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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葉淮也得知了錢嬷嬷蠱惑徐氏害盛清歡的事。

他恨不得立刻将錢嬷嬷與徐氏抓起來,雖然徐氏沒有立即同意,但僅憑她沒有立即拒絕就足以定罪,可是徐氏是盛清樂的母親。

清歡沒有采取行動應該也是顧忌盛清樂。

葉淮沉默半晌,吩咐下屬去調查錢嬷嬷背後之人,至于徐氏,他決定交由清歡處理。

***

每年除夕宮裏都會舉辦午宴,邀請皇室之人以及朝中重臣共慶年節之喜。

盛清歡前一天就被太後邀請進宮了,住在慈寧宮裏,在禦花園閑逛的時候遇上了沈荺。

和她剛進京時見到的沈荺相比,現在的她眼角多了幾率明顯的皺紋,看來是日子不好過。

看着徑直朝她走來的沈荺,盛清歡眉梢微挑,這是做什麽?

夫人的品級比不得郡主,而且這是害過她的人,即便對方是長輩,盛清歡也不想委屈自己給對方見禮。

沈荺見盛清歡連個晚輩禮都不給她行,臉色有一瞬間的難看,但想到她是特意來給盛清歡道歉的就收起了不快,溫聲道,“好久沒見過郡主了。”

盛清歡不耐煩跟她寒暄,開門見山,“夫人是有什麽事嗎?”

沈荺沉默了一下,“我是來向郡主道歉的。”

盛清歡意外的看着沈荺,當初人贓俱獲的時候都沒向她道歉,現在水都過三秋了才來向她道歉?

盛清歡氣定神閑的看着沈荺,不疾不徐的問,“所以呢?”

沈荺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皺,沒想到盛清歡如此不給她面子,這種時候就應該主動把話接過去,說不在意才是。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笑容溫和慈祥,“之前是我想岔了,幸好郡主安好。”

“是啊,可不就是幸好,”盛清歡嘴角噙着笑,“不然我真一命嗚呼了,怕是夫人也讨不了好。”

沈荺神色一僵,旋即苦笑,“郡主不原諒我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要是換成我遇到這種事也不一定會原諒。”

“但無論如何,我還是想親口跟郡主說一聲對不起。”沈荺道,“祝願郡主平安如意,萬事順遂。”

語落,沈荺轉身離開,在這寒冬裏,纖細的背影看着有些許的可憐。

晚些時候柔嘉知道了沈荺找盛清歡說話的事,好奇的問盛清歡,“她找你說什麽?”

盛清歡道,“來道歉的。”

“道歉?”柔嘉驚愕,“她居然也會道歉。”

盛清歡莞爾,沈荺性子高傲,道歉這種事的确不像是她會做的事。

“我知道了,”柔嘉腦中靈光一現,“她這是做給父皇看的。”

“這些日子她三五不時的往禦書房送東西,但父皇對她的态度卻還是很冷淡,所以她才來找你道歉。”柔嘉好奇,“你接受了嗎?”

盛清歡笑吟吟的,“如果她能把當初那盞茶喝下去,我就原諒她。”

柔嘉:……

忘了,這丫頭也沒那麽單蠢。

***

公主府,徐氏帶了點心去盛清樂的院子。

盛清樂正在練字,見徐氏來了一面請她坐下一面道,“母親,我馬上就寫完了,你等我一會兒。”

徐氏走到書案旁,看盛清樂寫字。她嫁給盛綸多年,見得多了也就有點眼力,一眼看出這份字帖不一般。

“這是哪個的字?”

