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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春芳,你別以為嫁了個管事就了不得,不要忘了你的賣身契在誰的手裏。”

盛清歡路過假山聽到旁邊傳來一道嚣張的女音。

他們府裏居然還有這樣的人。她停下腳步,準備繼續聽下去。

日子太無聊,她居然聽起了丫鬟的牆角。

“多謝錢嬷嬷提點,”春芳擡頭挺胸,直視着錢嬷嬷,似笑非笑,“我的賣身契自然是在夫人手裏,就不勞錢嬷嬷操心了。”

盛清歡挑眉,錢嬷嬷不就是徐氏身邊的心腹嬷嬷嗎?

盛清歡對這個錢嬷嬷沒一點好印象,蓋因她還小的時候對方竟然敢欺負她身邊的丫鬟,她當時就把這件事鬧到了文慶大長公主面前,事後徐氏與錢嬷嬷推了個替罪羔羊出來。

這些年下來,徐氏身邊的人雖不敢再為難于她,但府裏的事她還是有聽說,這個錢嬷嬷仗着徐氏的信任在府裏作威作福。

這個□□芳的她倒沒聽說過,只是聽這話應該也是徐氏身邊的人,所以她們這是內讧了?

雖然徐氏是盛清樂的母親,但無聊至極的盛清歡還是升起了一股幸災樂禍之感。

春芳管着徐氏院裏的一些雜事,今兒個讓她發現徐氏小廚房裏的一個婆子竟然中飽私囊,而這個婆子平日裏唯錢嬷嬷是從。

春芳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打擊到錢嬷嬷的機會,迅速把這件事禀報給了徐氏。徐氏再信任錢嬷嬷也不至于是非不分,當場處置了那個婆子,還罰了錢嬷嬷三個月的月例。

自從在徐氏身邊伺候,錢嬷嬷哪裏吃過這種虧,找到了春芳敲打,一副要将春芳發賣的語氣。

春芳豈會怕她,春芳的男人是府裏的一個管事,挺得侯爺信任的,她只要不犯錯,就是夫人想要随意發賣她也是不可能的。

“好好好,”錢嬷嬷氣得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她用手指着春芳,“你厲害,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春芳笑得氣定神閑,“嬷嬷放心,我還年輕,得意的日子還長着呢,只是嬷嬷年事已高,怕是看不到頭了。”

錢嬷嬷最不喜歡漂亮的小姑娘,因為她老了這些小姑娘還年輕時,她最忌諱別人在她面前提起年齡一事。

“小賤蹄子,”錢嬷嬷氣得不行,一巴掌甩了過去被春芳擋住,然後推了回去,還推得她踉跄了幾步。

對方都動手了,春芳也懶得裝了,冷冰冰的道,“老婆子我告訴你,夜路走多了總會撞見鬼,我等着你倒黴的時候。”

春芳這麽說只是認為以錢嬷嬷的個性背着徐氏犯下的錯事定然不少,但錢嬷嬷做賊心虛,下意識的想到了那人要她勸徐氏毒害郡主的事,臉色頓時就變了。陰鸷的看了春芳一眼後匆匆離開。

“春芳姐姐,你真厲害。”随行的小丫鬟佩服的看着春芳。

春芳笑了笑,“她這種人欺軟怕硬,由着她欺負只會被欺負得更慘。”

她擦了擦臉,“這老婆子的口水都噴到我臉上了,惡心死了。”

“春芳姐姐快回去洗洗,小心有毒。”

盛清歡彎了彎嘴角,這□□芳的倒是有趣。

回到院裏,盛清歡從彩雲口中得知了這個春芳與錢嬷嬷的恩怨。

她當話本聽了就過了,這二人都是徐氏的人,她和徐氏還是相安無事的好,結果沒幾天,盛清歡從彩雲口中得知春芳不見了,昨日就沒回府,而後又在流光閣見到了春芳。

天越冷,吃辣鍋子就越舒服。

找了一個休沐日,盛清歡請朋友一起到流光閣吃辣鍋子。

來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除了葉淮盛清樂顧楚行,還有柔嘉公主、陸遠、蘇易安、徐家兄妹以及盛家的兄妹。

