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團聚

得知太.子所作所為後,老皇帝不久便駕崩了。臨去前廢了太.子的名分,令四皇子上位。半個月後,四皇子朱世奕登基為新皇。

方家由于方亦安的關系,得到了赦免。方文衍得以留在高隴城頤養天年。方亦安繼承了方家家業,繼續為四皇子,哦不,是新皇效力。

這番變故期間,方亦安一直不得與小寶兒相見,終日只有奔波忙碌。小寶兒一直借住在晏青時那裏。晏青禮的意思,是送她回高隴城老宅休養,但小寶兒不想卷入內宅紛争,晏青時也堅持要和她作伴,晏青禮只好作罷。

“寶兒,在想什麽呢?”

正是夏末秋初,天微寒涼。小寶兒裹着披肩,倚在亭廊上美人靠上,望着湖中殘荷出神。面前的點心已經涼透了,卻仍然一口未動。

晏青時靜悄悄走過去,坐在她身邊。

小寶兒回過一點神來,勉強笑道:“沒什麽。有些困倦罷了。”她的眉間卻是藏不住的哀愁。

晏青時暗自發笑。除了她家小少爺,她還能想什麽呢?

“別擔心。如今方公子可是聖上身邊的紅人,來日說不定還有封官進爵的時候。那時你就是貴婦人了。”

晏青時這樣逗小寶兒道。果然小寶兒被哄笑了:“你又打趣我。你好壞。”

聽到方亦安的名字,小寶兒的面上才少了些憂色。晏青時繼續逗弄了她幾句,惹得她起身要來追打,卻不料剛起身,便忽然手掩着嘴巴,不大不小打了個噴嚏。

“啊——啊嚏!”

晏青時忙摸上小寶兒的手,發現有些涼:“唉喲,這外頭有些起風了。你如今帶着這樣的身孕,若着涼了可不好。快回屋去罷。”

小寶兒卻倔強得很,一定想要在外面玩耍,硬是被晏青時給拉回了屋裏。

“都是要做娘親的人了,怎麽還像個小孩子似的。”

晏青時拿了被子給她蓋上,叫她躺好不要亂動,自己又端了熱湯來喂她。小寶兒紅了臉:“我哪有。”

嘴上不承認,手卻輕輕撫上那已經微微隆起的肚子。小寶兒心中有股好奇妙的感覺,她的肚子裏,居然有一個小生命诶!偶爾還會亂動呢!

剛這麽想着,那孩子果然在裏頭不知是伸胳膊還是蹬腿,就那麽撞了她一下子。小寶兒唉喲一聲,皺了皺眉,隔着被子輕輕拍了拍肚皮道:“真是頑皮。一天天的,就沒個安生的時候。”

話是這樣說,面上卻露出開心羞澀的笑,看得晏青時有些羨慕了。

“真好,唉。什麽時候我也能有個這麽可愛的寶寶就好了。”

晏青時放下碗,也伸手去摸小寶兒的肚子。想到自從與方家退婚後,父母便又張羅着要給她定親,又有些頭疼。小寶兒豈不知她的心思,歪着腦袋想了想,最後問道:“那你家人知道嗎?你和他的事?”

晏青時一向是個口無遮攔的,遇到這個問題也難得地紅了把老臉:“當然不知道啊。我只告訴了我哥哥。”

兩人正說悄悄話間,突然有人來報,說是方家少爺來了。

小寶兒一下子跳下了床榻,晏青時吃驚道:“這麽快就來了!看來事情是處理得差不多了呢!”

她便叫人帶進方亦安來。小寶兒早激動地捧着肚子,滿眼期待,衣裳沒披好便恨不得沖出去。

她眼巴巴望着,似乎是等了很久很久,屋門口才出現了一個身影。這個身影熟悉無比,看起來又憔悴了許多,眼中的光卻是欣喜的。

晏青時湊上去拍了拍他的肩,又沖小寶兒擠擠眼睛,便很識趣地溜出去了。

方亦安看着眼前的那個小丫頭,她不僅身量又高了些,連肚子也變胖了。還未來得及迎上前去,小寶兒便哇哇哭着撲上來,軟軟的兩條手臂将他圈得緊緊的!

“你走這麽久,都不來看我一眼!我要恨死你了!”

小寶兒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方亦安摟着她的腦袋,自覺心酸,也忍不住落下淚來:“對不起啦,是我不好。實在是最近太忙亂,我怕你擔心!”

小寶兒嗷嗚一口咬在他肩膀上:“你一句話不說,我才更覺得擔心!你為什麽這麽壞!”

方亦安吻着她的頭頂和額頭道:“對不起!”

他有好多話想告訴她,可是到了嘴邊,卻只化成一句“對不起”。眼下似乎除了這句,再也沒別的能說了。

直到小寶兒哭叫着問他身體怎麽樣,方亦安才拉了她坐下,細細說了近日來所發生的一切。小寶兒一直瞪大眼睛,吸着氣聽他講述,神情又緊張又害怕,像是在聽什麽鬼故事般,模樣兒可愛極了。

方亦安看得好笑,便故意将事情講得嚴峻了些:“你不知道,我可是吃了好多苦頭啊!”他甚至誇大其詞,将曾經威脅他的太子講得非常兇神惡煞,吓得小寶兒抱着他的胳膊緊張兮兮,把他全身摸了個遍看他有沒有受傷。方亦安心裏真是美滋滋。

“你看,我受了這麽多委屈,你還舍得怪我嗎?”

