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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盛清樂平時也忙,不僅要在學院裏上課還要完成盛綸布置給他的任務。

他雖然盛綸唯一的兒子,但盛綸一點不嬌慣他,甚至更為嚴厲,好在盛清樂為人聰明,除了忙點也不覺得難熬。

好不容易得了個休沐日,徐氏讓廚房做了一大桌好吃的準備母子兩個單獨吃一頓午飯,去請盛清樂的丫鬟卻回來告訴她盛清樂和盛清歡出門了,氣得徐氏語無倫次。

“他還把不把我當母親了,出個門都不告訴我一聲。”

去請盛清樂的小丫鬟心裏偷偷的腹诽,說得像是之前少爺去哪告訴了夫人一樣。

錢嬷嬷示意小丫鬟出去,她上前替徐氏倒了杯茶,“郡主也是,難得一個休沐日出門做什麽。”

徐氏哪有心情喝茶,氣咻咻的道,“她一天無所事事,不出門怎麽打發時間。”

錢嬷嬷眼珠子一轉,安慰徐氏,“夫人放心,您到底是少爺的母親,少爺心裏還是有你的。”

錢嬷嬷深知徐氏對盛清樂的母子情,也清楚徐氏特別不滿盛清樂親近盛清歡甚于親近她。

果不其然,徐氏聽了她的話沒好氣的道,“有什麽有,府裏幾個人,我在他兒子怕是只能排最後。”

說到這兒,徐氏鼻子酸酸的,她不就是想早點生下自己的孩子嗎,又沒礙着盛清歡的事,殿下和侯爺用得着那麽生氣,甚至殿下還将清樂抱走了。

如果清樂是在她身邊長大,定然不會是現在這樣。

錢嬷嬷接着裝模作樣的勸,“等郡主嫁進宮就好了。”

“不見得。”徐氏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澀,“清樂都已經十來歲了。”

上半年,大長公主侯爺以及盛清歡他們先回京,她和清樂在揚州多待了一兩個月,那個時候他們都沒能親近起來,以後還可能嗎?

要想和孩子親近就得從小陪着她,不然等他長大了,有了他自己的生活,他哪裏還會調轉頭來親近母親。

徐氏閉眼,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眼角有點點濕潤的痕跡。

“夫人,”錢嬷嬷一面用眼角餘光觑着徐氏的臉色一面道,“您說殿下非要把少爺抱過去養不會就是為了讓少爺親近郡主,以後給郡主當靠山吧。”

嫁人前就不說了,女子嫁人後想要過得好,除開夫君的尊重還有就是娘家有人撐腰。盛清樂是盛綸這一脈的獨子,以後文慶大長公主與盛綸去了,就只有盛清樂能夠替盛清歡撐腰。

徐氏抿了口茶,沒有說話。她倒覺得文慶大長公主應該沒有這個意思。以前盛清歡身體不好,只能活到二十歲,哪裏需要盛清樂來給盛清歡當靠山。

錢嬷嬷見徐氏沉默,當成徐氏默認了她的話,于是接着嘆氣道,“哎,我們少爺才是侯爺的獨子,這殿下這麽做好像沒把少爺當孫子。”

徐氏眉頭蹙了蹙,看着錢嬷嬷,“你這話的意思是?”

錢嬷嬷“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奴婢擔心殿下太寵愛郡主,只把少爺當做郡主的靠山。”

徐氏暗忖,以現在皇家對盛清歡的寵愛來看,盛清歡才是清樂的靠山才是。

“奴婢擔心殿下會想讓少爺一輩子替郡主當牛做馬。”

當牛做馬?