浩浩蕩蕩身份尊貴的一群人,一進流光閣大門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未來的皇帝皇後,當今聖上唯一的公主,顧國公唯一的兒子,盛侯爺的兩個弟子……

這一日後,流光閣的生意更好了,原因很簡單,為了和這些貴人來個美麗的偶遇。

這些是後話,孫管事迎了上來,先是行禮,然後笑眯眯的問盛清歡,“郡主今兒個想吃點什麽?”

孫管事态度之殷勤仿佛盛清歡才是太子爺,而面對這一幕,葉淮則淡淡笑着。

盛清歡雖然接管了流光閣了但并沒有過多的參與管理,大多數事情都交給了孫管事,結果她很滿意,重點體現在每個月的盈利上。

“辣鍋子和螃蟹煲。”

孫管事笑得跟朵花似的,“這個天吃辣鍋子最好了,螃蟹也好,剛好閣裏收到了一批不錯的螃蟹。”

見人不少,孫管事又提議,“不如再加一個羊肉鍋子?”擔心盛清歡不喜歡吃羊肉他說,“您放心,閣裏的羊不一般,比一般羊滋補不說還沒有半點膻味。”

“行,”盛清歡點頭,“你再看着加些菜。”

到了包廂,孫管事說是盛清歡要的字畫到了,請盛清歡去看看。

盛清歡眼睫輕顫,她什麽時候讓孫管事給她找字畫了。有了太子這個未婚妻,她還缺字畫?

“我陪你一起去。”葉淮道。

盛清歡目光在孫管事面上一轉,拒絕了葉淮的話,帶着丫鬟去了流光閣的後院。

孫管事道,“這姑娘自稱春芳,是府裏的丫鬟。”

“春芳?”盛清歡詫異。

孫管事點頭,描述春芳的外貌,“鵝蛋臉,大眼睛,鼻尖上有一顆痣。”

盛清歡不知道春芳長什麽樣但彩雲知道,她點頭,“春芳鼻尖上是有一顆痣。”

孫管事籲了口氣,真的有這個人就好。

“這姑娘是昨晚上跟着送菜的馬車來的,她說有人要害她。說完她就暈過去了,屬下想着她一個丫鬟,怎麽會有人要害她,擔心是有人要對府上的主子不利就将人留了下來,以免着急送回公主府,讓背後之人看見有了防備。”

盛清歡點點頭,她沒孫管事想得那麽多,她覺得說不定和那個錢嬷嬷有關。

走進房間,躺在床上一臉蒼白的春芳一看見盛清歡立刻起來行禮。

“躺着吧。”孫管事說她昨天到的時候全身都濕透了,這個天可不是夏天,一不小心會要命的,“你怎麽會在流光閣的馬車上?”

春芳看了眼孫管事,一時沒有說話。

孫管事何等有眼色的人,瞬間明白這其中只怕真的是有隐情,他面色如常的對盛清歡道,“郡主,屬下在外面守着。”

雖然是公主府裏的丫鬟,孫管事也不敢完全放心。郡主要是在他的地盤上有個三長兩短,他有九條命都不夠賠。

孫管事離開,盛清歡坐在椅子上,流光閣的人對春芳倒是不錯,房裏燒了炭,并不太冷。

“是不是與錢嬷嬷有關?”

春芳瞪大眼,驚訝,“郡主怎麽知道?”

盛清歡沒有解釋,神色淡淡。

春芳緊張的咽了咽喉嚨,沒有表情的郡主好像大長公主殿下。

“不瞞郡主,奴婢和錢嬷嬷關系不太好,近來錢嬷嬷行為舉止有些奇怪,奴婢好奇,昨天見她又要出府就悄悄的跟了上去,結果跟到錢嬷嬷的家附近就被人從後面迷暈了。”春芳道,“醒來後在一輛馬車裏,馬車裏還有兩個人,我不敢讓他們知道我醒了就裝做還昏迷着,直到他們就把我扔到了月湖裏。”

月湖是京城城內的一個湖,有溫泉水流入其中,所以在冬日也不會結冰。

盛清歡問,“你怎麽逃脫的?”

