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本章由英俊的匹薩提供
晚上八點,埃芮汀絲準時推開了一扇鎏金的華麗大門。
面積寬廣的房間裏依稀可以看出往日精心的裝扮,只是那些曾經是家主驕傲的昂貴雕塑和擺設,現在都被像爛鐵一樣被嫌棄地推到角落裏堆積在一起。與房間裏繁瑣華麗的裝飾相比,空蕩蕩雪白一片的牆壁就很引人注目了,埃芮汀絲的眼神在室內飛快地掃了一下,很快就發現了在另一邊牆角堆積的一壘倒扣着的畫框。
“對馬爾福家的祖先感興趣嗎?”
從房間深處傳來一聲語調陰冷輕忽的聲音,埃芮汀絲循聲望去,首先看見的是黑暗中閃閃發光的兩點猩紅。
在那兩點猩紅存在的地方,傳出一聲響指的輕響,随後房間裏所有的蠟燭霎時間全部燃了起來。埃芮汀絲看見伏地魔坐在一條紅木的搖椅上,長袍的黑色下擺就垂在地上,随着搖椅的微微晃動而挪動。
“不,我只是随便一看。”埃芮汀絲垂下頭,平緩地走了過去。
一條大蛇從搖椅的背後緩緩爬了出來,盤踞在伏地魔的腳下,它先是盯了埃芮汀絲一會,然後朝着她慢慢爬行過來,這是一條劇毒的毒蛇,只要被它咬上一口,恐怕毒發的時間會比解藥調制出來的時間快——埃芮汀絲看向伏地魔,而他只是面帶微笑地放任納吉尼的行動。
埃芮汀絲沒動,納吉尼也沒有咬她一口,出乎她意料的,納吉尼只是擡起頭部,輕輕摩挲着她的褲腳——就像它無數次對伏地魔做的那樣。
伏地魔像早有預料那樣輕輕笑了:“它知道你是誰。”
知道什麽,知道她是伏地魔的女兒嗎?
“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什麽事,你可以看做是一個父親和女兒的家常聊天……坐着說話吧。”
埃芮汀絲很确定這個房間裏除了伏地魔屁股底下的那把外就沒有第二把椅子了,那麽現在她有兩個選擇,一,變一把椅子出來,二,坐在地上——像納吉尼一樣,在他腳下。
在一般情況下,顯然第一個才是“正常”選擇,但顯然——伏地魔不是“正常”人,這個一般情況能套用在他身上嗎?
他喊你坐,很有可能就只是讓你做“坐”——而不是先變出一把椅子再去坐。
最後埃芮汀絲選擇在搖椅旁邊的地上坐了下來。
伏地魔嘴角的微笑弧度變大了。
他的手指在搖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起來,異于常人的瘦長手指交錯跳動在紅木的扶手上,就像進餐前興奮的節肢動物。
“我希望你這兩天來沒有感到不适,埃芮汀絲,畢竟這是我第一次……将我在靈魂上的研究用在別人的靈魂上,即使有什麽副作用出現我也不會感到感到奇怪。”
真是令人驚奇,埃芮汀絲從前很讨厭伏地魔這副慈父作态的,但是現在,有那麽一瞬間她竟然感到親切——大概她已經完全習慣了?
“我沒有任何不适。”她選擇了隐瞞自己的頭痛和情緒的異常。
“那是因為你的靈魂很強大,我說過的,你的靈魂很強大……比大多數人都強大的多。也許你的靈魂不穩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你的軀體容納不了你所有的靈魂,不過好了,現在好了……”伏地魔細細端詳着埃芮汀絲,目光像是……欣賞。
“現在你不用再擔心你的靈魂了,它牢牢地粘在你身體裏呢。”伏地魔說,同時發出一聲輕笑,“非常牢固。”
“那是因為您法力高強。”
“得了,我不想聽這些人人都會講的馬屁。”伏地魔的臉色翻得比書還快,上一秒還晴空萬裏,下一秒就陰雲密布。
埃芮汀絲拿不準要怎樣才能讨好他,她并不是拍馬屁的高手,伏地魔的心情永遠喜怒不定,和這樣一個瘋子比起來,阿諾德也稱得上溫順穩定。既然伏地魔不想要這樣的恭維和尊敬,那他想要什麽?別人不能講,只有她能講的?