盛清歡對清樂還不錯,應該不至于吧。

“哎,”錢嬷嬷嘆氣,“如果沒有郡主就好了。”

徐氏跟着嘆氣,“可不是。”

她也覺得如果沒有盛清歡就好了,就算盛綸對楚婉沒有男女之情,但盛清歡終究是他們兩個的女兒,就像是他們之間的紐帶,只要盛清歡活着一日,盛綸與楚婉就不會完全沒有關系。

錢嬷嬷沒有繼續說,她擔心說得太急會引徐氏的懷疑。

告退離開房間,錢嬷嬷輕輕的籲了口氣。

夫人再怎麽說也是少爺的母親,犯再大的錯,殿下和侯爺看在少爺的面上也不會要夫人的命,但她如果不這麽做,背後之人就會要他們全家的命。

“錢嬷嬷好。”一個小丫鬟給錢嬷嬷行了禮後準備進房去見徐氏。

錢嬷嬷将人攔下,“夫人心情不好,你有什麽跟我說就行。”

“是關于春芳姐姐的事,管家讓我問問夫人要不要報官。”

聽到春芳的名字,錢嬷嬷面不改色,“這才第二天,慌什麽,說不定是她走哪兒去了,着急忙慌的去報官後她回來了怎麽辦,那不是丢我們公主府的臉嗎?”

“嬷嬷的意思是?”

“再等個兩天吧。”

錢嬷嬷仗着徐氏在這些小丫鬟面前很有威信,那丫鬟聽了這話老實便退下了。

錢嬷嬷笑了笑,眸底有陰狠一閃而過。

她早就想除掉春芳了,可春芳的男人受侯爺的看重,她想要靠着徐氏動春芳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那天和春芳吵了一架後她就想到既然背後之人想要借夫人手殺郡主,她為什麽不能借那人的手殺春芳。

于是她故意引春芳跟在她後面出府,告訴那些人說春芳懷疑她了,那些人果然将春芳帶走了。

錢嬷嬷不讓報官但春芳男人卻不同意,早早的去報了官。

兩日後衙役來請春芳男人去認屍,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女屍,因為泡在水裏,已經腫脹得看不清面容,身形與春芳相似,身上的衣裳也是公主府丫鬟的衣服。

仵作驗了屍,是溺死,因為被水草纏住所以過了兩日才浮起來。身上沒有外傷,應該是她自己不小心跌到湖裏,是意外。

得知這件事,錢嬷嬷得意的笑了,又忍不住心悸。那些人這麽厲害,如果要他們一家的命怕也是易如反掌。

事後有丫鬟說春芳是跟着錢嬷嬷一起離開的,但因為錢嬷嬷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也洗刷了嫌疑。

錢嬷嬷一直在找一個機會,能夠合理的提出讓徐氏殺了盛清歡的機會,在除夕的前幾日,終于讓她找到了好時機。

她在府門口撞見楚婉攔住了盛綸的馬車,兩人還說了很長的話。

徐氏最忌諱的就是楚婉,聽到這話立馬變了臉色。

錢嬷嬷道,“可惜奴婢離得遠,擔心被侯爺發現也不敢湊近,只聽見似乎是與郡主有關。”

徐氏冷聲,“她不是去了別院嗎?”

“馬上就要到除夕了,可能是回來過年的吧,”錢嬷嬷了解徐氏,知道她介意什麽,故意激怒徐氏,“可能是去別院住了些日子,臉色看着比之前要好些了,跟二十幾歲的女人似的。”

徐氏下意識的往妝奁臺上看了一眼,那裏有一面銀鏡,鏡子裏的她肌膚白嫩,比不得盛清歡這樣的小姑娘但也不差,尤其是回了京後,她皮膚比在揚州時好了不少。但楚婉曾經是京城第一美人,即便上了年紀依然風韻猶存。

錢嬷嬷打量着徐氏,遲疑道,“奴婢還有一句話不知該不該說。”

“說。”

“奴婢看見國公夫人給了侯爺一個盒子,”這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錢嬷嬷心念微動,說了謊話,反正夫人又不會去向侯爺求證,“侯爺也收下了。”

