂亮衣裳和首飾多半都吃了灰。如今終于上了身,她就有些局促了。

步搖上的細細流蘇随着她腦袋的晃動拂在耳邊,怪癢癢的。小寶兒不舒服地搖了搖頭,立刻便被露葵掰着下巴給止住了:“別亂動。還沒上妝呢。”

“啊?還要上妝?”

露葵拿起胭脂口脂往她臉上抹了一氣:“你現在是姨娘,不是丫頭了。要時刻記着,還有個采茯要和你搶少爺呢。”

朝槿原是寰容身邊的人,也是寰容教她跟來照看小寶兒的。朝槿點頭道:“是啊,寶兒妹妹生得一副好相貌,不好好打扮着實可惜了。”

她扶起銅鏡給小寶兒看:“你看看,是不是比從前更美了?”

小寶兒害羞得很。其實她年紀小,皮膚極嫩,露葵只給她敷了薄薄一層脂粉,抹了淺淺的口脂,好一個清麗嬌嫩的美人。

她提着衣裳站起來小心翼翼地走,生怕踩到了那長長的裙子。露葵笑道:“不必緊張,你平日怎麽走路的,如今也怎麽走就是了。”

小寶兒何嘗不想安穩走路,只是她一向穿慣了短衣,現在踩着精巧的繡鞋,光是腳丫子就很不自在了,更不用說鞋尖兒上還挑着層裙邊兒。等朝槿露葵緊催慢催将她趕進了暄和堂的門,正碰上書奴出來奉命尋她。

小寶兒腼腆一笑,覺得自己裝扮成這樣,定像極了街邊上賣的瓷娃娃,傻氣得很:“書奴哥哥,少爺在嗎?我是不是來晚了?”

書奴一愣,方認出來是她,眸中亮了一亮,随即有些臉紅了,躲開她的目光答道:“沒有,你來得正好,少爺剛叫我去找你呢。快進去吧。”

露葵見狀,朝朝槿眨眼笑。朝槿正色往前走,順手捏了小寶兒肩膀,叫她放下抓提着裙子的手,走得端莊一些。

方亦安正在堂中等她來才開飯,等得肚子餓,已經起了親自去撈人的沖動,采茯根本摁不住他。然而他剛站起身,便看見一個穿着紗衣的小仙女走進來沖他甜甜一笑,頓時心頭好像炸了個煙花,噼裏啪啦散發出了彩虹色的泡泡。

方亦安沒想到他的小寶兒竟已是個這麽美麗的姑娘,一時有些手足無措:“你,你怎麽才來啊。快坐,你看,都是你愛吃的。”

他手忙腳亂給小寶兒夾菜,朝槿和露葵直笑,采茯可是紅了眼。方才她使盡心思,少爺也一直冷冰冰的,連話都沒答幾句。可這丫頭一來他就變了臉,還徹底把她晾在一邊了。

采茯看着對面小姑娘巧笑倩兮,給方亦安夾菜,喊他一起吃,手指慢慢在袖中捏緊了。她看了半晌,無表情的面上忽然露出動人的微笑,捧起了茶盞,起身向小寶兒嬌笑道:“寶兒妹妹,今日大家頭一回聚在一起用膳,姐姐就以茶代酒,恭賀妹妹遷入新居。”

小寶兒臉蛋一紅,想到自己那座漂亮的小院子就笑得像朵花:“姐姐同喜呀。”說罷也起身,接過她的茶盞來。

方亦安搖頭:真是個沒見識的。一個小院子而已,有那麽稀罕麽。想到這小院子還是四皇子幫忙準備的,他又翻了個白眼。哼,總有一日,他能買得起比這更好的宅院。

這白眼一翻,他就沒看到眼前發生了什麽:采茯捧的那杯剛煮好的茶,忽然被她松了手,茶盞一傾一翻,滾燙的茶水全部倒在了小寶兒細白的腕子上。

小姑娘的慘叫吓動了一屋子的人圍上來,采茯白着臉扔掉杯子,捧着她的手吹氣哭道:“妹妹,你沒事吧?姐姐不是故意的,疼不疼?”一面又叫朝槿和露葵:“快去請大夫來!若是落了傷疤就不好看了!”

小寶兒哭着,一個勁兒地喊疼,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還拼命縮回腕子不給方亦安看。方亦安臉色都青了,一轉身帶倒了一堆碗盞,擡起手便往采茯臉上揮去。

作者有話要說: 方亦安:我酸起來連房子的醋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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