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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其實我能幫你

寰容在方亦安身邊坐下,他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昏暗的暮光中寰容微笑着,仿佛不知道将要大難臨頭一般,問了句:“小寶兒還好嗎?”

“……好。”

方亦安心不在焉地答。兩個小孩子在寰容懷裏咬着手指嗤嗤地笑,他實在沒法忽視,只好也假裝禮貌地問了句:“他們怎樣?”

寰容說:“挺好的。”

接着是一陣沉默。

方亦安呆坐着,似乎又把身邊的三人給忘記了。

寰容豈不知他此時根本無心說笑,但還是開了口:“我這一雙孩兒啊,着實可愛得緊。要是寶兒将來也誕下這麽可愛的孩子,她一定開心壞了。”

方亦安心中一動。

寰容繼續說:“前些日子她還給我寄來了兩件小衣服,說是給他們倆親手做的。雖然……做的不太合身,倒也挺特別的。我想啊,等到她的孩兒出生的時候,她做衣衫的手藝肯定又精進了。”

寰容東扯西扯,說了一堆這樣無關緊要的小事。兩個孩子繞着方亦安跑着圈兒玩捉迷藏,攪得他無暇傷心難過。

末了,燈籠中的燭火已經黯淡下去,寰容“哎呀”一聲說道:“天晚了,我帶孩子們回去吃飯咯。”

她也不多說,提着燈籠起身,兩個孩子便拽着她的衣角一起吵鬧着走了。

方亦安靜坐在原地,聽這喧鬧童真的聲音逐漸遠去,和燭火一起消散在黑黢黢的院子裏。一種說不出的寂寥感沖進心裏,沖散了他心頭那令人發瘋的恐懼。

方才寰容說過的話餘音尚未散去,還在他耳邊萦繞,除了在講孩子,就是在講小寶兒。一個奇異的想法突然冒出來:倘若小寶兒她也有了孩子,就像寰容一樣……

方亦安的心突突跳起來。昨晚兩人才在一起,他居然就被寰容攪得開始考慮這些,會不會太早了些?

不知怎的,他想到如果是小寶兒,她雪白柔軟的臂中抱着一個同樣可愛的嬰孩,母子兩個,不,也許會是母子三個一起沖他笑,那該是多麽美好的情景啊!

草叢裏的蟲鳴仿佛變得歡快起來,方亦安想,為了這個日後可能會成真的畫面,他也得振作起來才行。

方亦安權衡再三,現在只有四皇子的勢力可與太子爺抗衡。他最終下定決心去找了四皇子。

四皇子知道太.子一直對皇位存有妄念,照說,這是個抓住太.子把柄的好機會,但看四皇子的樣子,他似乎不為所動。聽了方亦安的敘述,朱世奕只說了句:“知道了。”

方亦安覺得奇怪,不過像四皇子這種日日活在争權奪利中的人在,只怕對此也是見怪不怪了。因此沒有多做疑心。

“四殿下,那這運送瓷器的車子,現在還未到京城,可否請四殿下派人去攔下來?”

只要能攔下來,那批瓷器進不了宮,方家便可免于災禍了。方亦安這樣想着。

但四皇子顯然不太樂意:“那批瓷器是內務府今年指定了要的,倘若不能及時送進宮去,耽誤了年底的祭祀大典,我可擔待不起。”

這批瓷器原是為年底給重病的皇帝祈禱舉行的祭祀所用,本一刻也耽誤不得。但眼下太子殿下為了将此事幹系完全推到方家身上,早已提前在上頭塗了特殊的毒料。那層毒料混在釉彩裏和瓷器融為一體,除非攔下瓷器另做替換,否則再無他法了。

方亦安再三請求,四皇子依然不為所動,似是打定了主意要這批毒器進宮。方亦安咬牙問道:“難道四殿下是要眼睜睜看着陛下他……”

這話甫一出口,他便知錯了。四皇子淡淡掃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方亦安冷汗立刻下來了。

“你父親做的事,自有你父親來承擔。你既投于我門下,我便會保你無虞。其他的,不要妄加揣測。”

四皇子撂下這句話,便叫身邊的大太監:“送客。”

方亦安就這樣被四皇子轟了出去。

他不知是怎樣回到了四皇子賜予他的府邸中,站在大門外卻不敢進去。他想,小寶兒一定會問起出了什麽事,他該怎麽回答呢?

不管怎麽回答,都改變不了他無用的事實。

方亦安一走将近一個月,期間一封信也沒寄來。小寶兒擔心得不行,向寰容寫了信去問情況,卻連寰容也沒有回信。

小寶兒不知道高隴城方府已經被封鎖到連信也送不出去。這天,她實在坐不住了,收拾了包裹便要回高隴城去看看情況。

朝槿和露葵怎麽也攔不住她。她坐上了馬車,卻剛剛好錯過了與車子擦肩而過的、在外頭徘徊的方亦安。

暮春裏依舊晚風清冷,今年的天氣也是反常得很。小寶兒裹了裹披肩,沮喪地向朝槿說:“也不知那邊到底怎麽樣了,怎麽這麽久了,連個回信都沒有。”

露葵一邊翻着白眼一邊說:“少爺也真是的,走了這麽些天連個消息也不來,家裏都快翻天了。采茯整天鬧得不行,仗着自己是方夫人送來的,簡直成了這方府的主人。咱們這趟回去,一來是看看情況,二來也躲着她點,好清靜些。”

小寶兒苦笑,剛想開口,突然覺得內裏一陣惡心。想是中午吃多了有些難受,她叫車子稍微走得慢點。哪知她突然不知怎麽的,竟連一點颠簸都受不起,沒過多久又難受起來,捂着帕子不停幹嘔。

“這是怎麽了?這幾天都是這樣,也沒吃什麽特別油膩的東西呀。”

露葵擔心地給小寶兒順着背。小寶兒一邊搖頭一邊說:“我真的沒有偷吃糕點。”

朝槿忍笑。少爺走後,小寶兒為了打發寂寥,可沒少吃零嘴。各類糕點也不知吃了多少,她昔日纖細的小身板竟然還長了幾兩肉。

朝槿打趣道:“別人煩悶了都是吃不下飯。咱們這倒好,倒是把胃都吃出毛病了。”

小寶兒見她二人不信自己,急了:“我,我這幾天真的沒有偷吃啦!”

露葵說:“還說沒有,那怎麽會難受成這樣呢?定是吃撐了!等晚些時候歇腳,先找個大夫來勉強看一看吧。回了高隴城,叫少爺來給你揉一揉就好啦!”

兩人交換着目光偷笑起來,小寶兒紅着臉去擰她們兩個:“別胡說!我就是沒有嘛!就是沒有!誰要叫他來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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