“是柳大家的字,”盛清樂擡頭,沖徐氏一笑,笑容中帶着驕傲,“姐姐給我找來的。”

徐氏笑了笑,不再說話,讓盛清樂專心寫字。

她聽過這個柳大家,幾百年前的一個大文人,書法是一絕,盛清樂一直很喜歡柳大家的字,但流傳至今,真跡已經難尋,哪怕是文慶大長公主與盛綸想要找到也不容易。

兒子難得喜歡一樣東西,徐氏也曾經花大力氣去找,但是并沒有收獲,沒想到盛清歡替清樂找到了。

徐氏坐到了一旁,垂着眼睑,想起了錢嬷嬷的提議。

如果盛清歡死了,楚婉就沒有理由和侯爺見面了。但如果盛清歡死了,以侯爺和清樂對盛清歡的看重,他們應該會很傷心傷心的吧。

如果再被查出是她動的手,想到那個場景,徐氏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

如果被大長公主與侯爺知道是她對盛清歡下的手,他們一定不會因為她是清樂的母親而對她留情,侯爺會休了她,可能還會要她的命,然後再娶一個更年輕的。

憑侯爺的本事,再有大長公主與盛清歡在,他什麽樣的姑娘娶不到。

還有清樂,萬一清樂知道是她害了他最愛的姐姐,他要怎麽自處。要是他大義滅親,要她給盛清歡償命,她大概得嘔死。

錢嬷嬷說是那藥無色無味,吃了沒什麽反應,不會被查出來,但真要有這種藥能讓錢嬷嬷碰上,早就被有心人拿去幹壞事了。

盛清樂寫完字就看見母親出神的坐在椅子上,連他走過來都沒注意。

“母親,”盛清樂替徐氏倒茶,“您怎麽了?”

徐氏恍然回神,怔怔的看着盛清樂,忽然道,“我就是突然想到你姐姐。”

盛清樂拿起點心吃,“太後娘娘也是,幹嘛非得要姐姐今天就進宮。”他狠狠的咬了口點心,不高興的道,“肯定是太子讓太後娘娘請姐姐進宮的。”

“太子殿下是郡主的未婚夫,會想着郡主待在一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開年後要不了多久他們就要成親了,用得着着急這麽一兩天嗎?”

徐氏勉強勾了勾嘴角,她哪裏聽不出來,這是兒子在舍不得盛清歡。

“母親,”盛清樂見徐氏臉色不太好,“您怎麽了,心事重重的樣子。”

“沒什麽,”徐氏淡聲道,“就是聽說你有個表姐得了急症去世了。”

盛清樂對徐家那些表姐不熟,安慰了徐氏兩句,聽得徐氏心裏暖暖的,就算她和清樂沒有殿下郡主他們等人親近,但這孩子還是把她當母親一樣尊敬的。

“你放心,母親沒事,”徐氏道,“就是想起了你姐姐,幸好你姐姐好起來了,不然你祖母你爹還有你不知該多傷心。”

盛清樂深以為然的點頭,他雖然小但也知道姐姐從小身體不好,活不過二十歲,但他自小和姐姐一起長大,從他有記憶以來就沒和姐姐分開過,他完全不敢想象失去姐姐會怎麽樣。

“母親,我只給你一個人說,”盛清樂微微紅了臉頰,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以前光是想想姐姐要離開我我就會掉眼淚。”

“幸好姐姐好起來了,”盛清樂眉眼彎了彎,“我要和姐姐一起扶持着走完這一生。”

徐氏輕輕笑了笑,“和你扶持着走完一生的應該是你未來夫人。”

“未來夫人自然也是要相互扶持的,但是姐姐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盛清樂鄭重的道,“她是無可替代的,即使您和父親以後再生了孩子,姐姐在我心中仍然排第一。

徐氏嘴角動了動,最後溫柔的摸了摸盛清樂的肩膀。

等盛清歡嫁進宮裏,楚婉就不會因為盛清歡再來找侯爺了吧。

陪着盛清樂吃完點心,母子二人又下了一盤圍棋徐氏才回到院子,一進房錢嬷嬷就跟了進來,把門關上,“夫人,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我,”徐氏扭頭看錢嬷嬷,想說她覺得不至于要盛清歡的命這麽嚴重,然而當她看到錢嬷嬷臉上着急的神色,她心下一跳,覺得不太對,錢嬷嬷怎麽這麽着急。