徐氏死死的咬着嘴唇,手緊緊的捏成拳頭。

“夫人,您先別氣,也許那盒子是國公夫人送給郡主的。”

徐氏知道有這個可能,但還是氣,“她自己不能去送給郡主嗎,非要找侯爺替她送。”

“可不就是這個理。”錢嬷嬷道,“只是郡主到底是國公夫人的親女,那國公夫人要是經常如此也不太好啊。”

徐氏擔心的就是這樣,侯爺就是個看臉的,萬一他又看上了楚婉的美色怎麽辦。還有那個楚婉,當初她就能和侯爺和離嫁給顧庭,現在誰能保證她不會和侯爺有個什麽。

“哎,以前還說郡主身體不好,一旦去了,侯爺和國公夫人也就真的沒有關系了,可現在郡主身體好了,聽說國公夫人的獨子和郡主關系還不錯,這樣下去怎麽得了。”

徐氏說出了錢嬷嬷想要的話,“那能怎麽辦,我還能殺了郡主不成。”

“夫人,奴婢也是為了您好。”錢嬷嬷關上大門,撲通一聲跪在了徐氏面前,深吸一口氣的道,“要不您想辦法讓郡主早點去了吧。”

徐氏瞳孔一縮,不敢相信她聽到的,“你說什麽?”

錢嬷嬷望着徐氏,苦口婆心的道,“夫人,您還要繼續忍下去嗎,小心沒了兒子也沒了夫君。”

徐氏愛盛綸,愛到甚至可以為盛綸去死。她的逆鱗有二,一是盛清樂二便是盛綸,可以說盛清樂在徐氏的心裏都比不上盛綸。

這是一劑猛藥,震得徐氏都懵了,她怔怔的看着錢嬷嬷,失了魂般的道,“不行不行,要是讓殿下知道她會要了我的命的。”

“不會的,”錢嬷嬷道,“奴婢之前在街上遇到了一個郎中,他有一種藥,無色無味,吃了後也看不出中毒的痕跡。”

徐氏嘴角動了動,她也是恨不得沒有盛清歡,但要毒殺盛清歡……

“真的有這種藥?”

“真的。”

徐氏沉默半晌,“你讓我想想,讓我好生想想。”

“夫人,奴婢完全是為了您着想。”

“我明白,但這事太大了,我得好好想一想。”

徐氏現在腦袋一團亂,連說的是什麽都不知道。

***

“父親,”盛清歡迎上去,“您怎麽過來了?”

屋子裏溫暖如春,盛綸心裏滿意的點了點頭,先是關切的詢問了盛清歡的身體狀況,然後才說明來意,“今天我遇上你母親了,她讓我帶聲話,向你道歉,說之前為了顧家女兒的事為難你了。”

盛清歡知道楚婉回到京城的事,她寫了封道歉的信回顧府,但有些事發生就發生了,不是一封道歉的信就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我沒生氣。”

一個外人而已,有什麽值得生氣的。

盛綸颔首,“她還讓我給你帶個盒子我拒絕了。”

“拒絕也好,我什麽都不缺。”盛清歡俏皮一笑,“就算差了什麽,也有父親給我買。”

盛綸立刻笑得跟個二傻子似的,決定明天再看看他的私庫裏有什麽好東西可以給盛清歡,或者再去京城裏的那些首飾店逛一逛。

至于楚婉,盛綸才不會替她說什麽好話。

清歡從小到大,盛綸沒對她隐瞞過楚婉的事。

清歡如果要認楚婉,他不會反對,畢竟楚婉是清歡的生母,但清歡不認楚婉,他也絕對不會勸。

誰規定一定要有母親,他這個父親難道不夠好嗎?

如果不夠好,那麽他就再好一點。

見過春芳後盛清歡就安排了人監視錢嬷嬷,知道了錢嬷嬷蠱惑徐氏害她的事。

盛清歡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任何一個人。

徐氏是清樂的母親,若非必要,她不想傷害到清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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