“我不是恭維您,如果不是父親您救了我,現在我不可能還站在這裏。”埃芮汀絲小心翼翼地說,同時她在一瞬間的猶豫後,試探地向伏地魔身邊移動了一點,她擡頭看伏地魔,他只是靜靜地注視她的行動,那張猙獰的臉依然猙獰,但是并沒有厲色,于是埃芮汀絲将手放在了伏地魔的膝蓋上,趴在他的膝蓋上仰頭對他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埃芮汀絲永遠将利益置于第一,只要有足夠的利益,沒有什麽是她不敢做的。她覺得現階段讨好伏地魔是個十分必要且正确的選擇,于是她不計手段的做了,即使是像條狗一樣趴在這樣一具皮包骨頭的身體上——她做了,但依然感到了屈辱。
伏地魔的神色忽然變得讓人害怕,他的微笑和眼神好像都含上了冰渣:“你覺得恥辱?我的女兒,匍匐在我腳下使你覺得恥辱?”讓人聯想起蜘蛛長腿的手指鉗住了埃芮汀絲的下巴,埃芮汀絲感覺自己的臉頰陷下去了,嘴唇也變形了,這副想象中的醜态更加刺激了她的恥辱感,她無法控制,緊接着,她的臉部一松,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右臉頰就迎來一次打擊。
“或許是我低估了你,你的心裏有我預料之外的野心?”伏地魔低着頭,冷酷地俯視倒在地上的埃芮汀絲。
埃芮汀絲的臉頰火辣辣的疼,不,比火辣辣更甚,她的整個右邊臉頰幾乎都麻木了,她嘗到了鐵鏽味的東西,埃芮汀絲用舌尖碰了碰右邊的磨牙,她感覺到了一陣松動,而且鐵鏽味的液體更濃厚了。
冷靜,冷靜下來。
伏地魔眼中的殺意像一盆寒冬臘月的冰水一樣冰凍了她的憤怒,埃芮汀絲來不及去想伏地魔為什麽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她必須在此刻,這一秒內想出辦法擺脫目前的處境。
“請不要誤會我,父親,請原諒我剛才的無禮……”埃芮汀絲說出的每一個詞都拉動了她的傷口,引來一陣疼痛,她凝視着伏地魔紅得刺目的眼睛,拼命催眠自己,從心中制造出對伏地魔的好意——沒錯,至少他救了她,這是毋庸置疑的,他還是她的父親,一切榮耀的來源,她應該親近他,熱愛他——“您一定能知道我真正的感受,我絕沒有任何惡意,我崇拜您,愛戴您……有的時候,我的自尊心阻止了我向您表達我的感情,但這絕不是我別有用心的證據……”
“可是你剛剛感到了恥辱,強烈的恥辱。”伏地魔盯着埃芮汀絲的眼睛,也許是埃芮汀絲的表現打動了他,他的表情趨于平靜,埃芮汀絲都快以為她被原諒了——如果沒有看到他的手指在魔杖杖身那一小塊位置上反複摩挲的話。他的表情和動作都在表明,他正在稱量埃芮汀絲話的真實度。
“對不起,父親……對不起,我只是太……驕傲了,我會習慣的,請您相信我……”
埃芮汀絲感覺臉頰上有兩滴水珠劃下,其中一滴在她受傷的那邊臉頰上引起一陣灼燒似的疼痛——她流淚了,在她不知不覺間,好像她真的在為這件事痛心忏悔一般。
伏地魔的視線從她臉上下滑,跟随着那滴淚水落到地上,半晌後,他對埃芮汀絲伸出了手,埃芮汀絲戰戰兢兢地握着他的手從地上坐了起來,伏地魔的目光定在她被打傷的那邊臉上,“好吧,擦擦你的眼,你獲得我的原諒了。”
埃芮汀絲那兩顆莫名其妙出現的眼淚早就不見了,盡管如此,她還是應景的擦了擦眼睛。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埃芮汀絲,你應該信任我,就像我信任你一樣。”伏地魔輕輕地說,埃芮汀絲不敢再在心中産生什麽意見,只是一個勁地催眠自己,假裝自己是一個愛戴父親的好女兒,假裝對面是一個疼愛女兒的好父親。
“如果我不信任你,你覺得你還能靠我這麽近麽?坐在這個位置的,你是第一個……”伏地魔頓了一下,他大概是看到了腳下的納吉尼,“……人。”
“是的,父親,我很感激。”埃芮汀絲小心地說。
“希望你真的能明白我的苦心。”伏地魔的臉上露出一種戲劇化的——以至于可笑的感傷,但是埃芮汀絲不敢笑,她連一丁點笑意都不能讓它萌發。
“行了,我知道你不會對我說實話的,讓我們談談使你輕松的吧。”伏地魔随意地說,他好像已經忘了自己剛剛給了埃芮汀絲狠狠的一巴掌,用那只打過埃芮汀絲的手拿起她的一縷黑發,纏繞在蒼白過長的手指上,“暗殺斯克林傑那件事你準備的怎麽樣啦?”