之前不覺得,現在她決定不害盛清歡,再看錢嬷嬷就覺得不對勁了,她以前也很讨厭盛清歡,怎麽以前錢嬷嬷沒有提過要除掉盛清歡。

還有錢嬷嬷說她在街上遇上郎中,一般的郎中手裏會有毒~藥嗎,就算有,又怎麽可能只對初次見面的人坦白。

“錢嬷嬷,”徐氏不解的看着錢嬷嬷,“你很想我去害郡主?”

錢嬷嬷後背一涼,期期艾艾的道,“奴婢都是為了夫人您着想,不然奴婢和郡主無冤無仇,哪敢起這樣的心思。”

徐氏定定的看着錢嬷嬷,看了半晌才道,“行吧,郡主是侯爺的親女,是清樂的親姐姐,而且我就算不看在他們的面上還要顧忌盛清歡是準太子妃,一不小心我們整個盛家都要賠進去。”

錢嬷嬷知道現在她不适合繼續勸下去,但這次機會過後再想找機會就難了,于是硬着頭皮道,“夫人說得是,只是侯爺那兒……”

徐氏再看了錢嬷嬷一眼,看得錢嬷嬷心驚膽顫後才緩緩道,“就算是為了郡主,侯爺應該也不會與楚婉有什麽關系。”

錢嬷嬷不敢再說什麽,讪讪的應付了兩句,見徐氏不怎麽說話就想退下,正要出門又聽到徐氏問,“錢嬷嬷,春芳在時你和她是不是關系不太好?”

錢嬷嬷面色一變,“夫人這話是什麽意思?”

徐氏捏了捏眉心,“沒事,我只是想着春芳出了這種事,我在想派個人去看看她老子娘。”

錢嬷嬷微不可見的吐出一口氣,被一眼不錯盯着她看的徐氏看在眼裏,心裏頓時一沉。

知道錢嬷嬷有問題,徐氏猶豫了,不知該不該把這件事告訴侯爺。如果告訴了,錢嬷嬷是她的人,會不會連累到她。如果不告訴,錢嬷嬷不會突然這麽做,事出必有因,萬一以後牽連出更大的事了怎麽辦。

心裏藏着事,晚上便睡不好,翻來覆去的。

“你怎麽了?”盛綸也沒睡着。

“是不是吵到你了?”徐氏歉然道,“你睡吧,我不動了。”

盛綸嘆了口氣,坐了起來,“你很少這樣,心裏有事?”

徐氏本想糊弄過去,突然想起錢嬷嬷說盛綸與楚婉見面的事,既然錢嬷嬷有問題,那這件事會不會是假的。

她輕咳兩聲,遲疑着問道,“錢嬷嬷說前兩天看見你和國公夫人再說話,你們在說什麽?”

徐氏問得心驚膽顫,她擔心盛綸會生氣。

“就這事呀,”盛綸知道徐氏心裏頭最介意什麽,笑了笑,“她來找我替她跟清歡說聲對不起,還想讓我帶個盒子給清歡,我拒絕了。”

“拒絕了?”錢嬷嬷不是說收了嗎?

“當然要拒絕,”盛綸道,“我可不想和她有一丁點的牽扯。”

這話無異于一顆定心丸,吃得徐氏喜笑顏開。

屋子裏熄了燈,只有夜明珠散發着淡淡的光暈。

徐氏容貌不差,甚至比大多數的同齡人都要來得好看,這一笑,不見白日裏裝出來的雍容,反而有幾分小姑娘的甜美。

盛綸眸色暗了暗,他重新躺下,面對着徐氏,聲音微啞,“睡吧。”

聽出了盛綸話裏的意思,徐氏嬌羞的依偎進盛綸的懷裏。

為了侯爺和清樂,她也不是不能和盛清歡和平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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