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要出征
“一匡天下,不以兵車。正而不谲,其德傳稱。”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劍氣伴着宇文護的擊缶之聲,寒光在大殿中央散發着冷冽,滿堂叫好。心思敏感的已察覺到異狀,但置身其中的大臣們不敢輕舉妄動。
一劍橫空直指宇文護,發出輕輕的嘶鳴,江玉燕眼中掠過厲色,執杯的手握得很緊,仿佛随時就要擲出。
宇文護神色未變擊缶不停,果不其然,獨孤信劍勢一轉,朝趙貴所在的方向擲去,落在金柱之上,躲在其後的趙貴心弦一松,吓出了一頭冷汗。
“這是曹操昔日所作的短歌行,曹操乃天下枭雄,一生只為取漢室而代之,最後卻死于病榻,無緣稱帝。”獨孤信轉對宇文護:“就連後代子孫都被晉人屠殺殆盡,太師,史實如鑒,尚請勿忘。”
“聖上,曹操如此枭雄都知道一匡天下,不以兵車,故人治世應以仁義大德,不以奸險小計。”轉身朝宇文覺道:“臣早年間曾答應過先帝,縱使只有己身一人,也要護住聖上後代子孫平安無事。”
“太師,你我共為大周肱骨之臣,我想咱們也是同一條心的。”
江玉燕嗤笑。
此時葉回步入大殿,走到宇文護身旁,先朝上位行了臣禮,後看了獨孤信一眼,附耳低聲道:“丞相圍了太師府。”
宇文護眉心微動,有片刻沉吟,沉聲道:“我自然是唯丞相大人馬首是瞻的。”
江玉燕聞聲而望,只見宇文護疾步離去,背影很快就融入了深沉的夜色裏。暫且壓下心中疑慮與擔憂,随宇文覺下階,聽他質問獨孤信為何阻攔。
獨孤信告訴他宇文護帶了幾百暗衛,宇文覺聽了心驚不已,一陣後怕,江玉燕見不得他這副窩囊樣,就回宮了。
榮軒來禀:“剛才收到消息,獨孤丞相派人圍了太師府,裏面應該有不少重要的東西。”
江玉燕沉吟道:“阿護在意的,應該是祠堂裏他母親的靈位。”她猛然起身:“今晚宮裏就交給你了,本宮去趟太師府。”
換了常服,再覆一身黑色披風,江玉燕施展輕功掠過宮牆出現在了太師府。
推開小祠堂的門,宇文護猛地回頭:“誰!”
江玉燕走到光影處,瑩白如玉的素手摘下披風上的帽子,看着宇文護微微一笑。
這一刻,宇文護覺得,滿室燭火都不及江玉燕眼中的光采明亮。
回到卧房後,宇文護握着江玉燕的手,坐在床榻邊:“你覺得我會像曹操那樣嗎?”
“不會的。”江玉燕道:“你跟曹操不一樣,你不僅是臣子,還是皇族,就算稱帝了,江山也依然是宇文家的。”
“今晚功虧一篑,我後天就要出征。”宇文護嘆道:“也罷,待我回朝再收拾宇文覺也不遲。”
“那可不一定,也許你回朝之後,江山已經易主了。”江玉燕似是而非地道。
宇文覺看她:“你這話裏有話啊。”
“我可是早就暗示過你了。”江玉燕從袖中取出幾個瓷瓶:“這是我從榮軒那兒拿的,有外傷的,內服的,解毒的……”
說到這裏,情緒忽然低落下來:“戰場之上刀劍無眼,情勢瞬息萬變,我知道你執意出征,定是有必勝的把握。”
可他日千裏之外,我如何心安。