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坷求知路
江玉燕一回去就看見雲陽宮裏一臉陰沉如水的宇文覺,輕聲詢問道:“聖上這是怎麽了?臉色這樣差。”
宇文覺拍案而起,力度大得茶盞都碰撞出了細碎的響聲,宮人惶恐的跪了一地。江玉燕的目光緩緩掠過伏地的宮人們,最後落到言書身上。
言書是從榮軒手底下出來的,樣貌清秀不甚出衆,但心思非常細膩。平日裏泯然衆人,在看不見的地方卻算榮軒半個徒弟。
江玉燕控制了雲陽宮的宮女太監,雖能保證他們不敢背叛,但用起來始終是不夠順手,故而榮軒避開所有人的耳目,授意毫不起眼的言書混進天官府,然後到了江玉燕身邊伺候,沒多久就升了大宮女。
言書知道接下來的話不是她們該聽的,象征性的看了眼宇文覺,見他沒有別的意思便朝江玉燕一點頭,帶着滿殿的宮人退下了。
“你不是說跟獨孤曼陀投緣嗎?怎麽寡人看愛妃投緣的是宇文護才對。”宇文護眼神陰鸷:“你們都說了什麽?”
江玉燕眸色晦暗:“今日在寧都王府見到宇文護,臣妾腦中突然想起一件事,這才沒有和獨孤小姐多說。”
“聖上可還記得當日朝堂之上,劉公公突然支持減少昆侖歲貢的事,而宇文護也一反常态很是安靜,當時我們都以為是大勢所趨,所以宇文護不得不妥協。”
“如今獨孤般若嫁給寧都王,陳留楊世子也即将迎娶獨孤曼陀,聖上便不再是孤立無援,您不覺宇文護有點太安靜了嗎?”
宇文覺站起來:“你是說劉喜背着寡人倒向了宇文護?”
“以劉公公的地位倒是不至于如此,但如果他們是做了什麽交易呢。”見宇文覺在沉思,江玉燕輕聲說“問題恐怕就出在獨孤丞相的身上。”
獨孤信的回朝讓天子有了倚仗,再加上一個陳留郡公,對劉喜來說,意味着什麽不言而喻。
宇文覺想通這其中的聯系,知道自己錯怪了江玉燕:“愛妃,寡人不是有意責怪你的。”
江玉燕很善解人意:“臣妾知道,聖上定是受了有心人的挑撥才會一時沖動。”
送走宇文覺,江玉燕慢慢淡了唇角的笑意,看着外面枝繁葉茂生機勃勃的景象,嘆道:“活着不好嗎?”
言書默然。
“既然劉喜學不會把本宮放在眼裏,那本宮……”江玉燕轉身:“只好親自去教了。”
烈日天光之下,并蒂蓮生。
宇文護倚在池邊樹蔭下,手裏是一支半成形的白玉釵,眯起眼對着陽光看來看去,眉頭越皺越緊。
“還是不行啊。”他自言自語的念叨着,随即騰開一只手召一旁的哥舒上前,指着玉釵一端的圖案問:“你看這像牡丹嗎?”
哥舒看了一眼,實在無法昧着良心說話。
宇文護遲遲未聞他開口,把目光從釵上移到哥舒身上,正見他一言難盡的臉色:“行了,滾下去吧。”
江玉燕的生辰将近,宇文護想起他庫裏有一塊上乘的和田白玉,質地溫潤,色若凝脂,便想着給她做一支牡丹圖案的玉釵。
于是請來城中最好的玉器師傅,跟着學了大半個月,結果愣是半點牡丹的樣子都沒刻畫出來。
玉器師傅也很無奈,他本來不願意教這祖傳的手藝,奈何宇文護以權勢相逼,他想着這人身居廟堂位高權重,也不用這個讨生活,只是為了讨心上人歡心。
這麽一想,他就覺得照着圖紙上的玉釵樣式教個速成的也無妨,哪知太師大人這麽沒天分。
宇文護把玉釵收起來,命哥舒去取庫裏那塊和田白玉,轉而對玉器師傅說:“四天時間,能把這支玉釵做出來嗎?”
玉器師傅待在太師府這些時日,知道二十五就是太師心上人的生辰,當即就笑着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