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求減歲貢
宇文護深若寒潭的眼眸輕睨着塔卡公主,不經意地在所處的位置稍稍側身,眼角的餘光恰能留意到江玉燕的的神色。
塔卡公主面對他逼人的視線心驚膽戰,來京之後她對大周的情況也有所耳聞,知道眼前這個人是權勢滔天的太師,沒想到已經專權至此,能将聖意視若無物。
“可是驸馬容顏損傷,若是摘下鐵面驚到聖上,我們實在擔待不起。”塔卡公主看了一旁的驸馬一眼,強裝鎮定的迎上宇文護銳利的目光。
宇文護嘴角噙笑,轉頭看向宇文覺:“聖上是我大周的天子,又怎會輕易就受到驚吓。”
他就這樣一直看着天子,看得他眼裏慢慢浮現出恐懼與屈辱的情緒,才滿意的收回視線,緩緩走向這位至今都未發一言的鐵面驸馬。
在他面前站定,直直地望進那仿佛一潭死水般沒有波瀾的雙眼,宇文護明顯感覺到,這個人不怕他。再看這一副心死的模樣,身上的故事想來也不簡單,就不知與他身後的女人有何瓜葛。
“面具能覆蓋的不止是傷痕,還有想要抹去的過往,不知驸馬這張面具底下又藏的什麽。”
宇文護伸手觸向那張鐵面,離他最近的塔卡公主氣息一滞,江玉燕放在膝上的手也不自覺地握緊,神色異常鎮靜。只見宇文護的手又停住了,最後虛晃般的落了下來,随即氣定神閑的回到原來的位置上。
“是我忘了,聖上雖然不會受驚,燕妃娘娘卻是柔弱女子,有些東西是不該見。”
他斂了笑,蹙着眉頗有些懊惱的意味。
可江玉燕知道他說的有多諷刺。
昆侖部落從去年秋天開始一直鬧旱,至今不曾下過半滴雨水,以致良田荒裂寸草不生,馬匹、駱駝和羊都死了大半,無法依照往年的協議上貢。
塔卡公主所言是情非得已,但朝廷大事卻不是用一個情字就能衡量的,這個時候宇文護與劉喜倒是沒有內讧,一致駁回了昆侖部落的請求。
多數大臣争相附議,只有少部分人注意到了獨孤信,這個大周新任丞相的臉色。
宇文覺問:“獨孤丞相有何看法?”
獨孤信出列拱手道:“微臣以為此事先不必急着下定論,公主與驸馬第一次來長安,想必還沒有好好看過這裏的景致。”
宇文覺心裏有別的考量,獨孤信此言正合他意:“好,那就先請公主驸馬在宮裏住下,昆侖歲貢的事再議。”
退朝後宇文覺留獨孤信偏殿議事,沒過多久就去了江玉燕的雲陽宮。
江玉燕問:“聖上為何要留塔卡公主和驸馬在宮裏?”
宇文覺道:“愛妃覺得,寡人答應他們的請求如何?”
江玉燕心中一動,緩緩道:“那自然是好,減輕昆侖一年的歲貢對大周來說并無大礙,但聖上卻能贏得昆侖甚至天下的民心。”說着忽然皺起眉來:“可是太師和劉公公不同意啊。”
宇文覺冷哼道:“宇文護不同意就罷了,劉喜竟然也敢拂寡人的意,不過沒關系,如今朝堂裏可不是只他二人。”
不只二人,便是有第三人。
而這個第三人,除了獨孤信還有誰。
“劉公公掌管東廠以來,可是從來沒有附和過太師,這次倒是難得,想必他也是怕這先例一開,後人會争相效仿。”
“哼,他哪是這麽想的。”
見宇文覺不願多說,江玉燕也識趣的不再追問,明亮的眼睛裏慢慢地浮上一層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