方亦安擠出了幾滴眼淚,拿衣袖一邊蘸拭着,一邊偷偷去看小寶兒。只見她哭得頭發都散了,濕噠噠黏在臉蛋上,抽噎着拼命搖頭。方亦安就有些心疼了,後悔不該這麽吓她。

“好啦好啦,其實也沒那麽嚴重啦。我就是說着玩的,如今都過去了。”

方亦安想去擁抱她,小寶兒卻突然一把推開他,伏在榻邊幹嘔起來,吓得方亦安直叫晏青時,還以為她怎麽樣了呢!

被驚動的晏青時帶人跑進來,只見方亦安一邊幫小寶兒順着背,一邊神經兮兮喊道:“她這是怎麽了?是不是中了毒?還是我不在的時候生了病?”

小寶兒連連擺手卻顧不上說話。晏青時氣得簡直想踹方亦安一腳:“什麽叫中毒?她可是一直在我家诶,你這話什麽意思?”

方亦安一邊道歉,一邊便被晏青時狠狠推開了。她扶起小寶兒,給她順着氣,又端來熱茶喂她喝,小寶兒被他二人逗得直笑,晏青時也跟着咯咯笑。不知怎麽,方亦安看到這副溫馨的場景,心裏竟有些不舒服。

他一把搶過了藥碗:“我來喂。”

小寶兒紅着臉把碗搶回去塞給晏青時:“不要你來喂。”

方亦安簡直莫名其妙,他瞪晏青時一眼,又去搶碗,晏青時躲開,實在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子:“我說這位方少爺,你真的不知道她怎麽樣了嗎?你知道這是什麽藥嗎?”

一旁數位侍女都掩嘴笑。方亦安不明所以,無言以對,呆愣了幾下,突然看見小寶兒悄悄埋起來的小紅臉蛋,和嚴嚴實實裹着被子的肚子,才終于明白了。

可不是!之前晏家人給他的信中就提到過的,無奈他太過激動,竟一時将這事給忘了!

方亦安再次伸手向晏青時,晏青時瞪他一眼,将安胎藥遞與他,起身時還悄悄說了句:“她可沒少為此受罪呢。你好自為之吧。連這事都能忘,要是我,我能剮了你的皮!”

方亦安渾身打了個寒顫,頓覺愧疚。是呀,他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抛之腦後呢?該打!該打!

一屋子人都又退了出去,登時安靜下來。小寶兒又将腦袋埋進了枕頭裏,其實開心得很。

方亦安擱下藥碗,也跟着拱到榻上,隔着被子找到鼓鼓的那一坨,他看那裏動了一下,以為是小寶兒的腦袋,便湊過去,緊貼着被子輕聲說:“對不起!我不該把孩子忘了的!”

然後撫摸着被子說:“這下好了。等回了京城,我們仍舊住在京城那所宅子裏。我已經想好了,回京以後,先給你找個名門望族認作義女,然後你便可名正言順做一個方夫人,然後我們的孩子就是方家嫡長孫……你看這樣安排可好?”

被子裏又聳動了一下。小寶兒不說話,只靜靜聽着,眼角已經流下了歡樂的淚水。她輕輕抹了抹眼睛,從被子裏拱出個腦袋來:“好。”

然後她便愣了。

方亦安這個傻子,正在對着她的腿說話!

只見他一臉激動又癡迷的模樣,對着她裹在被子裏的腿深情地注視着,含情脈脈說着話。

“你在做什麽?我在這裏呀……”

小寶兒細聲細氣道,伸出手去拉了拉方亦安的手。方亦安迷迷瞪瞪轉過頭來,與被子另一邊的小寶兒大眼瞪大眼。

“……對不起,我可能有點激動過頭了。”方亦安勉強平複了一下心情,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握起小寶兒的手輕輕吻了一下。小寶兒卻“哎呀”一聲縮回手,捂住了肚子。

“怎麽了?”方亦安緊張起來,小寶兒咬了咬嘴唇道:“沒事,只是這個小家夥有點頑皮。他可能是因為你把他給忘了,所以生氣了,就踢了我兩腳。”

方亦安有點生氣,對着小寶兒的肚子說:“有本事你踢我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這樣孩子氣的話。小寶兒給氣笑了:“你這個爹怎麽這樣?”

躲在房門外聽請教的晏青時捂着嘴巴拼命不讓自己笑出聲,正巧晏青禮來找她,見她這個樣子,忍不住皺眉給了她一個板栗在腦殼上:“你做什麽呢!一點沒個閨秀樣子!快跟我出來,有人找你!”

晏青時不耐煩道:“誰啊!”

晏青禮唬着臉道:“還能有誰!不是你叫人家來上門提親的嗎?我怎麽會有你這麽個妹妹,這麽丢人的事都幹得出來!”

晏青禮雖然無奈,可是他能怎麽辦啊!自己的妹妹除了寵着還能怎麽樣啊!

作者有話要說: 快要完結啦,啦啦啦啦啦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