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來的人
對東廠來說,這是多事之秋的一年。
先是前任千戶死于非命,現在劉喜的心腹薛銳又步其後塵,令人驚異的是劉喜沒有徹查的意思。
他知道,這是江玉燕對他在宇文覺面前多話的警告,于是對外宣稱人是因公殉職,予以厚葬。
外邊的人聽了,怕還要道一句蒼天有眼,但東廠內部消息藏得再嚴實,也不是毫不透風,他們的督主卻沒有任何解釋,一時間人心惶惶。
“碎心掌?”
“是,據屬下所查,碎心掌是移花宮大宮主邀月的武功。”
“但人卻是玉燕殺的。”
哥舒點頭。
宇文護想起他曾看過的一本古籍,再回溯過往種種,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一個不成形的答案。
傳說六壬神骰中藏着嫁衣神功最高一層的心法移花接木,這是一種絕世功法,練成後可以隔空吸功。但幾百年都不曾有人見過此種武功,連移花宮宮主都不相信它是真的存在,所有人都認為這只是一個傳說。
江湖與朝廷界限分明,更不會關心。
現在看來,是确有其事。
宇文護摩挲着玉釵,一邊思考着要不要把自己做的這支一起送了,一邊道:“我現在倒是想劉喜能夠安分些。”
哥舒道:“否則就該殺青崖了吧。”
宇文護眼神一變,斜睨他:“哥舒,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哥舒受老夫人所托照顧少主,他對宇文護來說不是一個普通的屬下,也自認在宇文護心裏是不同的。即使不如葉回更得主上信任,但忠言逆耳,他的多番勸誡主上不也縱容了。
“劉喜是什麽樣的人我們很清楚,他有多少心腹能給燕妃殺,您就不怕……”
“滾出去。”
宇文護聲音平緩,帶着莫名的壓迫,哥舒知道他是動怒了,立刻噤聲,轉身剛到門檻,身後又傳來一句話。
“稍後我會讓葉回挑個人過來,你把手上的事跟他交接一下,以後就去操練府兵吧。”
哥舒猛地回頭:“主上!”
宇文護不容他拒絕:“我意已決,退下。”
六月二十五那天,宇文覺特地為江玉燕辦了生辰宴,整個人神采飛揚的。
一方面他想到了怎麽對付劉喜的方法,一方面他看着江玉燕已經顯懷的肚子,雖然還不是很明顯,臉上依然挂着将為人父的笑容。
與他所想不同,江玉燕從四月下旬被診斷有孕兩個月開始,至今已經四個月了,榮軒的藥以假亂真,不必在肚子上費心遮掩就能騙過衆人。
但江玉燕不喜歡這個模樣,正盤算着怎麽弄掉這個不存在的孩子。
是夜有風,她支開宇文覺,在庭院裏納涼。
也等一個會來的人。
而且悄無聲息,一身玄衣錦袍仿佛是融進了黑夜,冷峻的面孔在月色下異常的柔和,劍眉星目,皆是風流。
江玉燕站起來,有些期待的看着宇文護。
宇文護笑着朝她走來,将彼此映刻在眼眸深處,短短幾步路,他終于走到她的面前,一直背在身後的手也将心意帶到她的眼前。
江玉燕打開錦盒,裏邊是兩支玉釵,玉都是上乘和田玉,觸手光滑細膩,還有一絲冰涼。不同的是,一支巧奪天工,一支……
“這才是太師大人的心意吧。”江玉燕拿起那支幾乎不能稱之為玉釵的玉釵,似笑非笑。
宇文護的目光不自然的游移到別處,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還輕輕應了一聲:“嗯。”
說完似覺不妥,虛咳兩聲,又添一句:“這個你不用帶着。”
江玉燕笑了,随即将宇文護拉到石椅旁按着坐下,接着一個旋身側坐在他腿上,兩手抱在腰間貼着這個沉穩的胸膛,臉上是他一低頭就可見的溫柔。
“但凡太師做的再像一些,我都不怕丢這一回面子。”忽而語氣一轉,仍是笑着:“可太師這是要讓我顏面掃地啊。”
宇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