“我已經準備好計劃了,父親。如果計劃成功,我們不僅能除掉斯克林傑,還能一舉占領魔法部,讓魔法部為我們工作。”
“哦,這可真是個好消息。”伏地魔的聲調輕輕擡高,露出了感興趣的樣子。“你需要多少人?”
“您能允許我動用多少人?”埃芮汀絲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到,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她一直小心地觀察着伏地魔的神色,以防他突然暴怒。
伏地魔悠然一笑:“全部。”在埃芮汀絲意外的眼神下,他略有些得意,用緩慢的語調說道:“鄧布利多已經死了……這世上能威脅到我的人已經一個都沒有了,我要那麽多食死徒還有什麽用呢?當然——我給了你這麽優渥的條件,如果你還是失敗了……”
伏地魔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請您放心,我不會辜負你的信任。”埃芮汀絲低下頭,恭敬的說。
“行了,我們看結果說話——下去吧。”伏地魔懶洋洋地說道,手指從埃芮汀絲的頭發上松了開。
埃芮汀絲謹慎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向門口走去。
忽然,她停了下來,猶豫地轉身看向依然穩坐在搖椅上的伏地魔:“父親,我聽說,您在為我尋找婚約者……”
“沒錯。”伏地魔立刻承認了,在埃芮汀絲開口之前,他的臉上揚着嘲諷,冷冷地說道:“純血們已經凋零了,整個英國純血界,我竟然找不到一個合适的人選。血統悠久純正的都是些老家夥,那些小崽子們——身上或多或少夾雜着肮髒的血脈,就像馬爾福他們一樣——”
看出埃芮汀絲臉上的疑惑,伏地魔笑了一聲,諷刺地說:“我天真的女兒啊,你不會真的以為馬爾福像他們口中的那樣純正高貴吧?在那愚蠢的保密法出臺以前,馬爾福家族可是在麻瓜貴族圈裏混了近七百年的時間,要是你在盧修斯的秘密房間裏翻翻,說不定還能翻到哪個英國公主的陪嫁品呢——”他大笑了兩聲,笑聲尖利可怕,倒是十分符合他那張不似人的面孔,但是下一秒,他的臉就陰沉得好像随時都能擰出黑色的毒液:“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有了理想的人選——雖然他年紀大了些,但已經是已有選擇中最好的選擇了。我不在乎你和馬爾福的小家夥有些什麽,但你要記住,你們不能有孩子,明白嗎?所以——我希望在今天之內聽到你從馬爾福的房間裏搬出的消息。如果你膽敢懷上我指定人選以外的人的孩子,埃芮汀絲——我會殺了你。”最後幾個字他說的又輕又緩,但是血紅色的暴虐和殘酷卻在他眼中翻滾,沒有人會懷疑這一刻他的話的真實性。
埃芮汀絲也不會懷疑。
“謹遵您的命令。”半晌後,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