“奴婢會水,他們又沒綁着奴婢,奴婢就悄悄的游上了岸,遇見流光閣的馬車就躲進了馬車。”

春芳現在說起還一陣後怕,若不是她身體不錯,又會凫水,且恰巧遇到流光閣的馬車,只怕現在已經沒了小命了。

流光閣的人原本不許她上馬車,天黑了,她又一身濕,一看就是出了事,直到她說出她是文慶大長公主府的丫鬟對方才讓她躲進馬車。

丢進湖裏應該是為了讓人以為是溺水而亡,不綁着春芳也是為了讓人以為是意外而不是人為。盛清歡嘴角沉了沉,她之前還以為是錢嬷嬷下的手,現在看來,這其中應該還有隐情,只是這與徐氏有沒有關系?

盛清歡沉默半晌後吩咐春芳,“你暫時就在流光閣待着。”

春芳不敢多問,“是。”

出了房間盛清歡吩咐孫管事,“不要讓人知道春芳在流光閣。”

孫管事心頭一跳,這事果然不簡單,“那太子那兒?”

他可沒忘記從包廂出來時太子看他的那一眼。

盛清歡斜他一眼,反問,“太子不是人嗎?”

孫管事一愣,旋即苦了臉,他怎麽敢瞞着太子。

将盛清歡送回包廂,孫管事還是無精打采,一直跟着他的心腹道,“管事,您其實不用為難。”

孫管事白他一眼,站着說話不腰疼。

心腹笑眯眯的道,“您是流光閣的管事,郡主是流光閣的老板,您當然是聽自己老板的。”

“那要是殿下怪罪下來?”

“殿下不會怪罪的,他要去問起您說是郡主不許您說的不就行了。”

孫管事眼睛一亮,對呀,把事情推到郡主身上就行了。

他現在是郡主的人,要是對郡主陽奉陰違,以後郡主吹吹枕邊風,他能讨得了好。

後來等葉淮來問的時候孫管事果然沒有吐露實情,“郡主不許屬下說。”

葉淮沒為難他,要知道事情是怎麽回事又不是只有問孫管事一個方法。

“姐姐,”盛清樂沖盛清歡招手,“來坐這兒。”

沒有分男女桌,盛清樂與顧楚行中間留出了一個位置,另外還有一個空位是在葉淮與陸遠中間。

葉淮看了眼陸遠,之前選座位的時候他一時走神,回過神來就成了現在這樣。

盛清歡猶豫着是坐兩個弟弟中間還是坐葉淮與大師兄中間時,哎,有些時候太受歡迎也是一種煩惱。

“清歡,你就坐那邊吧,他們給你剝了蝦,正好我和陸大人有點事要談。”葉淮扭頭對陸遠,“陸大人不介意吧。”

陸遠微笑,“殿下說笑了。”

盛清歡沒有感覺到葉淮與陸遠之間的刀光劍影,她沒有負擔的坐在盛清樂與顧楚行的中間,然後就看到兩盤蝦仁,不用問也知道是旁邊兩人剝的。

柔嘉看了眼被兩個弟弟照顧得無微不至的盛清歡,再看看被各自兄長照顧着的盛清樂以及徐雅,最後看了眼和陸遠相談甚歡的葉淮,低頭一口,幹脆利落的将蝦頭咬斷。

其實已經很不錯了,現在的葉淮比之前好相處多了。

就算天下紅雨,葉淮也不可能會變成一個體貼入微的兄長。

人啊,不能要求太多,要學會知足。

作者有話要說:在收尾,卡得很,你們等幾天來看差不多就完結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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